第3章 第3话
这是一座标准的长方形小院。整个院子用红砖铺满地面,十分平整干净。院中建有三间主屋和一间厨房。主屋是砖混结构平房,坐北向南,厨房是一间砖瓦房,坐西向东。厨房门前有一口压水井,清冽的井水有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井边长着一棵高大笔直的梧桐树,梧桐树枝繁叶茂,浓密的枝叶遮阴效果非常好,到了夏天,浓浓的树荫几乎遮满了整个小院。树干上拴着一根长长的晾衣绳,绳子的另一端拴在东面院墙上。院子东南角有一个椭圆型小花坛,花坛的中心种着一株栀子花,四周围着八九盆菊花。当下正是夏初,白色的栀子花开得正旺,迷人的花香充满小院,令人心旷神怡。
梧桐树下,一只黄色的小猫扑腾着一片梧桐树叶玩耍,不时翻转腾挪,忙得不亦乐乎。一只癞蛤蟆顺着墙角慢吞吞地爬行,不时停下来望望小猫。韩嘉恩眨了眨眼睛,快步走到树下,嘘走小黄猫,然后拾起那片梧桐树叶,转身走向韩义海的卧室。
韩嘉恩推开房门,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韩义海,心底得意地笑了一下,蹑手蹑脚走近床边,很小心地伸手把树叶放在韩义海耳边,然后轻轻转动。韩义海感觉到耳朵非常痒,伸手揉了揉耳朵,同时醒了过来。韩义海微微睁开眼,看到韩嘉恩站在床边正得意地抿着嘴笑。
看着儿子偷笑的模样,韩义海心里乐开了花。为了逗儿子,韩义海装作还在沉睡的样子,故意嘟啷了一句:“什么虫子呀,老是在我耳朵边爬,痒死了。”
听到韩义海说是虫子搞鬼,韩嘉恩笑得更加厉害。由于担心笑出声音被韩义海发现,韩嘉恩连忙用手捂紧嘴巴。韩义海扯了扯被子,假装“呼噜、呼噜”打了两个鼾,装出一副依然沉睡的样子。韩嘉恩以为韩义海还没有醒过来,再次把树叶贴近韩义海耳朵边轻轻转动。
不料,韩义海猛然出手,一把按住耳朵边的树叶,睁开眼笑嘻嘻地说:“我说是什么虫子这么胆大,原来是你这个大虫呀。”
韩嘉恩忍不住“咯咯咯”笑个不停,连忙转身冲了出去。
吃过早餐,收拾妥当,韩义海和夏青荷各自推着一辆自行车,一起离开家赶往学校。韩义海的家在县城南面的一个村子里。村子不大,住有二十几户人家。韩义海是乡初中的副校长,夏青荷是乡中心小学四年级教师。他们的宝贝儿子韩嘉恩在乡中心小学读二年级。村子西面有一条南北向的马路,往北一直走就到达乡中心小学和乡初中。小学离村子约三里远,在马路东侧,中学离村子约四里远,在马路西侧。
韩义海和夏青荷走到村口时看到五六个村民聚在两棵大洋槐树下正聊的起劲。洋槐树粗壮挺拔,有六七米高,叶茂枝繁。村民们空闲的时候喜欢到洋槐树下小聚,有时聊天,有时打扑克、下象棋。
洋槐树花期已经快结束了,茂密的树枝间还挂着几挂雪白色的花。不时有几只小蜜蜂飞来,轻轻落在花间,忙着采花酿蜜。
看到韩义海一家走近,村民们主动打起招呼。
邻居刘文武首先调侃韩义海夫妻:“哟,韩校长,瞧你们小俩口,上班都成双成对的,多恩爱呀,多幸福呀,真的让我们羡慕嫉妒恨啊!”
