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运行:NG人生:第1章 时间恶鬼:黑暗循环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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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时间恶鬼:黑暗循环终章

凡人常说,时间是一条河,实则它是一座花园。

一颗种子生根发芽,长成千枝万蔓的巨树,而在这树上的每颗果实都孕育着无穷可能。

一个人对一件事接受,拒绝,或是沉默。

所有可能性并行不悖,每种选择都导向截然不同的结局。作为现实的观察者,我决定哪些历史能成为“真相”,哪些必须被抹去。只为让这座花园存续。

是我设计了因果,监督着时空万物。亿万年里,我修剪过无数命运延伸的枝丫,它们仅存于我的记忆深处。

我愿做你的向导,穿越这些迷失的现实——那些本可存在却未曾有人踏足的道路。有些果实或许能成为尚可接受的历史,有些则早已腐烂。

你已见证了李砚·罗马诺书写的历史,那所谓的完美结局。

现在,你将目睹最黑暗、最恐怖的可能。

人类的天性便是飞蛾扑火,最终灼伤双翼。在真实历史中,李砚·罗马诺明智地抵制了第二瓶灵药的诱惑,他目睹了养父因贪婪酿成的悲剧,拒绝重蹈覆辙。

但在另一个湮灭的可能性里,他想拯救他人的欲望,驱使他吃下了禁果。凡人说,通往地狱的道路也会由善意铺就,这话往往不假。因为从李砚·罗马诺的灰烬中,一个诞生于时间的恶魔冉冉升起。

2021年5月8日

对冰骷髅来说,杀戮是他惯用的取乐方式。

他失去了所有的血肉。骨骼中充斥的寒意,唯有看着他人眼中的光芒熄灭时,才会有所减弱。死亡给他的刺激,仅次于灵药与骨骼融合时的快感。

这也是他自愿接受蚀心者的命令的原因。尽管亚当希望所有核心成员都参与地堡的清理工作,但冰骷髅对拆解机器人毫无兴趣。只有看到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放生尖叫,他才能感到一丝快感。

他站在朱莉牧马人酒吧中央,余光扫过趴在柜台上的酒保,鲜血从他伤口中渗出,冻结成红色的冰晶。角落里的女孩尖叫不止,她的男友因恐惧瘫软在地,其他顾客则蜷缩在桌下瑟瑟发抖。

恐惧、混乱、无敌的感觉……他沉醉其中。

“怎么了,美女?”冰骷髅转向那对紧紧相拥的情侣,“为什么不跑?还是说,你想和我玩玩?”

女孩的男友是个瘦弱的男孩,刚花五分钱买了点微弱的心灵感应能力,感受着眼前恶鬼不加掩饰的恶意,他要窒息了。“啊……”他脸色惨白,抽搐着,裤裆渐渐渗出一片棕黄色的污渍,“啊……”

哦,这是新反应。冰骷髅想。

通常他们要么尖叫,要么偶尔试图反抗。冰骷髅喜欢他这副模样,举起手准备将受害者冻在原地,这样就能永远欣赏这副表情。他还要把女孩也永远冻在冰里,某种程度上,也挺有诗意。

但女孩突然停止了尖叫。她的眼睛睁得极大,冰骷髅有些担心它们会从脸上掉下来。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让这幅骨头感到一阵恶心。恐惧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哦,你在哭?”冰骷髅的语气有些讥讽,手中凝结出一把冰镐。巡防还有几分钟才能到,他还能好好享受这段时光,“你以为哭就能救你?”

女孩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有眨眼。她的男朋友也一样。两人一动不动,寂静无声地相拥着,一种诡异的寒意悄然爬上冰骷髅的骨骼。

“嗯?”冰骷髅喃喃自语,突然意识到酒吧里静得像座坟墓。连外面的是车水马龙的景象都不见了。

女孩的眼泪……

一滴眼泪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就像被冻在了……

不。

是他。

他来了。

他在新罗马。

梅塔帮避祸远遁逃到这座城市,就是为了躲着他,可这还不够!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这是什么?”在他耳边出现一个有些孩子气的声音,“《捉鬼敢死队》抢酒馆的翻拍版?好莱坞是要把所有经典都毁完呀。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他们要拍新的《星球大战》?”

