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罗兰救赎:家族的代价
好的结局与完美的结局,终究取决于有限的视角。一个人的完美结局,往往诞生于他人的悲伤之中;一个好的结局或许能带来幸福,却总缺了些什么。归根结底,两者都只是人类感知的产物。
我是终局者。
我是因果的设计者,时空万物的监督者。亿万年里,我修剪过无数可能性,如今它们仅存于我的记忆深处。我将成为你的向导,穿越这些失败的现实——那些本可存在的世界,那些未曾踏足的道路。
你已目睹了我的观察者李砚·罗曼诺书写的真实历史,见证了他的完美结局,给所有他在乎的人带来了幸福。
今天,我将向你展示一个“好”的结局——一个家庭在暴力世界中找到幸福的故事,却也付出了沉重代价。
在相互关联的宇宙中,决策的影响会随时间愈发复杂。最微小的选择,也能引发波及无数人命运的冲击波。在真实历史中,面对蓝色与紫罗兰灵药时,伦·萨比诺选择了前者;在绝望中,她相信知识能将疯狂的父亲从自我毁灭中拯救出来。
但在另一种可能性里,她选择了紫罗兰。
人类还有什么比逆转时间更渴望的呢?
2016年,阿尔卑斯山附近的狩猎小屋
李砚·罗曼诺在冰冷的床垫上独自醒来。
一滴雨水落在他脸颊上,窗外雷声隆隆。暴风雨肆虐,狂风撞击着狩猎小屋的墙壁。“血魔”就在外面某处,或许正在翻垃圾桶,或许在跟踪流浪汉——他仍在绝望地寻找能修复理智的灵丹妙药。
伦不见了。
李砚醒来的瞬间就意识到了。睡觉时,她总爱把脚贴在他的脚上取暖。他一直希望两人能有更多肢体接触,却始终羞于迈出第一步。
“矮子?”李砚掀开床单,身体因寒冷和不安颤抖,“伦?”
他讨厌醒来时身边没有伦。每次都忍不住猜想,是她那个精神病父亲把她带走了,还是发生了更糟的事。
目光扫过房间,寻找养妹的身影,最终落在椅子上他那件暴露在外的裤子上。一股不祥的预感驱使他起身检查口袋——手指紧紧攥住了蓝色灵丹妙药的注射器,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紫罗兰灵药不见了。
就像伦一样。
“不,不,不。”李砚喃喃自语,抓起蓝色灵药冲出房间,睡衣外甚至没来得及套上裤子,“伦,求你告诉我,不是你做的。别是你!”
但答案已然明了。
走进小屋的车库时,李砚瞬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这里堆满了尘封的书籍、生锈的工具和破碎的汽车零件,像个废弃设施的坟墓。一盏油灯照亮了金属工作台,上面放着一个空的灵药瓶。
“伦。”李砚低声唤道。
她转过身,脸上愧疚:“我必须这么做。我别无选择。”
你当然会这么做,李砚心想。他太清楚她为什么服用紫罗兰灵药——那种能操控时空的药水。你想回到过去救他,对不对?
伦脸上的表情告诉他,事情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发展。
有件事让李砚很在意,正好给了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等等,昨天灯还不亮,你怎么修好的?”
“这就是我的力量。”伦回答。
“你会修灯?”李砚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他必须说服伦,就算父亲发现了,他们也没有彻底搞砸,“有史以来最实用的超能力。”
幸好,这句话让伦笑了。她笑起来很美,像他的白雪公主……“你看。”她说着,把手放在房间里那台坏掉的冰箱上。
紫色能量脉冲穿过旧冰箱。刹那间,剥落的油漆恢复了原貌,破损的门自动修复,冰箱内部亮起灯光,一股凉爽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哇。”李砚不得不承认,亲眼目睹超能力运作总是让他惊叹。
“我……我想我能让物品的时间倒流。”伦解释道,“把它们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是不是很不起眼?”
她是认真的,但李砚突然想到一个奇怪又可怕的念头:“伦,这对人也有用吗?”
