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新大宋，娶茂德帝姬开始：第10章 美人七七，报恩黯然

蔡革新重新戴上纱笠，走了出去。

高衙内吃尽蔡革新凌厉的手段以后，跟在蔡革新身后极其恭顺，生怕得罪眼前的爷爷。

“全给俺爷爷让路。”高衙内巷子里喊道。

“滚！”蔡革新沉声说。

“听到没，爷爷让你们滚，快点给俺滚了。”高衙内一招呼，率先离去。

李素兰自白色纱笠中松出一口白气。

同时诧异于蔡驸马处事之得当。

李素兰走将过去，上下查看蔡革新的身体，一边咳嗽一边关切问：“没，没事吧，咳咳，有无大碍，咳咳咳。”

“我能有什么问题。”蔡革新笑了笑，随后凝重看向李素兰，“倒是你，咳得有些厉害，算了算了，我们回去吧。”

李素兰立即抓住蔡革新的袖子，摇摇头。

想来是不愿面对大长帝姬赵玉盘的，蔡革新苦笑：“大姐就那么可怕？”

李素兰旋即道：“如你先前说的，找间茶坊。”

此时那得救的小娘子惊魂甫定，她整理了一下衣裳，连忙走到蔡革新身前，福了一礼：“奴家张七七，多谢恩公出手相救。”

蔡革新仔细一瞧，不由得眼前一亮。

眼前名唤张七七的小娘子，约摸十六七岁，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容颜清新淡雅，双眸看来时如灵动清泉，顾盼生辉，伶俐生慧。

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说罢，蔡革新转身即走。

却见张七七背后再问：“奴家知晓恩公不意透露身份，但奴家斗胆问问恩公名字，他日细细报答。”

蔡革新不作停留，远远的淡淡一笑：“就叫我霍垒峰吧。”

张七七思忖：霍垒峰？汴京城中哪有高衙内得罪不起的姓霍之家呢？

眼见“霍垒峰”走远，张七七微微一想，跟了上去。

问过底下护卫，觅得附近一间茶坊，寻了二楼的一处雅室坐下。

小二即刻倒上热茶汤，备上炭炉子。

蔡革新皆命小二往李素兰身上照看，说小娘子畏寒怕冷。

其他护卫，蔡革新没让他们大冷天的守候，赏了一人一百文钱候在门外，其余三人则让他们落到一楼吃喝。

这些帝姬府护卫内心自是温暖感激。

李素兰瞧得仔细，良久才开口，只是说了声：“大官人此举亦甚善。”

不多时，有护卫敲门进来禀道：“大官人，张小娘子说要来此嘌唱，不知会不会有阻大官人雅兴，想来是报恩的。”

蔡革新有些好奇“嘌唱”这种技艺，问了李素兰一番。

随后才知晓，嘌唱是民间盛行的一种让音调曲折柔曼的唱法，唱的多是小令、短词，但相较于“小唱”而言，已算是轻快许多。

蔡革新倒挺想听一听的，但李素兰在，怕是不便，故也准备命护卫向张七七婉拒一番。

李素兰却是轻声说道：“既然蔡驸马好奇，将张小娘子进来则个，反正也是到外打发时间，且瞧瞧京城市井艺人的技艺如何。”

蔡革新没多想，吩咐护卫领她上来。

张七七款款步入，福身一礼道：“奴家七七家中勤练嘌唱，不日便准备凭此技艺开煮，若有不足之处尽管指出，但七七会尽力唱好，不扰恩人们雅兴。”

蔡革新微微一愕：“开煮是何意？”

李素兰轻声说道：“驸马爷兴许是忘了，我朝有开煮卖新活动，春季清明前“开煮”新酒会有庆祝，秋季七夕、中秋“卖新”更有盛大活动，都是官府组织举办的，凡此活动，各个正店皆会请名伎表演以助卖酒。

卖酒为最者，即为当年酒魁，其名伎之名气将更甚。而成为名伎的第一步，便与酒一般，进行第一步“开煮”，他们第一次开始色艺娱人的意思了。”

蔡革新恍然，其实就是第一次逢迎客人的意思。

李素兰尽量细声。

可蔡革新这般问出，李素兰悄声解答，张七七焉有不知之理。

蔡革新耿直地拱手一礼，诚恳说：“无意冒犯张小娘子，实是在下愚昧无知，请小娘子莫怪。”

张七七心中本来还隐有自卑之感，听得“霍大官人”致歉，内心舒坦许多，虽仍有怅然，但一想到是要凭自身技艺极力报答一番，也就渐渐大方一些了。

“奴家岂会怪罪，奴家无甚本事，只能以艺报答恩人，恩人有什么愿意听的，说说看。”

张七七恭顺有礼问。

蔡革新笑笑道：“你最擅长唱什么，那便唱什么吧。”

张七七说：“相见欢、如梦令、菩萨蛮，这三种小令曲调，七七平素颇有钻研。”

蔡革新喝了一口茶汤：“那李煜的相见欢，无言独上西楼怎么样？”

蔡革新是突然想到邓丽君唱的无言独上西楼了。

故而想要听听宋时的相见欢该是怎么唱。

张七七领命，从袖子中拿出板子，稍作酝酿，随后打着板子，唱出清脆悦耳柔婉动听的声音。

“无言啊……独上西楼呐……”

“那月如钩……”

“寂寞梧桐，这深院锁嗯……清秋呐……”

……

调调一般，声线却是出色，若张七七声线不够出色，蔡革新估计耐不住性子听下去。

同时，蔡革新发现，张七七会补字上去，以使自身能唱出美妙的虚音和表演出泛声技巧。

李素兰此时却说：“奴婢也是第一次听，她这般唱来，倒有驸马爷几分当晚哼唱的样子。”

蔡革新问：“因为难登大雅之堂，所以你在宫内没听过吗？”

李素兰轻声道：“纵吟宫调，曲驾虚声，奉古音正声的大晟府对嘌唱的说法就是如此。大晟府驸马爷知晓吗，管理我朝音律的，他们这般一说，嘌唱便难登堂皇之殿，但勾栏瓦舍却是极受欢迎。”

李素兰说完，张七七亦唱完。

蔡革新鼓了鼓掌，说了声：“当赏！”

李素兰怪异地看向蔡革新的举动，却也没出声。

张七七微微怅然，摇头说道：“七七并非来打酒坐的，仅是来报答一下恩人救身恩情。想来恩人是不甚喜欢听七七嘌唱，那七七就不打扰了。七七有机会再报答恩公吧。”

说罢，张七七神情黯然，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打酒坐？”蔡革新察觉到张七七的怅然之态，兀自喃喃，然后问了问李素兰，李素兰也摇头不知何意。

蔡革新没法，问了问侍卫，才知道——低贱妓女主动跑到正店客人处献唱逢迎讨钱的，那便称之为“打酒坐”。

蔡革新怔了怔，敢情是让她误以为自己把她当作用钱打发即可的低贱妓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