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学再见
“嘀。。。嘀。。。嘀。。。”
“嘀、嘀。。。嘀。。。”
“是哪个嘛,这么宽的路,走不了吗,吵死人了!”
向阳停了下来,准备仔细看下后面的车主。
“向阳,向阳,是我,是我啊!”
“你?!”
“我啊,我都不认识了!”
“汤兵,你是汤兵,真的是你哟!!!”
“是啊,连我都不认不出来了?”
“不是,快三十年没见了,变化还是有点大!”
“伯母好!”
“向阳,这是?”
“妈,你不记得了?这是川东五村的汤兵,我初中同学。”
“是啊,伯母,您不认得我了?以前我经常到您家去耍呢!”
“汤兵,汤兵是哪个,想不起来了。”
“上车,我带你们回去。”
“不用了吧,没有几步路了。”
“哦,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和那个汤老师。。。”
“是,是,就是我,您终于想起来了!”
“既然是向阳的同学,中午一起吃饭吧?”
“不了,我家里今天也有事,上街来买点菜回去。上车吧,我顺路送你们。”
“妈,坐车不?”
“我不想坐,向阳,你坐吧,我走路,没有几步路了。”
“这样吧,向阳,电话留给我,有时间我打电话给你。你陪伯母走路,我今天有事,先走了。”
“好啊,我这几天也不回县城,改天再联系。”
“好的,再见!伯母,再见!”
“现在,家家都是车,每家每户都有,上个街,挤都挤不动。”
“是,现在车都普及了,不过汤兵这车,可不便宜呢!”
回到家,快11点了,向阳忙张罗着煮中午饭。
“向阳,回来几天呢,哪天走?”
“不走了,想回来找点事做,也顺便照顾一下老人家。”
“我能走、能吃,能睡,才不要你照顾。”
“姐,你说啥呢,前几天还在说,没有人来看你,现在向阳回来了,不是很好吗?”
“他自己也有一家子啊,我这个老太婆,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我现在,没得什么负担了,云儿上班,张莉也拿退休工资了,还有什么负担呢!”
“是啊,姐,跟着向阳去城里住,条件也好些。”
“啥?向阳,我可是不去你那里住的。”
“不去,就不去吧,那你得跟大哥说好,我可是要下来住的。”
“他啊,巴香不得嘛!有人给他看屋。”
“小姨,喝酒,喝酒!”
“我在喝呢,来,向阳,请!”
“小姨的酒量,还是那么好。小姨,我给您满上,满上哈!”
“少点,少点,喝不到以前那么多了,现在岁数大了,每天喝一点点就可以了,不比年轻时。”
“喝嘛,今天多喝半杯,没得事,你的酒量,我还是晓得的。平常没有人陪你喝,今天,向阳回来了,多喝点。”
“我的酒量,我还是晓得的,姐,你莫劝我,我自己来。”
“小姨,我给您倒,我给您倒,您看着,倒到什么位置,您说多少,就多少。我们喝好,不喝醉。喝好,不喝醉!”
“可以了,可以了!”
快半杯的时候,小姨推开了向阳倒酒的手。
吃完饭,母亲和小姨洗碗,向阳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在外呆了二十多年,整天上班下班,忙个不停;现在一下子闲了下来,真还有点不适应。
该做点什么呢?
再挣点钱?
不!
忘了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了吗?
大哥自己开了厂,事业正蒸蒸日上;二哥还有几年才退休;母亲又不愿意跟着任何一个儿子。想一想这个家和母亲,在自己出去的这几十年里,极少和母亲呆在一起过,也极少为兄长们分担过什么。
“先呆一段时间看吧,不过你肯定是闲不住的!”
妻子的话响在了耳边。
先呆一呆再说吧!
不知不觉中,向阳响起了鼾声!
“老六,老六。。。”
“嗯。。。!”
向阳听到母亲在呼唤自己,努力睁开眼睛。
“妈,怎么啦!”
“你想睡哪一间,我给你铺床。”
“哪一间都行,你看着办吧。我都睡了两个钟了,这么久!”