“我……我不知道,我还没试过。”伦的眼睛睁大了,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阿砚,如果这对爸爸有用的话……”
“不行,绝对不行。”李砚立刻打断她,“你得碰到他才行。你血液里有灵药的气息,他会当场杀了你的。”
伦脸色苍白:“他不会的。”
“他会的。”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我们必须……”
小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尖锐的声音伴随着雷声回荡:“伦?凯撒?”“血魔”像疯狗一样呼喊着他们的名字,“你们在哪?我们得走了!”
“躲起来。”李砚挡在伦面前,手指紧紧攥着背后的蓝色灵药瓶,“你快躲起来。”
“无处可逃。”伦悲伤地回答,而更糟的是,她说的是事实,“阿砚,我……我必须试试。”
该死,该死!李砚刚想阻止,伦的父亲已经闯入房间。他把蓝色灵药藏在身后,尽全力摆出坚强勇敢的样子,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弗雷迪·萨比诺身上的血液在看到女儿时,因愤怒而沸腾。李砚惊慌地意识到——他知道了。
“伦。”“血魔”声音刺耳,手指变成了结晶状的血爪,“我感觉到了什么?我在你的血液里感觉到了什么?”
李砚感觉到伦在他身后缩成一团:“爸爸,我……”
“你有……你骗了我……”“血魔”像受伤的动物般佝偻着身子,“你骗了你自己的父亲!”
“我……”伦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反驳,“我可以治好你,爸爸。我能让你恢复正常。”
但“血魔”早已深陷精神崩溃,根本听不进去:“力量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本来就该是我的,你这个愚蠢的女孩!”
我是身穿闪亮盔甲的骑士,要保护公主免受怪物伤害,李砚心想,试图给自己打气。但要阻止“血魔”,他需要的不只是勇气,至少得有一挺正义的火箭筒。
等等……他的灵药……李砚把注射器抵在背后的手腕上。拜托了,上帝、湿婆、宙斯,不管谁在听,都请赐予我好运!
“我是为了你才拿的!我拿它是为了保护你!”“血魔”咆哮着,愤怒的声音让受虐的女儿瑟瑟发抖,“你必须受到惩罚!”
“爸爸,求你了……”伦缩着身子,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
“血魔”向前迈出一步,利爪伸出,准备致命一击。
李砚按下蓝色灵药注射器,将药水注入体内。
液体流经血管,点燃神经的瞬间,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血液在血管里沸腾,蓝色光芒铺满整个视野,大脑被无数数字淹没。海量疯狂的想法和启发性的信息让他的意识几乎消散,李砚沉浸在高等数学的海洋中,直到忘记了自己的身体。
能量激增只持续了片刻。当李砚恢复意识时,眼前已经没有了“血魔”,没有了伦,甚至没有了车库。
他能看到的,只有蓝色的背景和一行行屏幕文字。
姓名:李砚·罗曼诺
等级:5
属性点:5
经验值:1500/2000
力量:13敏捷:15体力:13感知:14
协同:15智力:15魅力:16运气:13
什么情况?
李砚试图眯起眼睛看清文字,眼皮却不听使唤。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我在哪里?”声音回荡着,嘴唇却一动不动,“伦在哪里?”
他听到了自己声音的两个回声,同时文字也出现在脑海中:
协同:你在你的蓝房间里,李砚。
感知:也就是你的暂停菜单。
“谁在说话?”李砚问,“我看有人需要先吃两颗镇静剂!”
感知:别担心,我们是你的朋友,是你的数据化身。就是平时和协同一起打酱油的那群。
协同:我的全名是灵药协同·帕拉奇主义。
魅力:简单说,要是你是黄种人,她就是你的专属外挂。
协同:蓝色主属性持有者。
体力:相当于蓝精灵里的猛男对上纯情巫师。
他的数据化身?李砚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些话,将它们与“暂停菜单”联系起来:“等等,我被传送到游戏里了?”他问,“这就是我的超能力?”
