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神病的自白：第4章 我需要一个理由

应湖看着我一言不发，好像生气了，起身就要走。

“应……湖”我嘶哑着，艰难抬起手臂想要抓她的胳膊。

“砰！”我惊醒，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沙发上，刚才挣动之间碰掉了桌上的书。

现实与梦境一时间无法分辨，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来到了挪威，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胡乱抹了一把，我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我已经不像我了，从前的我还算意气风发，可如今我看着自己好像老去了十岁。

窗外风声归于平静，满天的星光与极光搭配美轮美奂，明天应该会是一个好天气。

我猜的不错，第二天早晨，雪已经停了。昨夜我勉强睡了一个小时，今日起床时完全没有精神头，但再睡恐怕是不行了。

今日是十一月一日，是极夜开始的日子，往年都会比这个时间略早些，但今年十分赶巧，正好雪停也进入了极夜，接下来到二月中旬都会是黑夜，可以不用在乎时间，只欣赏夜景。

我在常去的那家小餐馆找了个位置，这是家花园餐厅，名叫Vinterhagen，因为现在也分不清白天黑夜，所以我直接点了正餐，一小块熏牛肉和几种时蔬搭配，这里无论什么菜品都是有奶酪的，味道很香醇，吃着倒还好。

吃了些东西总算把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暂时压制下去，我又坐了一会儿。有店员跑进来跟老板报告，我在旁也听了个大概，说是那伙被困的旅游团终于快来了，老板叫他们赶紧去屯菜，晚上可能会爆满。

我无所事事，只好出去在大街上晃悠，天冷得很，雪橇狗一队接一队跑在街上，看来也是为了迎接游客，我突发奇想想去坐一次雪橇。

赶车的老兄看我一个人也没有收费，直接把我拽上车，小狗们飞奔起来。我是第一次坐这样低的载具，像是在雪地上滑行，远处的山峰已经很难看清，唯有侧面还能看到些裸露出的黑色岩石。

就这样，这群可爱的小狗把我送到了我的屋子前面，我向主人道了谢，看着他们扬起雪花奔向黑夜里。

下午五点，邮局给我打电话叫我去拿我的书，还打趣我的书拉回去会把小狗累个半死，我只好说要给辛苦的小狗买些骨头犒劳一下它们。

书果然很沉，我叫了房东认识的雪橇小队帮忙，它们整天在外面跑一点也没有冷的样子，反而很活泼直往我手掌下钻，我摸了一只又有其他的来蹭，不忍心拒绝那亮晶晶的眼睛，只好全都摸了一遍。

寒冷的天气下，我的帽子围巾已经挂满了小冰珠，才终于把书都搬到了雪橇上，帮忙的小哥或是老哥，看不清他的样子，不仅帮我搬到车上，还帮我搬到屋子里，我说请他吃饭，他乐呵呵的点头。

我俩又去了花园餐厅，他脱下帽子我才看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我想或许是房东的朋友，我俩一人点了一份牛肉，他虽年纪大却比我能吃，我俩吃了个大概，又要了一瓶酒。

外面不知是风大吹起雪花还是又下起雪，雾蒙蒙的，远处亮灯的屋子也快被淹没了。

老人家说起话来絮絮叨叨，又加之喝了酒，很快我的思维就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比如，坐在吧台的那个老兄，虽然对着面前的人，却一直不断把视线瞟到角落里去；比如那队旅游团，应该是东亚人，三三两两的用英语交谈着，也时不时往角落方向看。

那里有什么？他们都向那里看，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却也听不到声音。

服务生来结账，可他也没有看我，眼睛在我的账单和那个角落之间游移，我挥动了好几下他才终于给我找钱。

我也忍不住好奇起来，角落有什么。

我借着起身穿衣的机会也把目光向角落投去，只一瞬间我就收回了眼……

老先生喝的有些兴起，我答应他改天会再约他出来喝酒，他才起身，我扶着他走出了餐厅，但脑子还停留在刚才那个时刻。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

匆匆一瞥之下都会认为是美人，她戴着一顶礼帽，前面的网纱被掀起，那下面是张绝对美丽的脸。我的视线停留的太短，没办法完全回忆起她的容貌，但她确实美得让人难以忘怀……

我打电话叫了房东过来接他，以为他会怪我灌醉老人家，他来了却没有生气，跟我说这样的事情很常见，天气太冷需要喝酒暖身，一不小心就会喝多些，没有醉倒在雪地里就好。

房东把我顺路拉回我的屋子，下了车才觉得头脑昏昏，勉强拉上房门，我已经脚步悬浮，扑在沙发上再也动不了了。

半梦半醒之间我好像看到了刚才那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