逃!

冰骷髅催动冰雾,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可他已经没时间可言逃跑了。

冰雾没有从他体内喷出,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骨骼无法动弹,眼睛也无法转动。他好像感受到了心脏静止的感觉。

“哦,别担心,我没指望你回答。”

“你知道吗,我一直找不到僵尸来丰富我的收藏。”冰骷髅的视野边缘只有个模糊的影子,他无法转头看清袭击者,也无法回应,“我走进这家酒吧,本想玩玩NPC,结果收获了一个新奖杯。”

一根手指戳进了冰骷髅的眼睛。剧痛顺着他腐烂骨骼中仅存的几根神经蔓延。

“你为什么还有眼睛?你只是个骷髅,留着眼睛干嘛?真恶心,简直是对不死族的侮辱。”他又回到了柜台前,“这样的话,我可不能把你放进我的收藏。”

当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勺子,边缘却锋利如剃刀。

“看来我得把它们挖出来了。”

我愿意做任何事,被困的冰骷髅想尖叫。他会出卖亚当、蚀心者、整个帮派,包括杀掉任何人。他愿意跪下乞求怜悯,但他的双腿仍牢牢固定在原地。

“来吧,别这么看着我。”疯子咯咯笑着,勺子逼近冰骷髅的眼睛,“你反正也不需要它们了……”

同一时刻。

亚当在电话铃响之前,就知道出事了。

可以称之为本能,或是直觉,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面对紫罗兰级基因改造者,总会感到类似的不安……但从未如此尖锐,像肚子里烧着一团火。

一看到来电显示,亚当就意识到自己在新罗马的计划彻底玩完了。

“马纳达先生?”他拿起电话,赫克托·马纳达曾明确禁止两人直接联系,现在却打来了他的私人号码,“发生什么事了?”

“打开新闻。”首席执行官在电话那头说。

是奥古斯都要下山了?还是冰骷髅搞砸了?他现在应该回来了才对。早知道就该让沙林和他一起去,亚当走出房间,走向地堡中央大厅,心想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来到大厅,十几个伙计没在站岗,反而都围着电视。蚀心者,沙林,每个人都像遇到狐狸的兔子,紧张得瑟瑟发抖。

瞥了一眼屏幕,亚当意识到这个比喻再恰当不过。

新闻画面显示,新罗马大道的一条小巷里,一辆受损的汽车悬在半空,三名巡防者瘫痪在原地,举着枪。他们武器的激光束停在枪管前。警报声刺耳,亚当几乎放弃了思考。

“开玩笑吧……”沙林低声说,双手颤抖。

“亚当,”蚀心者的金属触手此刻像是雕像,“那是冰骷髅要袭击的奥古斯蒂据点。”

“该死。”蚊叮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该死,该死,该死!”

“我知道了。”亚当把注意力转回手机,“什么时候出现的?”

“二十分钟前。”赫克托·马纳达回答,“我们还没找到他的位置。”

亚当瞥了一眼信息流,上面写着:新罗马市民请注意,请立即前往最近的避难所。

“你说过你们机甲师的设备能把他挡在外面,”梅塔帮首领提醒他的“雇主”,“时间干扰器应该能让他的能力失效。出什么问题了?”