协同:不,不,这只是在你的脑海里。你在短暂的瞬间与自己对话。
敏捷:在几分之一纳秒内。
智力:你的蓝色力量不会把你带到电子游戏里,李砚。它让你的生活变成了游戏。
“但是……如果这只是在我的脑海里,那‘血魔’……”
敏捷:还在你面前,准备杀伦。
另一个屏幕突然出现在李砚眼前:
新任务:弗雷迪的噩梦
目标:阻止“血魔”谋杀伦……以及你自己。
奖励:+3500经验值/+1体力。
呃……该死。
智力:好了,冷静点。只要保持暂停菜单打开,我们就有时间想办法。
“除了脑海里有这些声音,这个超能力能帮我从她父亲手里救伦吗?”李砚惊慌地问,“我能获得矩阵式反射、心灵感应、超级力量吗?”
敏捷:实际上,这些你都能做到。
协同:你每升一级就能获得一个属性点,李砚。然后可以用它们提升任意属性。18点是人类极限,超过就是超自然能力。
力量:哇,相当于亚超级英雄?我们要搞大事了!
感知:别抱太高期望,属性再强也有限制,否则蓝色终局者不会允许的。
“终局者?”李砚困惑地问。
魅力:宇宙级游戏管理员。
运气:另外,李砚,你的关键行动有可能彻底失败,也有可能超出所有预期地成功。
“什么?”李砚愤怒地哽咽,“为什么?”
运气:因为爱因斯坦错了,李砚。上帝确实在和宇宙玩骰子。我觉得,你也该掷一次。
“掷什么?”
运气:骰子,李砚。你得掷骰子才能找到信仰。
感知:他迷路了?该死,我们得去救他。
又一个弹窗出现:
新任务:寻找信仰之骰
目标:向随机数之神证明你的信仰。找到一颗骰子……然后掷出去。
奖励:+100经验值/+1运气。
不知怎的,李砚觉得他和伦可能活不下去了。这是对他小时候总玩游戏不看书的惩罚吗?
力量:别像个书呆子!把所有属性点都加给我,让我们把“血魔”揍得屁滚尿流!我知道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敏捷:不,我们得跑!李砚现在的等级打不过“血魔”!带伦离开这里。
智力:跑不远的,“血魔”很可能在女儿身上装了追踪器。
力量:我们可以带上“血魔”。他身体强壮,但脑子不好使。
魅力:完全正确,我们可以用语言击溃他。他就是个自我憎恨的坦克,自由主义式的语言攻击对他超级有效。
协同:他就是个肮脏的绿色混血,生来就是失败者。
智力:你该这么做,李砚。你的大多数属性都太低,无法在战斗中击败“血魔”,所以应该把所有属性点都加在魅力上,用语言说服他。这是救伦的唯一机会。
“我该怎么做?”
协同:集中精神。我会立即关闭暂停菜单。
别无选择,李砚把所有属性点都加在了魅力上,默默祈祷。当魅力值从16飙升到21时,一股愉悦感席卷大脑,思维变得更加敏捷,信心也大幅提升。他感觉自己魅力四射,甚至能说服月亮从天上掉下来。
蓝色光芒消失,再次面对“血魔”时,李砚没有丝毫动摇——尽管内心仍充满恐惧。一个陌生的声音告诉他,他能行,他拥有力量,好运与他同在。“血魔”头顶出现了一行数字和文字,像游戏中的任务提示。
魅力判定:成功率60%。
李砚张开嘴,伦担忧地看着他。他听到脑海里传来死神的脚步声,仿佛死刑判决即将下达。
魅力判定失败!
“你这个可怜的混蛋!”李砚脱口而出。
“血魔”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后退一步。不知为何,李砚知道,这句话刺痛了他——在某个地方,这个精神病患曾无数次听到过这句话,每一次都让他痛不欲生。
“妈妈离开我们,就是因为你太没用了!”李砚继续说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话,陌生的想法像幕后提词器一样悄悄给他提示,“你连马克思主义者的体面都维持不了,这就是她抛弃我们,去伟大首都追求更好生活的原因!”
“不,不……”“血魔”摇摇晃晃,双手抱头,爪子变回了正常的手指,“我……对不起,我试过找更好的工作……”
“你辍学后就再也没机会了!”等等,这是真的吗?李砚心想,却停不下自己的嘴,“大家都叫你蠢驴萨比诺!”
