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宋末年,妻子茂德
“驸马都尉,该吃药了。”
“驸马都尉,脑袋好些了吗?”
“驸马都尉,且莫临窗而对,当心染了风寒,快坐到床上吃药吧。”
一名正值碧玉年华的古装绝色颇为得体地叫唤着自己。
蔡革新渐渐发怔。
因为眼前的,正是北宋末年第一美女、茂德帝姬赵福金。
茂德帝姬是何人?
作为一名尤为喜欢文学的理科生而言,他颇为熟悉两宋历史。
茂德帝姬赵福金,乃宋徽宗赵佶第五女,北宋末年最美帝姬。
其在公元1118年,即重和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十六岁即下嫁给了蔡京第五个儿子蔡鞗,其后生了两个孩子。
到了金兵南下,金军大将完颜宗望攻到汴京城下,听闻了赵福金惊为天人的绝美之名,令懦弱大怂的宋廷君臣将这最美帝姬送入金营,以其为条件才给宋廷和谈的机会。
可最后,靖康之耻还不是照样发生。
赵福金被押回金国,经受非人遭遇,传闻在完颜宗望死后,改嫁给完颜希尹,最终惨死在他的手上。
真是凄惨至极!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如今便身穿成她的驸马蔡鞗。
没错,是身穿,不是魂穿。
而立之年,教育机构里的一介社畜,到鹿邑县太清宫里旅游。
独自行至“大宋重修太清宫碑”处,突然发现一只最近传闻甚广的漂亮飞禽“腹金帝鸡”落到碑井中的赑屃(形如大乌龟)头上饮水。
不料一名壮汉用弹弓暗算,令其重伤。
蔡革新只觉这漂亮鸟儿好惨,于是和那壮汉争论一番,没多久就从争论被动升级到厮斗,最后被那壮汉一拳打落井中,一头栽在那碑石下的赑屃处,接着便便平躺入浅浅的水中。
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被人救起,送回了茂德帝姬府上。
然后矾楼那边送来了自己现代的衣服。
蔡革新这才确定自己是身穿。
那原主呢?
听驸马别院中的侍女偷偷嚼舌根说,原主偷偷去了矾楼纵情声色,最后一不小心摔入矾楼莲池里,撞到了底下的一只大乌龟坚硬的龟壳。
应是恁地互换了身。
而令蔡革新尤为惊讶的是,来到此世以后,自身年轻了一轮,十九岁左右的样子,且容貌和蔡鞗相差无几,于是被人完美地误认成了蔡鞗,自己也就完美地取代了蔡鞗。
如今是公元1118年,重和元年蜡月初六。
重和元年仅有三个月,然后明年三月即改为宣和元年。
也就是说,七年之后,金兵南下。
这七年,该做些什么?
以前一介社畜,如今一介驸马,能挽救得了那靖康之耻吗?
而那靖康之耻,是君耻,臣耻,民耻,他们很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救还是不救?
就如茂德帝姬的父兄——徽钦二宗,为求谈和机会,将茂德帝姬谋入金营。
救吗?
此前又和佞臣害得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中,值靖康之时。
救吗?
便是想救,也得有政权有军权啊。
成了驸马,不可涉政,不可拥兵,便是从商,也得寻找些个干人代理,不能堂而皇之去做。
多方受掣。
不过却是个富贵闲人,宋廷据驸马都尉的身份和宣和殿待制的虚职,每个月拨下月俸加上添支钱,约摸一百贯左右。
但能完全闲着吗?
历史上的蔡鞗因这驸马的宗室身份,在靖康之难后随二圣一同到五国城去。
可不可以事先逃去南方偏安一隅?
现在是不可能的,成了驸马之后,即如金丝雀般困于笼中,不可随意踏出汴京城。
要走出,也得上报获得批准才可。
所以打后的日子里,蔡革新想寻摸些干人,暗中经商,在汴京这个当世最大的聚宝盆里赚个大钱,然后等金兵南下前,找个由头请个假,携上茂德帝姬,奔赴南方富甲一方,和她过上没羞没燥的日子,苟活个百年。
若得茂德帝姬允许,再纳几个娇妾。
这不挺好???
没办法,谁叫是驸马呢。
蔡革新只能这般先作打算。
这个北宋末年第一美女,亦即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正是碧玉年华(十六岁)的茂德帝姬,面颊带着少女微丰的柔润,其肌肤若新雪初凝,透出薄霞般的血色;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若琼瑶透粉。
唇不点而含丹,青丝绾成云髻。
那姿仪既有天家金枝的端雅,又存着未历风霜的烂漫,宛如锦帷中悉心养护的宝珠,光华流转。
此外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左眼生有一颗泪痣。
女子容颜之美有千种,美到一定程度,就得瞧瞧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气质。
而她——腹有诗书气自华,眸生泪痣世清绝。
此刻她倚来喂药,即如天仙下凡般,带着一种出尘气质,宛若婵娟一般弥漫出清幽月华,直令四周昏暗夜色退散开来。
“驸马都尉,这几天,见好些则个?”
喂药罢,她且又发出梨园戏角儿念白一般的古语,微带钩子宛若莺啭,一种浓浓的古音古语萦绕耳畔。
蔡革新顿时心湖荡漾。
听她这般问了问,蔡革新仅是默默点头,不愿多说什么。
因为他还未摸清这个年代的言语腔调,有的甚至听不太懂,北宋汴京以中原正音为官话,身穿而来的蔡修只能听出个大概意思。
不过不说话也不是个事儿,而且蔡鞗之前经历了什么,他一点也不清楚,于是蔡革新指了指脑袋,努力措辞,努力发出中原正音的腔调道:“这里,好多东西,已不记得。”
听得蔡驸马爷说话的腔调有些别扭奇怪,赵福金颇地惊讶,连忙问:“驸马都尉,当真一点不记得?”
蔡革新摇了摇头。
于是赵福金狐疑地瞧将过来问话。
蔡革新凭所学历史知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素兰的问话。
“可知晓自己所尚帝姬是谁?”
尚,有娶之意,蔡革新了解,故答:“茂德。”
“家父是谁,记得吗?”
“蔡京。”
“那矾楼之事,是否记得?”
“不记得了。”蔡革新一脸真诚地注视素兰的眸光,顿了顿,再歪头相问,“那是什么事?”
虽说无意中听得下人嚼舌根提及过此事,但蔡革新还不清楚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蔡革新清楚,这件事可大可小。
当朝驸马才刚大婚不久,便堂而皇之跑去青楼纵情声色,哪能允许!
挂名岳父赵佶会不会一怒之下砍了自己的头?
知晓宋之一朝崇文抑武,与士大夫治天下,文官犯错,也才贬官流放,待文人甚厚。
且自身,好歹是蔡京五子。
蔡革新立即打消这等顾虑。
不过有没有什么惩罚,那就不甚清楚了。
蔡革新希望能了解了解一番,若是得来什么重罚,看自己能不能操作一下。
既来之,则安之。
蔡革新只希望在这丰亨豫大的繁华汴京中,过上清闲富贵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