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引山河：第8章 军训

京城军校训练场，烈日炙烤着地面，腾起一股热流。林盛安领着小队进行极限体能对抗，后背的迷彩被汗浸成深褐，汗水顺着帽檐砸落在地，眨个眼便被日光吸干。

“同志们！”集合哨突起，全体学员集结成阵。“前线告急！原军训任务部队已投入抗洪救灾！经上级批准，由你校选派优秀学员，即刻接替军训教官任务！保障后方秩序，为学子铸魂！这是信任，更是考验！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京华大学，初秋。

校门口两边的人行道上，各式各样的社团纳新条幅下人头攒动。

顾明晞抱着新领的教材在人群中穿行，身上的帆布包随着她节奏一晃一晃。

身后传来整齐的踏步声，人流如摩西分海般退避。一支常服队列，似墨绿钢流涌入梧桐大道。

“哇！这就是正规军？好帅啊！”围观学生窃窃私语。

“听说原来的部队去抗洪了，他们军校生顶上的……能行吗？”

“军校生？教官？”顾明晞放慢脚步，回头，一眼看到了领队的林盛安。

二十二岁的林盛安，身量已如雪岭青松彻底拔节。墨绿的常服紧裹宽肩窄腰，武装带勒出利落腰线。面庞再无半分青涩，下颌线绷紧如待发弓弦。

“林……盛安？”顾明晞低喃，呼吸一滞。

“砰！”一声脆响，声波顺着灯杆一路向上，在杆顶晃了晃。顾明晞蹲在杆子底下捂着脑门，书散了一地。

“噗嗤……”

周围低笑声入耳，顾明晞一张脸瞬间红透。

她闭眼提气，拾起书，拔腿就跑……

新生方阵像迷彩的豆腐块，在操场上整齐地排列。

林盛安立在经济学院的方阵前，像一个灯杆。

顾明晞闭眼，一口气吸到丹田，吐尽，再吸……

“经济学院！点到姓名答‘到’！”带队教官翻动着花名册。

……

“顾明晞！”

“到。”

林盛安目光一闪，帽檐下的阴影里，眸子骤然收缩。

视线停在她额头，唇角微弯，随即抿紧，转身走向其他队列。

顾明晞脸一热，垂眸。

一队蚂蚁从她脚前爬过，打头的还顶着片碎叶子。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丝还在空中飘，太阳已经露出了头，小水洼里云朵逃似的过，留下湛蓝的晴空。

操场被雨水洗得发亮，口号声渐次响起，整齐的脚步踏上水洼，“啪嗒啪嗒”，像给口号打着拍子。

经济学院队伍里，一个正仰头呼吸雨后新风的男生——楚云帆，脚下猛地一滑！

“哎——呀！”

他大叫一声，一个劈叉，歪倒在地，左腿扭曲，脸色煞白。

“我的腿！断了！肯定断了！”楚云帆扑腾得像条离水的鱼。

教官驱散围观的学生，校医迅速上前：“别乱动！叫救护车！”

顾明晞拨开人群，将帽子别在上臂，挽起袖口。

“让我看看。”

校医一抬头，眉头拧成疙瘩：“同学别添乱！这是骨折！”

顾明晞径直走到楚云帆身边蹲下，指尖在他小腿胫骨上下快速触诊。

“啊——！轻点！”楚云帆又一阵扑腾。

“你忍忍，骨头没碎。”顾明晞颦眉，转头对上校医，“胫骨中段螺旋形骨折，轻度移位，未伤及主要血管神经。需要立刻手法复位。”

围观同学瞬间炸锅：

“经管院的顾明晞？”

“对！还懂接骨？”

“听说她老家是山里的，爷爷是赤脚神医……”

“怪不得！有谱！快看！”

林盛安走近，屈膝在顾明晞旁边：“怎么做？”

“按住他。”

他抬手将军帽交给旁边的教官，在楚云帆震颤的眼神中撸起袖子。

“夹板，粗树枝也行，绷带。”顾明晞对校医说道，“冰袋有吗？”

“有！”校医打开医药箱，翻出材料。做完才回过神，一脸莫名其妙。

林盛安单膝跪地，支着腿抵住楚云帆后腰，俯身卡住他上半身和另一条腿，一只手拄地，搂住楚云帆伤腿。

顾明晞双手再次落在楚云帆的腿上。她慢慢牵引，转动，顺着楚云帆的腿劲，旋至一处，猛地一端，“咔吧”的一声脆响，扭曲的腿瞬间回到原位。

“嗷——！亲娘咧！”楚云帆眼白一翻，原地一躺。

顾明晞摸过伤腿，接过冰袋压在肿胀处，上夹板，利落地缠上绷带。

“厉害啊……”校医目瞪口呆。

“最好还是去拍个片看看。”顾明晞抹了把汗，抬起头，撞上林盛安含笑的眼。

他将楚云帆扶起，交给一旁的教官，戴回军帽，整理好军容，向顾明晞伸出手。

“手法不错，小神医。”

顾明晞轻咳一声，带好帽子，握住林盛安的手，利落起身。

“力所能及，林教官。”

楚云帆已经不再哼哼，他扑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飒爽女孩，喉结一滚：“顾神医……你……你缺挂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