“血魔”的羞愧瞬间转化为愤怒,双手从头上移开,在李砚反应过来之前扑了上去。
等等,判定失败了怎么还能攻击?李砚的思绪戛然而止,“血魔”的手已经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呼吸在气管中途骤然停止。
“你这个小兔崽子!”“血魔”咆哮着,开始勒紧李砚的脖子——力度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让他窒息。
“爸爸!”伦惊慌地大喊,冲上前试图分开父亲和李砚。她的手触碰到“血魔”的手臂,闪烁出耀眼的紫色光芒。
扼住李砚喉咙的力量突然减弱,“血魔”的手从他脖子上滑落,整个人瘫倒在地。李砚大口喘着气,伦立刻跑到他身边。
“阿砚,你没事吧?”她焦急地检查着他的喉咙,“深呼吸……”
“我没事。”李砚的目光落在刚刚试图谋杀他的精神病患身上,半期待着他会再次发起攻击。
但紫色光芒消散后,“血魔”消失了。
地上躺着一个成年男性,痛苦地呻吟着。他头发又黑又乱,看起来三十多岁,身上那件没洗过的市政警察制服沾满了泥土。
“啊……”男人发出“血魔”的声音,语气却不同,更沉闷,也更虚弱,“啊……”
李砚困惑地眨了眨眼,转向伦。他最好的朋友双手捂住嘴,眼睛因震惊而睁大,泪水浸湿了脸颊。
不可能……
“L-伦,是你吗?”男人用疲惫的棕色眼睛抬头看着女儿,“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爸爸。”伦哽咽着说,“什么都没有。”
弗雷迪·萨比诺看起来像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正常的父亲,而不是杀人狂。
伦和李砚把他扶到狩猎小屋主房间的沙发上。男人花了好几分钟才缓过劲来,伦给他吃了剩下的扑热息痛缓解头痛。李砚始终保持警惕,半期待着他随时会变回“血魔”。
但那一刻从未到来。
任务:弗雷迪的噩梦完成!获得3500经验值和1点体力。等级提升至9级,获得4点属性点!
一股愉悦的战栗顺着李砚的脊椎蔓延,喉咙里的窒息感也减轻了不少。
然后,他又听到了那些声音:
魅力:差一点就成了。对不起,伙计,我在压力下发挥失常。
感知:为什么我们没有生命值条?
体力:我就是生命值!
协同:计算血量太麻烦了。
智力:需要的话,我可以弄一个。
力量:你真是个控制狂,知道吗?
“等等,我不用暂停就能听到你们说话?”李砚脱口而出。
协同:没有像样的协同属性,就是这样。
“阿砚?”伦皱着眉头,困惑地看着他,“你在跟谁说话?”
“我的力量会说话。”李砚回答。看到伦沉默不语,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你没听到你的力量在跟你对话吗?”
“没有,我……”伦关切地看着他,一个新的屏幕出现在他眼前:
伦会记住这件事。
幸运的是,伦更担心父亲,没有进一步怀疑李砚的理智:“爸爸,你感觉好点了吗?”
“我很好,亲爱的。”弗雷迪·萨比诺回答,语气却恰恰相反,“我喝了那瓶酒,然后一切都变绿了……呃……”
李砚打了个寒颤,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萨比诺先生,能让我们看看你的力量吗?”
“我的力量?”弗雷迪·萨比诺举起左手,血液从手指血管中喷出,凝结成结晶状的爪子。这一幕让伦和李砚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我能用我的血做一些事情。愈合速度也很快……通常是这样。”
李砚等着血液覆盖弗雷迪的全身,把他变回“血魔”。但幸运的是,血液只是无害地流回了他的手中。
智力:他不再是精神病患了。
协同:但他还保留着一半的力量!
“伦,发生……发生什么事了?”弗雷迪皱着眉头看着女儿,仿佛很难认出她,“我记得你还没到我的腰那么高。你喝了蓝色药水?它给了你成长冲刺之类的能力?”
伦咬了咬下唇:“爸爸,我多大了?”
“九岁。”弗雷迪皱着眉头回答,“我记错了吗?”