“真的假的啊?你又在瞎说拿我们夫妻俩寻开心呢。小心下次喝酒非把你灌醉。”韩义海笑着回应。
“就你那酒量,还能把我灌醉?没准儿我把你灌醉。不信今晚到我家喝酒,我们俩比试比试。”刘文武有些急了,偏着头冷笑两声。
“今天晚上不行,学校下午有客人,要在学校陪客。回头到我家喝,保证把你灌醉。”
夏青荷对刘文武说:“你以后尽量少拉义海喝酒。他喝酒太实心,一喝就醉,每次醉了回家就吐,屋里好几天都是酒气。”
“我爸喝醉了还喜欢唱歌。”韩嘉恩补了一句,把村民们都逗笑了。
刘文武就住在韩义海家东面,是个酒鬼,喝酒不要命的那种。家中有客人来的时候,刘文武喜欢请韩义海到家里喝酒。
刘文武的弟媳余美珍抱着半岁的女儿走到夏青荷身边,仔细看了看夏青荷的脸,说:“我心里一直就好奇纳闷,青荷都已经三十岁了,可看上去比我还年轻好几岁。看你的脸,比那小姑娘的脸还白嫩,一点都不象结了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别的女人都是一年比一年老,你就特别了,一年比一年年轻。”
“你别拿我开心,我老了,不好看了。”夏青荷笑了笑。
韩义海瞄了瞄余美珍。虽然余美珍比夏青荷年轻五六岁,但看上去确实比夏青荷要老,小脸上还有两颗浅浅的雀斑。
年近四十的村民张西成对夏青荷说:“美珍说的话一点都不假,夏老师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我觉得夏老师比刚结婚当新娘子那时还美呢。”
余美珍接着说:“要是我们县里组织选美呀,我看夏老师百分百能拿冠军。”
“你们都在拿我寻开心呢,我都三十了,老了,哪里能拿冠军。我们县里年轻漂亮女人太多了。”夏青荷说。
刘文武的儿子刘亚威读三年级,正好是夏青荷任教。刘文武就对夏青荷说:“夏老师啊,我家儿子亚威最近学习怎么样啊,咱们是邻居,你得多费点心,严格管教他。”
“亚威学习还行,中等偏上,就是悟性不够,有点贪玩。”夏青荷回复刘文武。
“那小子在家不听我的话,被他妈宠坏了,就知道贪玩。看样子不是读书的料。”
张西成对刘文武说:“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亚威就遗传你。你看人家韩校长,大学毕业,嘉恩的学习同样就顶呱呱的一流。这是生物遗传学,基因决定的。”
“这个不一定吧。”韩义海不置可否。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小孩教育的话题。聊了一会,因为要赶时间上班,夏青荷把韩嘉恩抱上自行车后座,同韩义海一起骑上车子,并排往学校赶去。
望着他们一家人的背影,刘文武眨了眨小眼睛,又说了一句:“看人家小俩口,夫妻恩爱,上班同行,比翼双飞,多幸福呀!”
几分钟后,韩义海到了学校。校园里,三五成群的学生背着书包说说笑笑走向各自的教室。三楼初三年级二班教室里传出整齐宏亮的读书声。那是韩义海同学吕东方主任所教的班级。
韩义海和教导主任吕东方共用一间办公室,在一楼。办公室不大,约二十个平方。墙上挂着两幅字画,不知道是县里哪位书法家的作品。一幅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另一幅是“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静观天上云卷云舒。”
韩义海先用毛巾抹了抹桌子上的灰尘,坐下来看了一会教材,就见高校长手里夹着一支香烟,迈着八字步慢腾腾走进来。
韩义海连忙站起来迎接。“哟,高校长,来,请坐,给你倒杯好茶。”
高校长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韩义海从抽屉里拿出一袋茶叶,泡了两杯,端到高校长面前的茶几上。高校长接过茶,先闻了闻,接着品了一小口,连声称赞:“义海,这可是好茶叶,真不错,好喝,上等毛尖。好茶,好茶。”
“还是你有眼光,这好茶叶你一尝就知道。这是今年的新茶。我有一个亲戚承包了茶山,前天到县城来办事,送了两斤给我爸。今天才头一次喝呢。你运气好,就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