“又没得什么事,多睡一下,有什么不好!嗯,我想一下哈,嗯,你哥那一间留着,小今那一间我在睡,对了,除了这两间,都可以的。你要哪一间?”
“就我以前睡过的那一间吧,楼下,也凉快些。”
“哦,我这就去铺。还有,你小姨说,晚上,去她那里吃饭。”
“我们不是还剩下很多菜吗?”
“放在冰箱里,明天吃吧,吃不完就倒去喂鸡,反正鸡也要喂的。还有你是要睡软点还是硬点,以前,你是喜欢睡硬一点的床的。”
“都可以。”
母亲的话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变得爱叨唠了!
“老六啊,我是不是说错了啥?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又怕搞错,如果说错了啥,你说出来哦。”
“妈,您说什么呢,什么记性好不好的,你的记性好着呢,连我喜欢睡硬一点的床都记得住,还说什么记性不好。您去铺床吧,我还躺一会儿,好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有点晕!”
“看你高兴的,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母亲微笑着去了隔壁。
傍晚的时候,妻子打来电话,问向阳回不回去。
“回去啊?我才铺好了床,你不是说不回去吗?”
“不回去,我刚才给她说了,这几天,我会一直陪着您的。”
“明天回去吧,张莉一个人在家也不好耍。”
“她会去云儿外婆那里的。这几天,她没得时间,要收拾屋子。不然她也会下来看您的,您放心,过几天,我就接她下来耍。”
“随便你吧,反正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才好,不要因为我,你两口子闹起就行了。”
“不会的,你想得太多了。”
“向阳,你这几天有空没,咱们找个时间聚一聚。”
9点过,向阳正准备睡下,汤兵打来了电话。
“可以啊,我这几天都有空的,就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了。”
“这样吧,我联系一下他们,看他们有没有时间哈,一会儿回你电话。”
“你联系得到那些人呢?我是一个人都联系不上的了。”
“他们的电话,我基本上都有。去年我们才聚过一次,当时还说,就差你了呢,今年终于联系上了你,这下我们初中这几个耍得好的,终于可以聚在一起了。”
“是吗,你们去年就全联系上了,这么好?”
“是啊,去年大家说,一定要想办法联系上你,还真联系上了。不过,这过年才没几个月,在外面的可能是不会回来了。”
“没得啥啊,过年大家应该都回老家的,到时,咱们不是就坐在一块了。三十多年了哈,真的是哟,除了你,其他四个我们初中毕业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
“你先休息吧,我这就联系他们。要不我干脆把你拉进群吧,我先加你微信。”
“同学们好,知道我找到谁了吗?”
“兵同学,谁啊,你又把谁拉了进来,可是要发红包的哦!”
“不是发个红包那么简单吧,得请客,这个点拉人进群!”
“小兵,你莫拉错人了哦,莫把梦中情人拉了进来哈!”
“兵同学,是你吗?莫不是他家属,把她自己拉了进来?”
“看来大家都在哈!老伙计,发个言吧!”
“大家伙好,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我不想蒙上你的眼睛,你就自报家门吧!”
“先发红包,再报家门,我这两天生意不太好,没得饭钱了!”
“洋总,你就那么缺钱吗?取笑我们这些做小工的,是吧。”
“华哥,华哥,一致对外哦,怎么将枪口对向了我?”
“老六,十点多了,还没有睡?”
“一会儿就睡了,妈,你先睡吧,莫管我。”
“同学们,快,红包来了!”
向阳的红包一发出,就有人在群中嚷起来了。
“有哪些位在屋里的,报一下,咱们找个时间聚一下。”
“我在。”
“我在。”
“我不在。”
“涛哥,你呢,在安城?”
“章涛,你在安城?”
向阳跟了一句。
“他们两个不在,算了,我和洋总在呢,说吧,哪一天。”
“是啊,华哥,有我们两个,加上兵哥,刚好半桌,涛同学和波同学就过年再请了啥!”
“向阳,是你吗!”
“啥,谁?”
“谁?”
“什么?”
“终于有人开窍了哈!”
“真的是你啊,三十年了哦!”
“是啊,三十年了,涛子,你一直在安城吗?”