“我……”伦深吸一口气,“我十六岁了,爸爸。你七年前喝了灵丹妙药。”
弗雷迪默默地消化着这个消息,眼皮在三秒内快速眨了十次:“我……”他挣扎着寻找合适的词语,“我得了健忘症?”
伦慢慢地点了点头。
“该死,我以为这只发生在电影里。”弗雷迪转向李砚,“还有……如果这听起来很蠢,我很抱歉,但你是谁?”
至少他没把我当成凯撒,李砚心想:“我叫李砚,李砚·罗曼诺。我是你女儿的朋友。”
“哦,那太好了。”弗雷迪天真地笑了笑,“你们认识多久了?”
因为你把我误认为你死去的儿子。“四年了,先生。”
“所以我真的得了健忘症。”弗雷迪的笑容变成了尴尬,“我撞到门了吗?”
“算是吧。”李砚和养妹交换了一个眼神,“伦,我能和你谈谈吗?”
伦点点头,跟着他走出大厅,来到走廊。弗雷迪看着他们一言不发地走开,表情像个等待癌症诊断的病人。
“他不记得了。”伦在父亲听不到的地方低声说,“我……我不明白。”
“你说你爸爸变成……”李砚清了清喉咙,“变成‘血魔’是因为喝了绿色和蓝色灵药?”
伦伤心地点点头。
“那我想,你把他带回了喝绿色灵药之后、蓝色灵药之前的状态。”李砚推测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还能控制血液,却没有变回怪物。我想他也不能再克隆自己了。”
“所以他……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许你的力量是用过去的版本替换物品和人,就像时空备份。”这是李砚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论,“从他的角度来看,过去十年都没有发生过,所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伦咬了咬下唇:“这样也好。”她说,“这……这很好。”
她当然会满意。伦一直渴望心爱的父亲能回来。
但李砚却高兴不起来。他的一部分希望弗雷迪·萨比诺能为自己的所有罪行付出代价——在虐待女儿和养子这么多年后,乞求原谅。“血魔”不配如此轻易地解脱。
感知:他不会的。人们还在找“血魔”,他们会追捕他的。没人会相信他能改过自新。
力量:但你可以相信,李砚。你足够坚强,能给他第二次机会,弥补这一切。
魅力:为了伦。
李砚叹了口气。这些声音说得有道理。弗雷迪·萨比诺不会轻易脱身,而且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让女儿和养子饱受痛苦的精神病患了。如果伦说的关于她父亲的故事有一半是真的,那么弗雷迪曾经是个好男人,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决定。
“我给他一个机会,伦,看在你的份上。”李砚告诉她,“但有很多人在追他,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我知道,阿砚。”伦笑了笑,“我,呃……你当时想说什么?在你说那些可怕的话之前。”
“我想为你挡灾。”李砚叹了口气回答,“在我的脑海里,这一幕听起来酷多了。”
“很傻……但也很勇敢。”伦的脸颊有点红,“非常勇敢。”
一股奇怪的暖流涌上李砚的心头,脸颊也热了起来。直觉告诉他,现在是时候了。
伙计们,我需要帮助,李砚心想,手指因紧张而颤抖。
协同:问她要不要确立关系。
力量:用你的力量打动她,撕掉衬衫。
魅力:不,还不是时候。先甩个土味情话,再撕衬衫。
智力:比如,可以建立情感共鸣。
魅力:但不管说什么,别提古拉格。
感知:慢点,你们这些急色鬼,现在谈这些还太早。
敏捷:没时间了,我们的宿主必须尽快传递基因。为了人类的未来!
体力:为什么只盯着一个女孩?我说目标是后宫结局
运气:该死的李砚,掷骰子,吻她!
李砚相信自己的运气,缓缓向伦靠近。伦睁大眼睛看着他,却没有躲开。他的蓝色眼睛里,倒映着那些数字和文字。
敏捷判定:成功率99%。
当李砚的嘴唇碰到伦的嘴唇时,他意识到,有时候,上帝会玩灌了铅的骰子。
敏捷判定成功!
