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不忘，逆时回响：第7章 操场的纸巾和彩虹糖

2013年6月，高中操场。

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

十六岁的林晚躲在操场看台的阴影里，把头深深埋进臂弯。

那是期末数学考试后的第三天，成绩公布的日子。

她考砸了。

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年级前三的学霸来说，78分是一个不可原谅的数字。

更何况，温言考了98分。

阳光毒辣，晒得人皮肤发烫。但林晚感觉不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张写满红叉的试卷，还有同学们异样的眼神。

“林晚居然考了78分？“

“就是呀，她不是一直都很厉害吗？“

“也许之前都是运气好吧...“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

她逃了。

在老师还没来得及找她谈话之前，她逃到了操场看台的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躲起来舔舐伤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水泥地上，很快被烈日蒸发，只留下浅浅的水痕。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她听到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林晚抬起红肿的眼睛，看到一个身影在她旁边坐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但那个人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过了很久，久到林晚的眼泪几乎流干，她才慢慢抬起头，看到陈序坐在旁边。

他的眼神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担忧，像怕惊扰了她破碎的情绪。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猜你可能在这里。“陈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前你不开心的时候，也喜欢来操场。“

林晚愣住了。

她不知道陈序竟然记得这些。

“给你。“陈序递过一张纸巾。

林晚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然后，陈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彩虹糖，塑料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也许吃点甜的，会开心一点。“那个男孩这样说着，声音轻轻的。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盛夏最蓝的那片天，倒映着她的狼狈，却没有半分嘲笑。

林晚破涕为笑，接过那盒彩虹糖，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草莓味的，很甜。

那股甜味在舌尖化开，像一股暖流，驱散了她心里的寒意。

“谢谢你，陈序。“她由衷地说道。

“不客气。“陈序笑了笑，笑容很干净，“林晚，其实...其实我觉得你很厉害。“

“什么？“林晚有些惊讶。

“你总是那么努力，那么优秀...“陈序的声音很轻，“这次考试只是一个失误而已，不代表什么。我相信你下次一定会考好的。“

林晚看着陈序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会在她最失败的时候，还相信她。

“陈序...“她轻声叫道。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序愣住了，脸有些泛红。

“我...我们不是邻居吗？而且...而且你小时候也帮过我很多次...“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林晚看着陈序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真是个傻瓜。“她轻声说道。

但她的心里，却因为这句话而泛起涟漪。

从那天起，林晚和陈序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图书馆复习。

温言看到后，开玩笑地说：“林晚，你跟班脾气真好，你怎么不让他帮我带饭？“

“他不是我的跟班。“林晚皱着眉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温言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他那么安静，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安静的人，往往最有故事。“林晚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陈序的故事是什么。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个安静温和的男孩，会用整个青春，默默地守护她。

***

2022年9月，林晚的公寓。

林晚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彩虹糖。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的心里，因为这段回忆而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序打来的。

“喂？“

“林晚！“陈序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你终于接我电话了！我打了好几次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我最近有点忙。“林晚的声音有些沙哑。

“忙什么？是不是在准备那个重要的实验？“陈序的语气里满是关切，“你不要太累着自己，要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吃饭...“

林晚听着陈序絮絮叨叨的叮嘱，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个世界上，只有陈序会这样关心她吧。

“陈序，我...“她想告诉他自己遇到的困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陈序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林晚，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我没事。“林晚深吸了一口气，“真的，我挺好的。“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对...“陈序有些担心。

“我只是...只是最近有点累。“林晚勉强笑了笑，“陈序，你那边怎么样？交流学习还顺利吗？“

“挺好的！这里的实验室设备很先进，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陈序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对了，我还在研究你说的那个时间锚点理论，我觉得真的很有意思...“

林晚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时间锚点理论——那是她最近在研究的课题，一个关于时空穿越的假设性理论。

她曾经和陈序提起过，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

“陈序，那个理论...只是我的一个设想，可能永远无法实现。“林晚轻声说道。

“怎么会呢？“陈序的声音很坚定，“我相信你，你说的任何理论，我都相信。“

“陈序，你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么相信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序的声音轻柔地传来：“因为你是林晚呀。“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序的声音有些害羞，“你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努力、最坚强的人。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东西，我相信这次你也一定可以...“

“可是陈序，如果我这次真的失败了呢？“林晚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我真的撑不下去了呢？“

“那你还有我。“陈序的声音很坚定，“林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陈序，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序的声音轻柔地传来，像夏天的微风：“因为...因为你值得。“

林晚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序...我...“

“林晚，你怎么了？你别哭啊...“陈序的声音变得慌乱，“我说错什么了吗？我...“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错...“林晚擦了擦眼泪，“陈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说什么谢谢...“陈序的声音温柔得像阳光。

林晚握着手机，听着陈序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

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还有一个人，也在无条件地相信她。

***

同一时间，另一个城市的实验室。

陈序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她终于接电话了。“他自言自语道。

但他的眉头依然紧锁。

他听得出林晚的声音不对劲——她的声音沙哑，像刚刚哭过。

她一定遇到了什么困难。

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现在距离她一千公里，无法立刻赶回去。

陈序看了一眼日历，还有三个月，交流学习就结束了。

到时候，他一定要回到她身边，一定要搞清楚她到底遇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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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挂断电话后，擦干眼泪，重新坐回书桌前。

她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那些被质疑的数据，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陈序说得对。

她不能放弃。

她还有人在乎她，还有人相信她。

她不能让那些人毁了她的一切。

她要继续战斗。

即使她现在孤立无援，即使她现在被所有人误解，她也要坚持下去。

因为，她还有奶奶，还有陈序。

窗外风的声音，像在呜咽，又像在警告她——

最艰难的时刻，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