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就是千年后穿越旅行：第19章 暗流

萧恩徒手“挖矿”的景象，如同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死寂的矿洞中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监工呆立原地，脸上的横肉因惊骇而抽搐，握着断鞭的手心全是冷汗。那些麻木的矿工们，空洞的眼神第一次被强烈的震撼和一丝渺茫的希望点燃。

他们死死盯着萧恩，看着他五指所过之处，坚硬得让他们绝望的黑风石如同热刀切蜡般融化、凝聚，动作流畅得近乎优雅。每一次抬手，就意味着一块足以让他们挣扎数日才能挖出的矿石被轻易剥离。

恐惧、敬畏、贪婪…复杂的情绪在昏暗的矿洞中弥漫。

萧恩对此视若无睹。他专注于手中的动作，更专注于体内湮灭之力的微妙变化。

每一次接触黑风石，那股精纯却极度阴寒的能量涌入掌心时，湮灭之力都表现得异常活跃，仿佛遇到了某种“催化剂”。

它不仅能轻易瓦解黑风石那惊人的物理硬度和内部的抵抗结构，更能高效地剥离、转化矿石中那股阴寒能量的一部分，将其转化为一种精纯的、可以被四象混沌体吸收的“源质”，虽然量极少，却胜在源源不绝。

而矿石中那股更核心、更狂暴的阴寒能量，则被他引导、压缩，暂时封存在指尖凝聚成的高纯度晶体内部。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磨刀石”！

他体内的四象法则在湮灭之力的带动下，运转得更加顺畅。秩序符文在吸收那股“源质”后变得更加凝练，生命绿意与死亡灰气在反复对抗黑风石阴寒侵蚀的过程中，也变得更加坚韧和敏锐。

他的人仙境中期修为，在这看似枯燥的“挖矿”中，竟有了缓慢而坚实的提升迹象。

不到半个时辰（以矿洞外那轮惨白、被黑雾笼罩的“太阳”移动估算），萧恩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大小均匀、幽光内敛的黑风石晶体，粗略估计，远超一百斤。

他停了下来，目光扫过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撼中的矿工，最终落在面如土色的监工身上。

“带路，去交矿。”萧恩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监工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是！是！大人您这边请！这边请！”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那堆矿石，弓着腰在前方引路，再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甚至不敢多看那堆矿石一眼，生怕引起这位煞星的误会。

萧恩随手一挥，那堆黑风石晶体便被他收入一个简陋的储物袋——这是他在藏书阁学习的空间法则最粗浅的应用。他跟在监工身后，走出矿洞。

矿洞口，果然有一个用粗糙黑石垒砌的简陋石屋。石屋门口挂着一盏散发着惨绿光芒的骨灯，灯光摇曳，将门口一个枯瘦老者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老者穿着相对干净的黑色布袍，脸上沟壑纵横，如同风干的树皮，一双三角眼浑浊昏黄，却闪烁着毒蛇般阴冷狡诈的光芒。他气息内敛，但萧恩的异瞳能隐约感知到，此人的修为远超人仙境，至少是地仙境初期！他腰间挂着一块更大的“管”字令牌。这便是监工口中的“赵老魔”，赵管事。

赵管事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石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成色不错的黑风石。看到监工带着萧恩过来，他浑浊的三角眼微微抬起，带着惯有的审视和漠然扫过。

当他的目光掠过监工那断掉的鞭子，以及监工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惧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而当他的目光落在萧恩身上，尤其是那双暗金与纯黑的异瞳时，昏黄的眼珠猛地一缩！一股极其隐晦、带着强烈侵蚀性的神念，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探向萧恩！

这神念阴狠歹毒，直刺识海，带着试探和掌控的意图，若是寻常人仙境，被这一扫，轻则精神恍惚，重则识海受创，留下暗疾。

萧恩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识海中，那冰冷庞大的世界意志核心微微转动，秩序符文瞬间在识海边缘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壁垒。同时，纯黑的右眼深处，湮灭之力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将那道侵入的神念吞噬、分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嗯？”赵管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惊疑。他的神念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没能探清对方识海的深浅！这感觉…就像撞上了一堵布满尖刺的铜墙铁壁！他三角眼中的漠然瞬间被凝重取代，仔细地打量着萧恩。

“赵…赵管事，这位…这位是新来的大人，他…他来交矿。”监工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哦？新来的？”赵管事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昏黄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恩，“规矩懂吗？一百斤黑风石，少一两，断一指。多出来的，可换劣等辟谷丹，或…暂缓一日份额。”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施舍般的意味。