李砚把伦拉近,她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这是一个青涩的青少年之吻,带着尴尬与激情,无比纯粹。伦的嘴唇尝到了大海的味道、渴望的味道,还有家的味道。
“孩子们,你们在干什么?”健忘的弗雷迪在房间里问道。
“没什么,爸爸。”伦打破亲吻,笑着说,“什么都没有。”
新任务:老爸警报。
目标:让弗雷迪爸爸祝福他和女儿约会。
奖励:+250经验值/+1魅力。
接受挑战,李砚心想。
几周后,意大利韦内雷港
水手会为他们的船举行葬礼吗?
感知:不会,但他们应该这么做。
自作聪明,李砚检查村庄码头边的船墓地时心想。十几艘破旧船只的残骸要么浸在水中,要么搁浅在岸边,锈迹斑斑。当地人早就放弃了这个地方,却没有拾荒者来拆解零件。我们可以从这些船上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伦是个老练的船类爱好者,一整天都在每一艘船上摸索,把寻找食物的苦差事留给了弗雷迪和李砚。他新提升的感知属性帮了大忙。
过去几天里,李砚完成了几个小任务,等级升到了11级。在热那亚找到一个还在运转的健身房简直是折磨,但力量属性的提升绝对值得。
现在的李砚,有腹肌了。真正的腹肌!
我还是不明白蓝色力量怎么能让我练出肌肉,李砚心想,我还以为这是绿色灵药的专属功能。
协同:我们破解了现实密码,重写了你身体分子的信息。
力量:别想了,李砚,享受就好。
体力:伦喜欢你的腹肌,你知道她在看。
协同:但也别指望能徒手举起汽车,就算力量属性拉满也不行。我们没那么逆天。
力量:真扫兴。
感知:李砚,他们很快就会到达这个地区。
听到这个消息,李砚愣住了,弗雷迪也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是追我们的人?”
“是的,我的第六感预警了。”李砚证实道。他的高感知属性已经敏锐到能预警即将到来的危险,“追我们的人越来越近了。”
弗雷迪叹了口气:“对不起,李砚。”
“没关系,我们都习惯了。”李砚故作轻松地说,却没能让对方安心。
伦一直不忍心告诉父亲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但弗雷迪并不傻。他注意到李砚的谨慎,也察觉到他和伦很少提及“失踪的岁月”,难免会怀疑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们。自从伦跟他谈过之后,弗雷迪就不再借酒消愁了,但李砚经常看到他盯着空酒瓶,脸上满是愧疚。
弗雷迪知道自己搞砸了,只是把内疚埋在心底,戒酒的诱惑仍然强烈。
李砚不得不承认,比起“血魔”,他对弗雷迪的好感有所提升——尽管这只是个很低的门槛。伦的父亲是个友善、乐于助人的人,只是有点迟钝和害羞。更重要的是,他的出现让伦很开心。
这才是李砚真正在乎的。
“我们会找到一艘船,然后出海。”李砚向弗雷迪保证,“他们不会跨海追来的。”
“我希望如此。”弗雷迪看着远处正在检查船只的女儿,“李砚,我能和你谈谈吗?”
现在伦听不到我们说话,李砚心想:“你要坦白自己是自由主义者?”
“从来都不是。”弗雷迪笑了笑,李砚敢肯定,伦的政治倾向就是从他这里继承的,“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递给李砚一个小盒子。李砚还没看清,屏幕就弹了出来:
安全套(盒装)
类型:消耗品
穷人的避孕工具。
“我在热那亚找到的。”弗雷迪说,“是干净的,但我没找到给伦的避孕药。”
李砚没勇气告诉他,伦已经自己找到了避孕药。他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伦的爸爸,再看了看远处的伦,最后又回到弗雷迪身上:“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他鼓起勇气问道。
弗雷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虽然有点迟钝,但不是瞎子。我知道你和伦之间的事。没关系,我支持你们。”
李砚从来没想过,会从曾经的“血魔”手中接过这种东西。他握紧盒子,感觉脸颊发烫,心里却充满了温暖——这不仅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个父亲对女儿幸福的祝福。
远处的伦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转过身来,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紫色的眼眸闪烁着光芒。
李砚知道,这个“好”结局并不完美。他们仍然在逃亡,未来充满未知,弗雷迪的过去也像阴影一样挥之不去。但至少,伦找回了父亲,他们也找到了彼此。
有时候,幸福不需要惊天动地,只需要在混乱的世界里,守住身边最重要的人。这就是他们付出的代价,也是他们得到的救赎。
李砚从没想过会从这种人口中听到这话,忍不住调侃:“你不打算朝我开枪?连日落时分的牛仔式枪战都没有?”