“我不知道。”赫克托·马纳达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我的智核们也搞不懂。他们还在想办法。”

戴纳密斯和奥古斯都在天才研究院投入了数十亿美元,设计了各种设备,旨在保护这座闪亮的首都,避免它重蹈欧洲半数地标的覆辙。亚当之所以同意挖掘这个地堡,也是因为马纳达承诺,他能找到一种机械武器,足以杀死那位荒墟时主。他发明了一些不错的技术,实际上却没有任何东西能抵挡他。

现在,审判日到了。奥古斯都和戴纳密斯之间所谓的“和平”,根本无法拯救他们。

“我们已经启动四级安全计划,正在召集部队反击。”马纳达说,“你们会加入的,对吗?”

“马纳达先生,恕我直言,你给的钱不够。”

“十亿欧,再加上终身灵药供应。”首席执行官甚至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此刻应该在直升机上准备疏散城市了,“到大道上和我们汇合。”

“这提议很诱人,但就算是哈格雷夫斯也没能扳倒他。”亚当指出,他的手下正等他的指示。尽管他们害怕首领,但如果他同意戴纳密斯的疯狂计划,一半人会当场叛逃,“你还有什么希望?”

戴纳密斯的首席执行官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们得到了奥古斯都的帮助,开发了一种武器。虽然未经测试,但它能打败他。我很确定。”

亚当可不确定。梅塔帮首领沉吟一阵,做出了决定。“我们在路上了,先生。”他撒了个小谎。

“老板,你认真的?”蚊叮叮震惊地说,“你想让我们和他战斗?”

“你敢顶撞老大?”弗兰克斥责这道,“没骨气。”

“你这个傻瓜!我们大老远跑到这里,就是以为奥古斯都能把他吓跑。”爬爬虫抱怨道,“如果他还敢来,说明连奥古斯都也……”

“我们谁也不打。”亚当将手机捏碎在掌心,用力跺脚碾过,“好了,伙计们,该出城了。收拾好东西,等入口坍塌后,我们乘潜水艇离开。”

“等等,我们要放弃地堡?”沙林愤怒地颤抖着,“可是……”

“你不明白吗?他的能力有范围!”亚当咆哮道,“他去哥本哈根的时候,打了个响指,就让整座城市瘫痪了。尼多格、光辉骑士,所有试图保卫那座城市的人,都变成了雕像。”据他所知,鸟儿和云彩至今还冻结在哥本哈根的上空,“想象一下他在这里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蚀心者紧张起来:“他的能力能影响到地堡?”

怕时间冻结,无法转移到另一个宿主身上吧?亚当心想。为什么死于细胞变性的是他,而他的两个手下却得到了不朽身?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我不会拿性命做赌注。”亚当希望长生不老,但变成博物馆里永恒的展品,可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此外,地堡里还保存着欧洲其他梅塔帮基地的地图,他们可以在其中一个卫星基地找到巴哈穆特卫星的遥控器。如果荒墟时主还留下了什么,他还能毫不犹豫的摧毁它。“好了,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十分钟内没到潜水艇上的人,一律放逐。”

这座城市已经没救了。

新罗马大道

已经召集了一百名基因组参与,怀文却仍觉得不够。

我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她心想。她正在新罗马大道一栋建筑的楼顶。这条城市最繁华的大道,此刻静得像座坟墓。数百辆废弃的汽车停在街道两旁,赌场、妓院、酒吧早已人去楼空。

这座宝塔式建筑是奥古斯蒂的堡垒,但守卫入口的装甲卫兵和数十名平民都已变成了冰冻的雕像。他们试图逃离这座建筑时,时主走了进来。

“D队,他还在里面吗?”茉莉通过通讯器问道。听到搭档的声音,怀文还是感到一丝慰藉,“我已经看到那栋楼了。”

怀文瞥了一眼天空,看到茉莉的动力机甲在上空飞行,握着一把四米长的步枪。这是用欧洲最出色的天才技术打造,专门为这场决战设计。

它真的有用吗?怀文忍不住看向城市周围的十几座金属塔,塔尖泛着紫色的光芒。这些时间干扰器本应能干扰紫罗兰级时间控制基因组的能力,比如“重载”。只要它们存在,荒墟时主就不可能冻结整个城市。

这些努力,难道都是白费?

