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不是一个人往前跑：第4章 模拟考试的新打击

周五的数学模拟考试，上课铃还没停，顾晓晓握着笔的指节就已经泛白。自从上次用“拆题法”解出那道二次函数题，被老师当着全班表扬后，她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蓝漆桌前。她每天放学都要多留一小时，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步骤一：标已知条件”“步骤二：找等量关系”，连晚上做梦，都在反复拆解一道三角函数题的辅助线画法。她太盼着这次模拟考试能再往前冲一冲，既能堵住那些私下议论她“运气好”的声音，也能让妈妈炖玉米排骨汤时，脸上的笑容更踏实些。

试卷刚传到手里，油墨的清香混着粉笔灰的味道飘过来，顾晓晓深吸一口气，快速扫过卷面。前面的基础题大多是她练过的类型，“合并同类项”“解一元一次方程”，用“拆题法”拆开来，步骤清晰得像蓝漆桌上的刻痕，她握着笔的手慢慢放松，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比平时都轻快许些。可当目光落到最后两道中档题时，笔尖突然顿住了。第一道是“动态几何”，图里的三角形沿着数轴平移，还带着旋转角度，像一团被风吹乱的线，怎么也理不清；第二道“函数应用题”更棘手，题干里藏着“利润率”“销量变化”好几个变量，裹着复杂的文字，像颗包了糖衣的石头，咬不开，也咽不下。

顾晓晓咬着笔杆，牙齿在塑料笔帽上留下浅浅的印子。她在草稿纸上反复画那道几何题的草图，铅笔尖把纸戳出了小坑，辅助线画了擦、擦了画，却始终找不到能衔接已知条件的突破口。额角的汗慢慢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草稿纸上，洇出一小片浅灰色的痕迹，把刚画好的辅助线晕得模糊不清。她偷偷瞥了眼同桌林薇，对方正低着头快速书写，笔尖几乎要在纸上飞起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林薇是班里的数学尖子生，上次月考比她高 23分，此刻那支流畅滑动的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顾晓晓心上。

交卷时，林薇起身收卷，路过顾晓晓座位时，突然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弯了一下，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像一片薄薄的冰，落在顾晓晓刚松下来的心上。

下午成绩发下来，顾晓晓捏着试卷的手，突然没了力气。卷首用红笔写着“76”，比上次小测的 92分少了整整 16分，最后两道中档题的空白处，被老师画了两个大大的圈，旁边写着“未答，扣 24分”。她把试卷往抽屉里塞，想赶紧藏起那两个刺眼的红圈，手腕却被林薇按住了。

“晓晓，你上次那道二次函数题，是不是抄了我的思路啊？”林薇的声音不大，却像在安静的教室里投了颗小石子，周围几个同学立刻凑了过来。她拿起顾晓晓的试卷，指尖点着最后两道题的空白处，挑着眉说：“你不是说会‘拆题法’吗？怎么这次难一点就拆不出来了？上次你解题的步骤，跟我考前讲给你听的思路几乎一样，不会是偷偷记下来，临场套上去的吧？”

顾晓晓猛地抬头，撞进林薇带着审视的眼神里，那眼神像放大镜，把她的慌乱和委屈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抄！”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用力把试卷往回抽，“那是我在蓝漆桌前，对着纸条一点点学的‘拆题法’，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算的！”

“纸条？”林薇笑了笑，声音故意拔高了一些，“什么纸条能这么管用？不会是提前抄好的答案吧？毕竟有些人啊，语文好能写漂亮话，数学不行，就只能靠这些旁门左道了。”

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涌了过来，像一群嗡嗡的小虫子，围着顾晓晓转：

“难怪上次突然进步那么多，原来是抄的……”

“我就说嘛，数学哪有突然开窍的，肯定是有猫腻。”

“语文好有什么用，考试还不是得靠抄。”

那些话轻飘飘的，却像细小的石子，一颗接一颗砸在她心上，疼得她眼圈发红。她下意识摸了摸书包里的解题纸条，那张浅灰色的纸片，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发毛，可此刻，她却不敢拿出来。她怕别人说“这纸条也是抄的”，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信心，被这一句句质疑戳得粉碎。

放学铃响了，顾晓晓背着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往社区活动中心走，而是沿着路边的梧桐树，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她的脚边打转，像那些甩不掉的质疑，怎么也躲不开。她想起自己每天在蓝漆桌前，看着夕阳把桌面染成暖黄色，一道题一道题地啃；想起妈妈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煮鸡蛋，把剥好的蛋放在她书包里；想起老师上次拿着她的作业本，笑着说“晓晓进步很大，继续加油”。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一次考差，就会被否定所有付出？为什么她认真学来的“拆题法”，会被说成是“旁门左道”？

天色渐渐暗下来，顾晓晓慢慢走回家。推开门时，闻到厨房里飘来的玉米排骨汤香味，妈妈正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汤。看到她进来，妈妈笑着迎上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在学校做题了？快洗手，汤马上就好，我给你炖了好久，玉米都炖烂了。”

顾晓晓没有说话，默默放下书包，从里面掏出 76分的试卷，递到妈妈面前。妈妈接过试卷，看到“76”分和那两个红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批评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脑子转不动了？要不周末别去蓝漆桌了，在家休息一天，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顾晓晓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妈妈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她把林薇的质疑、同学的议论，还有自己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地告诉了妈妈，最后，她攥着妈妈的手，小声问：“妈，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是不是我再怎么努力，也学不好数学？”

妈妈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指了指窗外的梧桐树：“你看那棵树，夏天的时候，叶子长得多茂盛，绿油油的，可到了秋天，叶子会一片片落下来，光秃秃的。可你别急啊，等明年春天，它又会慢慢长出新叶，比去年更绿、更茂盛。学习就像这棵树，有进步的时候，也有暂时落后的时候，不能因为一次考差，就否定自己所有的努力。”

妈妈的怀抱很暖，像小时候她生病时，妈妈抱着她的感觉。顾晓晓靠在妈妈怀里，眼泪慢慢止住了。妈妈拿起她的试卷，指着前面做对的基础题：“你看，这些题你都做对了，说明你是认真学了的。最后两道题难，没做出来很正常，我们周末一起看看，用你的‘拆题法’，一点点拆，肯定能解出来。别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没抄，知道自己还能进步，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顾晓晓把76分的试卷贴在书桌前，用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下次模拟考，用100分证明自己。”

她从书包里拿出《冲刺120分》，翻到“动态几何”那一页，从最简单的“平移问题”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一：确定平移方向和距离”“步骤二：找对应点坐标”“步骤三：验证图形位置”。一道题她花了整整半小时，反复修改步骤，直到把解题思路理得清清楚楚。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台灯的光落在她的笔尖上，像一束小小的光，照亮了她面前的解题路。

睡觉前，顾晓晓从枕头下摸出那张解题纸条，在背面用铅笔轻轻写下：“顾晓晓，别被质疑打倒。你能靠自己解出那些题，也能靠自己学好数学。加油，你可以的。”

她把纸条重新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蓝漆桌的样子：夕阳落在桌面上，把“拆题法”的步骤照得清清楚楚。她知道，这次模拟考的打击只是暂时的，只要她不放弃，坚持用“拆题法”一点点拆解困难，总有一天，她能让所有人相信，她的进步不是抄来的，是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