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忘，逆时回响：第8章 奶奶的电话

2022年11月11日，下午3点。

林晚的公寓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她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封来自学术伦理委员会的最终通知——她的学术造假指控“成立“，她的学位将被暂停，她的研究资格被取消。

三个月前，她以为自己还能翻盘。

她以为真相终会大白。

但现实给了她最残酷的答案——在这个世界上，正义不一定得到伸张，而权力和关系网，往往比真相更重要。

沈从安赢了。

温言赢了。

周小满赢了。

而她，成了唯一的输家。

林晚苦笑了一下，准备关掉电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养老院打来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奶奶...

她接起电话，声音有些颤抖：“喂？“

“是林晚吗？“电话那头是养老院的护工阿K，声音听起来很急促。

“是，我是林晚。怎么了？我奶奶她...“

“你奶奶...你奶奶刚才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现在正往市医院送，你快过来...“

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我马上就到...“

她挂断电话，抓起包就往外冲。

电梯来得太慢，她等不及，直接从楼梯跑下去。

十三层楼，她一口气跑到底，冲出公寓大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医院，快！“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林晚，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我没事，师傅请快一点，我奶奶在医院...“

“好嘞，坐稳了！“

出租车在车流中穿梭，林晚坐在后座，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奶奶...

那个从小把她带大的老人，那个在她父母去世后成为她唯一依靠的人，那个总是笑着说“晚晚要好好的“的老人...

不要有事...

求求你，不要有事...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默默地流了下来。

她想起小时候，父母因意外去世后，奶奶牵着她的手，站在墓碑前说：“晚晚别怕，奶奶会一直陪着你。“

她想起上高中时，她因为压力大而失眠，奶奶每晚都会给她热一杯牛奶，坐在床边陪她，直到她睡着。

她考上大学那天，奶奶高兴得哭了，说：“晚晚，你爸爸妈妈如果在天有灵，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她读研后，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但每次她去看望时，奶奶总是笑着说：“晚晚，奶奶没事，你专心学习，不用担心奶奶...“

奶奶，你不能有事...

我不能没有你...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出租车终于停在了市医院门口，林晚付了钱，冲进医院大楼。

“急诊室在哪里？“她问护士。

“三楼左转...“

林晚冲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急诊室门口。

“奶奶！“她看到病床上的老人，声音都颤抖了。

奶奶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紧闭，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林晚...“护士小王走过来，眼眶也红红的，“医生说...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已经尽力了...“

“什么叫已经尽力了？“林晚抓住护士的手，“医生呢？我要见医生！“

“林小姐...“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沉重，“很抱歉，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但是...你奶奶的心脏已经衰竭太严重了，她...她撑不过今晚...“

“不可能...“林晚摇着头，眼泪如雨下，“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前几天我去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林小姐，老人的心脏衰竭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可能最近因为某些原因加速了...“医生叹了口气，“你现在进去陪陪她吧，她...她可能等不了多久了...“

林晚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病床前，握住奶奶的手。

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冰凉冰凉的，像一片枯叶。

“奶奶...“林晚跪在床边，把脸埋在奶奶的手心里，“奶奶，我来了...晚晚来了...“

奶奶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林晚，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晚...晚晚...“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你...你来了...“

“奶奶，我来了...“林晚的眼泪滴在奶奶的手上，“奶奶，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奶奶摇了摇头，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林晚的头发。

“晚晚...奶奶知道...奶奶自己的身体...“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晚晚，奶奶...奶奶有一句话...一定要告诉你...“

“奶奶，你说，我听着呢...“

“晚晚...要好好的...“奶奶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好好的...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好好的...“

“奶奶，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的...“林晚泣不成声。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的手慢慢松开了。

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奶奶！“林晚绝望的喊着，“奶奶！“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但林晚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奶奶渐渐变冷的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奶奶走了。

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走了。

***

2022年11月11日，晚上8点。

医院的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林晚坐在长椅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奶奶的后事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火化，后天葬礼。

养老院的阿K说，奶奶这段时间一直念叨着她，但又怕打扰到她做研究。

林晚想起奶奶临终前的话——“晚晚，要好好的“。

可是奶奶，晚晚不知道该怎么好好的了。

晚晚太累了。

太累太累了。

林晚靠在墙上，慢慢滑落，蜷缩成一团。

她想起自己的人生——从小父母双亡，由奶奶带大。她拼命学习，拼命证明自己，想让奶奶骄傲。

她考上了最好的大学，读了研究生，开始重要的研究项目。

她以为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但现实给了她最残酷的打击。

现在她唯一的亲人，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晚闭上眼睛，让眼泪静静地流淌。

她突然想起奶奶小时候对她说的话——“晚晚，你知道吗？奶奶的名字叫'念晚'，是因为你爸爸妈妈说，你是傍晚出生的，像傍晚的太阳，温暖而美丽...“

“奶奶，那你为什么叫念晚呢？“小林晚天真地问道。

“因为奶奶想念你的爸爸妈妈呀，他们是奶奶晚生的孩子，所以叫'念晚'...“奶奶笑着说。

“那晚晚是什么意思呢？“

“晚晚呀，就是傍晚的意思，也是奶奶最珍贵的时间...“奶奶抱着小林晚，“晚晚是奶奶生命中最美好的时间...“

林晚想起这些话，心如刀割。

林晚蜷缩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感觉自己像一片飘零的叶子，无处可依。

她拿出手机，翻到陈序的号码。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

她好想听听他的声音，好想让他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不能。

她已经拖累了他太多。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站起身，慢慢走出医院大楼。

外面是漆黑的夜，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舞。

她抬头看着天空，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所有的光芒。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