魔锋漂浮在茉莉的右侧,背着重力枪作为后援。奥古斯都,正在怀文附近待命。

“没用。”奥古斯都说,他双臂交叉,眼中深红色的闪电在闪烁,“只是一场表演。”

怀文有些诧异。昨天,在盟军议会上,他还一如既往地傲慢,甚至吹嘘荒墟时主不敢靠近“他的”领土。现如今时主一出现,他的信心就荡然无存了?

“它必须有用,爸爸。”密涅瓦通过联合通讯器回答。尽管自从时主来到镇上,她的能力就一直不稳定,但她仍然是协调这场行动的最佳人选之一。事实上,怀文怀疑,如果没有她的调解,他们这些组织多年来是否能保持统一战线,“根据数据,他免疫物理伤害,但破坏他的停滞状态会削弱他的状态。”

时主的能力会冻结他自身在时空里的身体,使其坚不可摧。奥古斯都或许能在近距离战斗中伤害他,但反过来也一样。虽然怀文不介意看到这位“盟友”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但时主才是更大的威胁。

这次行动之所以能进行,唯一的原因是时主还没有发动他的能力。

“你还看不到未来吗,密涅瓦?”怀文问道。

“不行。他似乎干扰了我的能力。”

自从在他第一次出现,已经四年了。时主的次级能力仍然是个谜。它干扰了所有蓝色基因组的能力。

时主随时可能摧毁整个新罗马。就像他毁灭了西欧的其他地区一样。

“‘重载’呢?”怀文问道,“他又出现了吗?”

“没有,‘消蚀’也没有。”密涅瓦回答,“‘幽灵’也没有回应,这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幽灵”被困在一个岛上,帮不上忙,“重载”又无故失踪了,怀文有些心神不宁。考虑到他的能力对时主可能产生的干扰,以及“消蚀”的缺席,怀文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时主已经伏击了他们。

他认为他们是这座城市唯一值得消灭的威胁吗?怀文想。他们还有“冥王星”、奥古斯都,以及其他核心战力,任何一个都足以与他抗衡。

可时主在欧洲游荡了四年,百余名基因组试图对抗他,最终只留他全身而退。

今天难道会有所不同?

“A队呼叫D队。”恩里克通过通讯器传来声音,他是怀文的男友,正领导着地面基因组包围那栋楼。“你们有视野吗?”

“有。”怀文认出这个声音是莫蒂默,一个隐形杀手,“‘冥王星’和‘戴安娜’已经就位。”

“他在玩游戏?”。

“‘太空入侵者’。”莫蒂默回答。

怀文困惑地眨了眨眼,恩里克问出了那个关键问题:“街机?”

“是的,街机游戏。”莫蒂默证实,“从他骂骂咧咧的反应来看,我觉得他输了。”

“据我所知,这是意大利唯一一台还能正常运行的《太空入侵者》街机。”密涅瓦说。

那个疯子之所以还没有冻结城市,是因为他的能力会让街机陷入瘫痪?没人知道时主是否能解冻被他冻结的东西。如果不能,那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还没有冻结整个新罗马。

为了一款电子游戏,放弃攻击一座严阵以待、蓄势待发的城市…

恩里克对着通讯器重重叹了口气,:“‘衣柜’准备好了。”

“我们也是。”“冥王星”从大楼里回应。D队的计划是让莫蒂默利用隐形能力,让他的老板尽可能靠近时主,希望她的即死能力能对他生效。“戴安娜”和其他“七号杀手”成员也在。

“衣柜”的脸藏在斗篷下,手拿着沙漏和镰刀。这套装备曾化解了“重载”的能力。

竭尽一切只为增加一点变数。怀文想,为最后的战斗做准备。死,或更糟……但我会全力以赴。

“劳拉?”