力量:你该跟他在泥地里赤手空拳决斗,这才是爷们儿的方式,枪是懦夫的玩意儿。
“我不会开枪的。”弗雷迪神情凝重地走上前,语气无比认真,“我从不后悔生下伦,但她妈妈当时没准备好,我们也没有。我们付出了无力承担的代价,最后这份代价毁了我们。我不希望你和我女儿重蹈覆辙,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所以……”
弗雷迪·萨比诺与未来女婿对视,目光恳切。
“一定要做好防护,李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遵命,老爹。”
“要是你需要那方面的建议……我很乐意给你支招。”
任务:老爸警报完成!获得250经验值+1魅力点!
“说实话,”李砚咧嘴一笑,“明知不该,可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弗雷迪苦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背:“谢谢,李砚。很高兴伦能遇到你,你给她的快乐,比你想象中更多。”
这一拍,在李砚看来便是认可的印章。
两人走到岸边,伦正站在一艘小游艇的船身旁。船体满是裂痕,颓败的模样像一头垂死的鲸鱼。
“这艘怎么样?”伦抬头问道。
“矮子,咱们该选最大的那艘,活脱脱一副寡头派头。”李砚打趣着,眯眼打量船体,心里盘算着能否修复。
智力判定:成功率53%。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像骰子滚动的声响。
智力判定成功!
不知为何,李砚突然摸清了游艇的构造,清楚该从其他废船打捞哪些零件填补缺口、提升速度,甚至连如何增强发动机转速都了然于心。
协同:智力属性越高,你从蓝色力量获得的信息就越多。造太空船还不够格,但把这艘船修得比新的还好,完全没问题。
感知:等等,那他岂不是成天才了?会受限于专业领域吗?
协同:不会,全看智力属性高低。
智力:没错宝贝,机械专精Ⅱ解锁!
协同:但不能获取其他能力者已掌握的专属知识,这是规则。
智力:啥?那机器人呢?机甲呢?
协同:无机器人、无动力装甲、无超级植物学、无考古秘术,仅限常规人类科学范畴。
智力:感觉智商被削了啊。
“我能修好它。”李砚得意地扬声,“给我找零件,剩下的……”
话没说完,伦抬手按在破旧的游艇上。紫色光芒一闪而过,游艇瞬间焕然一新,光亮如新。
“显摆。”李砚小声嘟囔,伦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力量:快!用敏捷值刷一波存在感!亮出让她心动的腹肌!
“不过我不太会开。”伦略显不好意思地承认,“除非它能像我小说里写的那样自动航行。”
弗雷迪却没那么谦虚,笑着开口:“这个我应该能行。”
“你真会?”李砚诧异。
“不是吹,我对船还算懂点。”弗雷迪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但我们要去哪?这船加满油,够咱们横穿地中海,甚至走得更远。”
感知:去欧洲以外的任何地方,不然迟早会被找到。
运气:运气好的话,能彻底甩掉他们。
智力:加那利群岛怎么样?非洲沿岸,够远,战火也没怎么波及那里。
“加那利群岛如何?”李砚转头问两人。
“加那利?”伦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听起来不错,我想去看看。”
“咱们还能策反当地人入社,”李砚玩笑道,“建个专属乌托邦岛。”
弗雷迪和伦都笑了,伦打趣:“我举双手赞成,阿砚。”
李砚正尴尬,任务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新任务:列宁复仇
目标:协助伦打造岛屿乌托邦(古拉格亦可)。
奖励:+3500经验值/+1体力。
“为啥这任务给体力点啊?”李砚脱口而出。伦早已习惯他自言自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体力:因为费体力呗。
智力:说个冷知识,太阳表面温度高达200万度,是焚烧尸体所需温度的一千多倍。
感知:太阳温度和伏特加有啥关系?
