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真没想当国师啊：第2章 御案惊雷，不焚之书

应天府，皇城。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宫阙尽数吞噬，唯有西侧的御书房（武英殿），依旧灯火通明，如同一只孤悬于黑夜中的眼睛，不知疲倦地审视着这个庞大的帝国。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已经年过五旬，精力早已不比当年。然而，从尸山血海中一手打下的江山，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北方的蒙元残余势力尚未彻底肃清，南方的云南之地仍在负隅顽抗，国内的吏治腐败更是如野草般烧之不尽。每一封奏章的背后，都可能牵动着万千百姓的生死，和这个新生王朝的国运。

他拿起案头一封关于淮安水灾的奏报，朱笔刚刚蘸满墨，正欲批复，眼角的余光却猛地一跳。

就在他堆积如山的奏章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本子，通体玄黑，材质非丝非革，在烛光下泛着一种沉静而内敛的微光。样式更是古怪，边角圆润，线条笔直，没有丝毫线轴装订的痕迹，仿佛天生便是一体。

朱元璋的目光，骤然凝固。

一股冰冷的警惕，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他的脊背。

他的第一反应，并非好奇，而是被触逆鳞般的震怒！

这间御书房，是整个大明帝国安保最严密的地方。外有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内有他最心腹的宦官和亲军都尉府的校尉日夜值守。别说是一个本子，就是一只苍蝇，未经他的允许，也休想飞进来！

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样东西放到御案之上，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宦官？还是说，他引以为傲的亲军都尉府（锦衣卫前身），出了内鬼？

“来人！”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铁器刮过石板。

候在门外的心腹大太监——云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奴婢在，请陛下示下。”

朱元璋没有看他，只是用那支还沾着朱砂墨的毛笔，指了指案头的那个玄黑色本子，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这是何物？何时出现在此处的？”

云奇抬头，看见那物事，脸色一下子白了。“奴婢……奴婢不知道！”他磕着头，额角立刻见了红痕，“奴婢一直守在门外，没人进来过！”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请陛下明察！”

朱元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的杀机一闪而逝。他知道云奇不敢骗他。那么，事情就变得更加诡异了。

他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那个黑色本子拿了起来。入手微凉，质地坚韧。他缓缓翻开第一页，纸张远比任何已知纸张都要光滑，映入眼帘的，是两行他从未见过的、从左向右书写的的字迹。

那字迹方方正正，笔画简单，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韵味。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些字迹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脑海，将那些“简体字”，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文字。

而那内容，更是让他勃然大怒。

【操蛋的时代！】

【该死的朱重八！】

朱元璋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他朱元璋是谁？大明开国之君！从一个淮右布衣，一路乞讨、征战，亲手结束了蒙元的百年暴政，重开汉家天下的洪武大帝！天下之大，谁敢直呼他的名讳？更遑论用如此恶毒、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语来辱骂！

“妖物！这定是前朝余孽，用来咒咱的妖物！”

朱元璋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抓起那本子，手臂一挥，毫不犹豫地将其掷入脚边的铜制炭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黑色的本子，落在烧得通红的木炭上，非但没有被点燃，反而连一丝卷曲和焦黑的迹象都没有。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火焰之中，仿佛那高温，对它而言，不过是温煦的春风。

火焰舔舐着那诡异的物事，却未能损其分毫。朱元璋负手而立，死死地盯着炭盆，脸上的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审视。

他当过和尚，自然听过佛经里“水火不侵”的说法，但那都是用来形容得道高僧的金刚不坏之身。一个本子，如何能做到？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厉声道：“取水来！”

一盆冷水被浇入炭盆，激起一阵浓烈的白烟。待烟雾散去，云奇用火钳，颤抖着将那个黑色的本子，从已经熄灭的木炭中夹了出来。

它依旧是那个样子，玄黑如初，滴水不沾，甚至连温度都不曾变化。

朱元璋眼神一厉，反手“锵”地一声抽出壁上佩剑，寒光一闪，全力劈下！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殿中回荡。

剑身被猛地弹起，震得他手腕发麻。而那本子，依旧静静地躺在案上，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也无。

朱元璋持剑而立，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本子上，半晌没有说话。

沸腾的杀意与愤怒，如同退潮般消散，留下的是一片冰冷彻骨的忌惮。一种对完全超乎他理解与掌控之物的深刻警觉。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前朝的诅咒？是九天之上的神谕？还是说，是某个未知的存在，在用这种方式，向他这个人间帝王，进行着某种宣告？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用一种无比疲惫的声音，对云奇说道：“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去，你和你全家，都给咱去喂狗。”

“奴婢遵旨！奴婢烂在肚子里，绝不敢说一个字出去！”云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独自一人，枯坐在龙椅上，与那个诡异的黑色本子，默默对峙着。他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御案上的尘埃时，朱元璋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再次拿起了那本“妖书”。

他想看看，经过一夜，这东西是否会发生变化。

然而，当他翻开书页时，他的瞳孔，再次猛地收缩了。

只见那原本只写了两行辱骂之语的纸页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段全新的、笔迹完全相同的字迹。

【二月十二，晴。迁徙队伍，湖广至贵州交界。】

【今日又死三人。张老三家的婆娘发高烧说胡话，昨晚就没了，我猜是伤寒。另有两个娃娃，拉肚子拉到脱水，眼眶都凹进去了，没撑过晌午。】

【队伍里的水源太脏了，混着泥沙和牲畜的粪便，好多人都开始闹肚子。这帮蠢货，把水烧开了再喝，能死吗？】

【……洪武十四年，历史上傅友德、蓝玉、沐英正在集结大军准备平云南。我们这批人，怕不是去给大军当炮灰和后勤苦力的吧？】

朱元璋逐字逐句地读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冰透了四肢。

这本笔记……不，这本妖书，不仅无法被摧毁，它……它竟然还能自己更新内容？！

而且，这上面记录的，分明就是昨日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握着这轻薄却又似沉重的册子，第一次感觉到，这龙椅御案之外，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