“茉莉?”怀文惊讶地问。“这是专线。你为什么在这里?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的武器。”

“不,这不重要。”这正是他们最近关系紧张的原因,“但作为英雄,我说服自己是错的;作为朋友,我相信你。”

通讯器那头叹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地面部队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我的武器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这位天才承认,“但和你一样,我也得自欺欺人,相信胜算。”

“我们遇到过更糟的情况。”怀文试图让她振作起来。

“是啊……确实。”茉莉笑了,但笑声里没有丝毫喜悦,“要我给你男友开通专线吗?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好。”线路切换,怀文认出了那头熟悉的声音,“恩里克?”

地面上的他紧张起来:“劳拉?现在不是时候。”

“不,就是现在。”怀文打断他,鼓起勇气,“我的答案是,我愿意。”

恩里克停顿了一下,冷静的伪装消失了,露出了底下那个真诚的人:“谢谢你。”他说,“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一切。”

“但首先,我们得熬过这一关。”

恩里克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担心的。”

赞巴托的据点一楼突然爆炸,上千枚微型炮弹撕碎了墙壁和窗户。

大楼开始坍塌,但攻击仍在继续。“趴下!”怀文同时听到六个人的喊叫。恩里克等人反应迅速,把“衣柜”扑倒在地。

其他人则在一眨眼间被撕碎。“熊猫”、赞巴托、“奇特”,以及无数其他人,瞬间蒸发。

“是烬尘风暴!”密涅瓦通过通讯器警告他们,从她声音中的恐慌来看,“七号杀手”已经遭遇了灾难性的失败,“C队,动手!”

奥古斯都先发制人,惊雷炸响,一道紫芒裂空而下,夷平了赞巴托的据点。数百种不同子弹和激光,如暴雨般倾泻在这座建筑。顷刻之间,夷为平地。

时主从烟雾中踱步出来,安然无恙。

首先让怀文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体型。他如此瘦弱矮小,看起来还不到十六岁。穿着黑色裤子和紫色连帽衫,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只有面具格外显眼。他用绷带缠住了脸,上面画着一个破碎的时钟符号。

但他漠不关心地走出废墟,那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放松,怀文没有从他的姿态中看到任何紧张或恐惧。

同时面对百名基因改造者,毫无惧色。

地面部队立即从四面八方冲向他。恩里克召唤藤蔓破土而出,粉碎了道路,环绕住时主;“阿波罗”紧随其后,十几个自杀式幸存者也冲了上去。

“菲利克斯…”密涅瓦通过通讯器喊着她男友的名字,“不要!”

“阿波罗”泛着深红色光芒的手,距离时主的面具只有一英寸。

极限了。他和整个地面部队一起被冻结了。时主侧身避开“阿波罗”,继续在冻结的人群和藤蔓中行走。

恩里克一动不动,“衣柜”也一样。

她的能力无法抵挡他,怀文惊恐地意识到。除了奥古斯都,没有人得到幸免。

奥古斯蒂催动雷霆。怀文紧随其后,“魔鬼”则用重力枪开火。

这一次,时主抬起头,看向袭击者。重力枪的喷射的子弹和其他一切一样,在半空中冻结,但奥古斯都和怀文仍在前进。时主心不在焉地朝两人挥了挥手。

怀文立刻失去了脖子以下的所有感觉,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撕裂了她的肉体。随后,无形的攻击继续蔓延,新罗马的建筑崩裂开来,云雾溃散。

她的龙头掉在离凶手几丈远的地上,身体撞进了赞巴托的废墟中。强大的生理机能让她保持着清醒,眼看着奥古斯都一拳砸向时主的脸。

甚至没有退缩。

几秒钟后,奥古斯都后退了几步,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完好无损,像最纯净的象牙。

两个不可侵犯的不朽,无法互相伤害。

“真无力啊,闪电螃蟹。”少年喃喃地说,“还不放弃吗,老家伙?”