“是。”
“各位同学,老友们,大家好!”
“欢迎归队。”
“鼓掌!”
“哈,终于齐了!”
“怎么样,在老家的,大家订个时间,聚一下?”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波哥,你呢?”
“我这半个月在外学习,回来后,我请,补上!”
“涛子,等你回来后,我们再给你补上哈。”
“可以啊,不过,得涛同学请!是吧!”
“洋总,你是老板越当越大,钱越挣越多,人却越来越小气哈!我请,就我请嘛,不过,如果你又像上次那样,吃到一半,溜出去谈什么生意,那账可就得由你付哈!”
“没得问题,静乡饭店不是洋总的食堂嘛,随时签单的。”
“华哥,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这事吧!”
“洋总,我说漏嘴了,掌嘴,掌嘴哈!”
“莫扯了,十一点了,就定在后天晚上吧,一家亲饭店,7点钟。小洋、小华?”
“收到!”
“收到!”
“谢谢各位,见面再聊!”
放下手机,已是十一点半钟。向阳有点小小的兴奋,不觉想起了初中时的光景。
那一年,刚进初三,有一天下午的第三节课是自习课,老师们都不来课堂。
“你们看上海滩没有,那个许文强,好潇洒!”
“我看了的,是,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听说他们结拜的。”
“是啊,结拜了的。”
“看小说上说的,结拜了,大家就是兄弟,大家就互相帮助,就没有人敢欺负!”
“好啊,不如,我们也结拜吧!”
“算上我们吧,我们六人一起!”
前排,后桌,共6人。
在纸条上写上各自的出生年月,仔细一排序,向阳居然排在了老大。从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6个人在课间休息时,总是玩在一起,直到初三下学期,升学的压力降临时,才慢慢淡化了那一股子凝聚力。
初三毕业时,除了汤兵和向阳升上了高中外,其他四人都名落孙山,放弃复习,各奔前程去了。
很可惜,当时居然连一张合影都没有,六人的团队力仅维持了半年时间,就因为中考的原因消散。
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偶尔听到过汪波的消息,据说,他得益于在乡上做事的父亲,好歹在乡上谋了个差事;对于刘小洋则是听说,先在建筑队中混了个小包工头,后来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小兵则是先跟人搞建筑,后与人合作跑运输;章涛呢,听母亲说,一直在安城做鞋生意,且有一段时间还做得不错,也回来打听过自己的下落,但一直没有见上面;至于小华,向阳则知之甚少。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看看时间,已是六点半。
奇怪,以往都是五点半左右就醒了的,这两天,却都超过了6点。打开门,向阳信步走了出去。
五月的清晨,放眼望去,遍野翠绿。
秧苗封林,密密地挺立着;山坡和田埂上的包谷,正在开花出穗,嫩绿的、紫色的包谷须羞怯地低垂着。
门前的马路,以前只延伸到村中的水库,现在已连到了川东,这几年每到春节,路上的车,都是会到川流不息的地步。
红苕藤在包谷林的遮掩下,悄悄地分着枝芽,慢慢地铺满在地。
顺着马路,不觉来到了河边,穿过小桥就是长石坝了,村委员就设在那里。
站在桥上,河水一弯暗黑,那一片石滩上,也没了小时侯的热闹场景,长满了青苔。
正准备走过桥去,电话响了起来。
“老六,你在哪里,吃饭了。”
“哦,我在外面走走,马上就回去。”
“早上,吃点藤藤菜下稀饭。”
“好啊,小时候,就是这样,是吧,妈。”
“你还记得到这些,你们小的时候,是没有吃的,也是没有钱。每一年,你老汉都种半截田的藤藤菜,要吃几个月。”
“是啊,那时,老汉天天都去卖藤藤菜,便宜得很,一大挑才几块钱,不像现在,城里一把就要几块钱。”
“中午,你想吃啥,冰箱里还有昨天的鱼,要不要再去割点肉回来?”
“就吃昨天的鱼吧,我们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那我上午再去弄点青菜回来,晚上吃面。”
“嗯,妈,我想四处再走走。”
“你去吧,我煮好饭,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