智力:不知道,就觉得挺配的。
“行吧,”李砚挽起袖子,笑容灿烂,“加那利群岛,咱们出发!”
另一边,夜幕降临,利奥·哈格雷夫斯最后眺望了一眼意大利海岸。
夕阳沉入地平线,地中海褪去了白日的光辉,海浪轻拍着岩石海岸与旧世界废墟。利奥只觉这景象虽压抑,却也透着几分安宁。
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利奥转身往热那亚的同伴方向走,心里暗道:到处都没有血魔的踪迹。
“怎么样?”艾丝迎上来问,波夫先生、哥萨克、马蒂亚斯和斯蒂奇博士也围了过来。
“一无所获。”利奥落地,看向众人,“你们这边也没线索?”
“波夫先生能在大海捞针,却找不到目标,波夫先生很失望。”
“一样。”哥萨克言简意赅,“好几周没人见过血魔了。”
我们在追一个幽灵。利奥心底发冷,又问:“斯蒂奇,那些样本能复原出什么吗?”
“全没了,长官。连能量源都自行消散了,巧的是,消散时间和血魔失踪是同一天。”斯蒂奇回答。
马蒂亚斯补充:“从那天起,再也没出现过他的克隆体。”
斯蒂奇点头:“自杀假说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你觉得血魔最后自杀了?”利奥皱眉。这本该是最好的结果,可直觉告诉他,人类没这么幸运,“那两个孩子呢?”
“也失踪了。”马蒂亚斯猜测,“或许他死后,孩子们就藏起来了?”
“你们漏了最明显的可能。”哥萨克抱臂而立,语气冰冷,“血魔自杀,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先死了。”
众人陷入死寂。利奥知道,有些战友早已默认这个猜想,只是不敢说出口。
“我母亲预言过,若是他女儿死了,血魔会毁了整个世界。”马蒂亚斯的声音带着寒意。
“皮西亚也有算错的时候,她的预言本就是概率问题,说不定这次就在误差范围内。”斯蒂奇试图缓和气氛。
艾丝看向领队:“利奥,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最后搜查一次海岸,警惕血魔和那两个孩子再次出现。否则……”利奥深吸一口气,“就停止搜索。没找到遗体前,我始终认为他还活着,但我们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件事上,还有很多人需要我们。”
唯有波夫先生反对:“波夫先生想单独继续追查,为了那些孩子。”
“我也留下帮忙。”马蒂亚斯语气坚定,“我母亲牺牲神智来警示我们,我必须了结此事……为了她,也为了人类。”
利奥不忍心拒绝:“好吧。其他人跟我去新罗马。”
利奥·哈格雷夫斯曾没能救下一个孩子,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再失败。
可他不知道,自己终究救不了纳西尼亚。这个女孩会在短暂余生里制毒,最终葬身巴哈穆特的烈焰中。
只因一人的幸福,往往是他人的劫难。
弗雷迪·萨比诺寻得了救赎,伦终于赢回了父亲;李砚·罗曼诺会为守护身边的人而战,萨比诺一家将环游世界,从此安稳度日。
但奎克塞夫会被永远遗忘;
西蒙会死在摩纳哥的囚牢里;
狂欢节无力击败奥古斯都;
无人能阻止食人魔亚当向新罗马发射巴哈穆特;
奥古斯都与迪纳米人会为争夺城市废墟血战不休。
世界仍在运转,可本可获救的数百万人,终将殒命。一人的选择,恰似推开一扇通往黑暗的门,人类永远无从知晓门后藏着什么。
逆转时光、修正时间线以拯救最多人的能力,本是天赐良机。可在这条时间轴上,无人能抹去人类的过错。
李砚·罗曼诺成为我的观察者,与无数人一同终结了那个可能性。伦·萨比诺终将目送父亲离世,却能得偿所愿;弗雷迪·萨比诺也能寻得几分安宁。
这条时间线的结局,于他们而言并非完美,却是李砚·罗曼诺与新罗马的圆满。
萨比诺一家的故事,如今只存于我的记忆中……还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