奥古斯都沉默。他放下双手,低下头,头顶的深红色闪电消失了,变成那个疲惫的老人。他没有再试图攻击时主。

你在做什么?怀文想。他冻不住你,你还能把他扔到太空里去!动啊,拯救世界!

但她的希望破灭了。奥古斯都在战斗开始前就已经放弃了。

“哈……”

时主发出的声音,既不是痛苦的呻吟,也不是怜悯的叹息,更不是愤怒的尖叫。一声哈欠。

“我好无聊。”时主用疲惫的声音说,听起来很年轻,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你们让我很无聊。”

他慢慢地举起手,指向天空。这个宏大而戏剧性的姿态,让怀文想起了罗马皇帝正准备决定角斗士的命运。

他要冻结这座城市了。

茉莉,快动手!怀文试图尖叫,奥古斯都则在沉默的绝望中握紧了拳头。

她的老搭档从远处开火,一束红光以光速划破天空。当茉莉的“神圣审判”落在地上时,天空变成了深红色。

但即使是光,也无法超越时间。

“下次运气好吧。”

时主打了个响指,一切都变成了蓝色。

2022年5月8日

对冰骷髅来说,杀戮是他惯用的取乐方式。

他走进酒吧,杀死了里面的所有人。警报响起,巡防赶到时,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亚当醒来,直觉上觉得有些事情不对,花了几个小时调查,却一无所获。

莉维亚·奥古斯蒂醒来时,能窥见平行现实的碎片,她浪费了一整天时间,试图说服父亲有一个可怕的威胁来到了新罗马。奥古斯都像往常一样听着女儿的话,假装一切正常。

怀文准备对梅塔帮发动袭击,却不知道自己的雇主早已雇佣了这群人,让他们骚扰自己在新罗马议会中的所谓盟友,收集丢失的技术。恩里克工作时,瞥了一眼桌上的戒指,以及旁边劳拉的照片。

这一天平淡无奇,新罗马的人们度过了他们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天。

他们幸福地没有意识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已经将他们困在了这里。

2023年5月8日

对冰骷髅来说,杀戮是他惯用的取乐方式。

循环已经开始三年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改变了。

有时,李砚会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费心把这个不死生物加入收藏。但每当他考虑把这具骨骼扔进海里时,他总是做不到。

没有冰骷髅,新罗马就感觉不完整。

每次回到意大利,李砚都忍不住回到这个收藏。它有太多隐藏的秘密等待解开,太多错过的细节等待发现。这总让他觉得自己走进了糖果店,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新的口味。

嗯……想想看,李砚以前从来没有收集过糖果制造商。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中,缺少了点什么。

说到糖果,灵魂深处的空虚开始隐隐作痛,灵魂深处的空虚传来阵阵剧痛,身体迫切渴求着慰藉。李砚现在就需要那瓶改良版的秘药,是他在永恒循环中唯一的精神支柱。

如今找到秘药越来越难,但李砚从不担心供应耗尽。他的众多“收藏”早已积满灰尘,那些被遗忘的棋子,足够他榨取每周所需的“维生素E”(实则是秘药的代称)。

李砚口袋里揣着红色药瓶,在新罗马的街道上啜饮着,身旁冰骷髅与巡防正在僵持。没人认出他的面具及其代表的恐怖,更没人察觉覆盖着每栋建筑、每个居民的紫罗兰色光晕——这层效应蔓延至天际,直抵伊斯其亚岛,将整片区域困在一个无形穹顶之下。

起初,李砚对自身力量的变异感到失望。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扭转整个宇宙的时间,但射程上的损失,被第二重能力的精度完全弥补。过去几年里,他收集了数百座城市、无数生命。有些被他困在永恒循环中,有些则被直接定格。

虽然无法将循环延长至12小时以上,略显遗憾,但他的蓝色能力(认知操控)让他能篡改“玩具”的意识感知,随意改变他们的心理场景,观察其发展——这些人在循环中想出的战术,有时竟让他感到意外。

他们在他抵达时就已注定失败,这座城市不过是他的又一件藏品,但李砚仍愿意给他们的努力打个“A”。

他曾担心莉维亚、戴安娜这类人会随时间挣脱认知循环,可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一旦蓝色能力生效,便会永远束缚。李砚只需篡改他们的感知,过滤掉危险信息,他们就会永远困在自己的精神闭环中。

只有少数人是真正的麻烦——比如“幽灵”“重载”和“取消”。他驱逐了“幽灵”,将另外两人纳入摩纳哥的专属收藏,他的好友让斯蒂芬妮对此一直感激不已。

“黑药”也曾制造过混乱,但失去主人后,很快便销声匿迹。真是可惜。

“你竟敢在此现身。”

李砚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漂浮在头顶的身影——奥古斯都。

“你打算阻止我吗,真可悲啊。”李砚道。

奥古斯都怒不可遏,红色闪电在他坚不可摧的身躯上肆虐,“你不过是个卑劣的杀手!”

“我坐拥无限宇宙之力,安如泰山。别告诉我,你还在为去年我没来看你而耿耿于怀?”

就单从能力而言,奥古斯都是个异类。他对时间冻结和认知操控免疫,却无法抵御时间二次效应与重置,这让李砚得以创造局部循环。他布满癌症却坚不可摧的身体会随一切一同重置,可不知为何,记忆却能保留。真是诡异。李砚好奇他最初的力量若未变异,会与自己产生怎样的碰撞。

“话说回来,你只是来瞪我的?”李砚勾了勾手指,“还是想再比一场?”

“我本该将你一拳粉碎。”

“你试过了,有用吗。我不懂你为何怪我。”李砚指向路的尽头,“你只需走到那,一切就结束了。”

新罗马寂静的街道边缘,矗立着一堵几乎无形的紫色墙壁。障碍之外,时间仍在正常流淌,将这个泡沫般的囚笼远远抛在身后。

“跨过这道边缘,你就能获得自由。”李砚说,“我不确定这能否解除所有人的循环,但你肯定能逃脱。毕竟,据我所知,只有我能与这座‘雪球’互动。你若成功打破穹顶,或许会破坏我脆弱的能量结构。我相信你这些年一直这么想吧。”

没错。他那张愚蠢的面孔,早已暴露了一切。

“你知道吗,时间这东西有点奇怪。”李砚坦言,“年轻时天真的我,能轻易擦掉时间画板,将宇宙摇回原点。可现在我把部分区域移出时间流,宇宙竟开始产生‘标记’。我很确定,正是这种时间断裂,让你能保留记忆。你的身体重置为初始状态,但‘标记’从未消失。既然你记得,就该知道时间追上你的后果。”

李砚笑了,举起两根手指,:“我曾拆开过一个收藏了两年的家庭。当我解除循环时,时间瞬间追上了他们。人类没有食物和水,连几天都撑不过,更别说承受数年的饥饿瞬间爆发。他们最后变成了一滩肉泥,像榨干的果汁。如果你打破这个咒语,你的女儿会怎么样?”

奥古斯都没有回答,双拳紧握,重重降落在李砚面前。他真可笑,明明已毫无希望,却仍试图摆出威严的样子。尽管体型比李砚高大,两人的力量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啊,其实你担心的不是女儿。”李砚笑着看穿了他,“是你自己。你知道自己的时间早已耗尽,一旦停止重置,肿瘤就会立刻将你吞噬。”

奥古斯都释放出足以夷平整座建筑的闪电,电流击中李砚被时间冻结的身体,却如水滴撞在铁甲上,毫无作用。

不,其实连水滴的感觉都没有。

李砚早已失去了所有感官。他的力量只允许两种感受存在——秘药带来的短暂狂喜,以及操控时间的刺激。

“总有一天,你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李砚从奥古斯都身边走过,这座活雕像没有任何阻拦的意图,“不过别担心,只要你留在这里,就能永远活着,直到时间的尽头。”

李砚回头瞥了一眼。

“直到时间的尽头。”

奥古斯都双膝跪地,一言不发,愤怒地用拳头砸向地面。

李砚穿过紫色墙壁,踏上寂静的道路。新罗马仍是白昼,外面却已夜幕降临。月亮被染成紫色,天空布满裂痕,脚下的大地阵阵颤抖。巨浪冲击着海岸,每年都在侵蚀更多土地。

事实证明,收集如此多欧洲碎片的同时,大陆本身也变得愈发脆弱。整个欧亚大陆沉入海底,只是时间问题,如同亚特兰蒂斯的重现。即便如此,在他将月球和恒星纳入收藏后,引力与时间之力仍在勉强维持太阳系的完整。

“太美妙了。”李砚凝视着汹涌的海水和击中“雪球”的紫色闪电,低声赞叹,“时间终于撕裂了自己!这可悲的世界!你曾是苦难的温床,如今再也无法折磨我!好好看着我的杰作,尽你所能苟延残喘!”

紫色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倾盆暴雨。

“我已冻结所有人类的时间进程!”李砚的声音与风暴的怒吼交织,“我不会罢休,直到彻底解除因果定律!我将带来历史的终结!”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狂风。

有时,在最黑暗的时刻,李砚会想,若将“消蚀”从摩纳哥释放,让她杀了自己,会不会更好。他本是理智的灵魂,却难逃抑郁与喜怒无常的侵袭。他的力量让他永被时间冻结,成为无法击败的不朽,注定游荡到星辰熄灭。

但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李砚相信这世上一定有能让他满足的东西。完美的收藏将填补他作为“人”的空洞。秘药会支撑他继续前行,直到找到真正的幸福。

要是其他人能不再妨碍他的完美结局就好了……如今在欧亚大陆,越来越难聚集“藏品”。

真是无礼。他们只因他有收藏欧洲所有首都的想法,就对他避之不及。但李砚向来宽容,他知道人们只是在玩“难以获得”的游戏。在内心深处,每个人都渴望被他收藏。

当现实如此令人失望时,他们宁愿活在过去。

他的普利茅斯跑车停在下沉的道路旁,后座上坐着他一生的挚爱——伦。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李砚坐在驾驶座上道歉,“我只是……有点怀旧。”

她当然会原谅他。她总是原谅父亲,也会对他仁慈。

“我知道保留这两支秘药很自私,但是……我很高兴我这么做了。我救了你,救了所有这些人。”李砚瞥了一眼新罗马的方向,“你知道吗?我尝试了八十八次。但都不够。要么是你父亲插手我们之间,要么是那该死的太阳把我们烧成灰烬。我哀求过,战斗过,却始终……不够。永远都不够。我永远救不了你,直到我按下了‘停止’键。”

李砚看向后视镜。伦在紫罗兰色的光晕中美得惊人,是他收藏中真正的瑰宝,一个他会珍视到时间尽头的存在。

“没关系。我没有遗憾。这一切都值得,因为你现在属于我了。”

李砚满怀希望地望向道路前方,继续寻找新的城市作为收藏。

“我永远不会让你走。”

他不会让任何人走。

久而久之,整个地球都会陷入死寂。一座由停滞时间和上涨海水构成的群岛,一个星球级的舞台,只为唯一的观众而存在。时钟停止者被困在自己制造的循环中,一个牢笼。他和无数人一样,都是囚徒,始终找不到出口。

无人能逃。

无论多么努力,他永远也找不到幸福。他会在这个寂静的世界坟墓中徘徊,直到时间的尽头。

但李砚·罗马诺最终熄灭了这种黑暗可能性,实现了他的完美结局。凭借意志的力量,这个悲伤恐怖的世界从未真正存在。时主永远不会打破时间的秩序。

这个悲伤的故事,如今只存在于我的记忆中……还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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