萧恩懒得废话，直接将储物袋抛了过去。

赵管事伸手接住，神念探入。当“看到”袋中那堆数量远超一百斤、而且每一块都纯净无比、毫无杂质、仿佛被精心提纯过的黑风石晶体时，他那枯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纯度！这数量！这绝非普通矿镐能开采出来的！而且对方身上毫无疲惫之色，气息沉稳如山…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萧恩那双异瞳，眼中贪婪、惊疑、杀机交织闪烁！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赵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干涩。这种提纯手段，闻所未闻！如果能掌握…他在矿场的地位将直线攀升！甚至…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并非不可能！

“挖出来的。”萧恩的回答简洁至极，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

赵管事脸色一沉，三角眼中凶光毕露。贪婪压倒了忌惮。一个来历不明、手段诡异的新人，就算有点本事，在这黑风崖，是龙也得盘着！

“哼！手段倒是新奇！”赵管事冷哼一声，将储物袋收起，并没有立刻给予辟谷丹的意思，“不过，黑风崖有黑风崖的规矩。新来的，头三天，所有产出需上交七成！这是‘管理费’！念你初来，不知者不罪，这次便算了。明日开始，按规矩来！”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敲诈和试探！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几个离得近的矿奴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引路的监工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萧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纯黑的右眼中，那绝对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一丝属于赵高的湮灭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周围的噬灵黑雾仿佛遇到了克星，不安地翻滚退避。

“规矩？”萧恩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混合着秩序威严与湮灭死寂的冰冷气机瞬间锁定了赵管事，“我的规矩就是，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一分也不会给。”

赵管事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头顶，仿佛被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凶兽盯上！他地仙境的修为竟隐隐感到一丝心悸！尤其是对方右眼中那股纯粹的黑暗，让他灵魂深处都传来一阵战栗！那感觉…竟和他偷偷接触过的某些“上面”大人物的气息，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你…！”赵管事又惊又怒，枯瘦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囊上，里面似乎藏着什么危险的东西。他眼中杀机涌动，但看着萧恩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异瞳，以及对方身上那股越来越危险的气息，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硬碰硬，他没有十足把握！而且这新人的手段太诡异，背景可能也不简单！

“好！好！有种！”赵管事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瓷瓶，丢给萧恩，“这是你今天的份额！拿着滚！”他指着矿洞口的方向，意思再明显不过——立刻离开他的石屋范围。

萧恩接住瓷瓶，看都没看赵管事一眼，转身走向矿洞。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消化今天的发现，同时，这个赵老魔…必须解决。但不是现在。

看着萧恩消失在矿洞阴影中的背影，赵管事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闪烁着怨毒和贪婪的光芒。

“去！给我盯死他！查清楚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挖矿！还有那双眼睛…绝不寻常！”赵管事对旁边一个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出现的黑衣人低吼道。那黑衣人气息阴冷，修为赫然也是人仙境巅峰。

“是。”黑衣人身影一晃，融入矿洞的黑暗。

赵管事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腰间皮囊，里面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魔气波动。“哼，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到了这黑风崖，是龙也得给老子趴着！你的秘密…很快就是我的了！”

矿洞深处，萧恩寻了一个僻静的、废弃的支洞。他盘膝坐下，并未立刻服用那劣等辟谷丹。他摊开手掌，掌心悬浮着一块刚刚凝聚的黑风石晶体。

他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晶体内部，避开那股狂暴的阴寒核心，仔细感知着那股被湮灭之力转化出的“源质”。

突然，他纯黑的右眼猛地一颤！

湮灭之力在接触到“源质”深处某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印记”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共鸣与…渴望！仿佛饿狼嗅到了血腥！

那“印记”极其微弱，混杂在“源质”能量中，若非湮灭之力的特殊感应，根本无从察觉。它给萧恩一种极其隐晦、却无比深邃古老的感觉，带着一种…源自法则根源的毁灭气息！与赵高的湮灭法则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是一切终结的源头！

“这是…？”萧恩心中剧震！他尝试用湮灭之力去触碰、解析那个微小的印记。

就在湮灭之力触碰到印记的瞬间——

“嗡！”

他纯黑的右眼深处，那属于赵高的湮灭法则残留，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轰然燃烧起来！一股远比赵高当初施展的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湮灭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醒，猛地顺着那印记的联系，反向追溯而去！

一幅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如同惊鸿一瞥，强行冲入萧恩的识海：

无垠的黑暗虚空…

一座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由纯粹黑暗物质构成的古老巨碑，碑体上布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符文…

巨碑下方，流淌着一条由无数世界残骸、破碎法则和绝望哀嚎凝聚成的、污浊粘稠的黑色血河…

而在巨碑的顶端，似乎盘踞着一个无法名状的、由纯粹湮灭构成的恐怖阴影…

那阴影仿佛察觉到了这极其微弱的窥探，一道冰冷、漠然、蕴含着终结万物意志的目光，瞬间穿透了无尽时空，朝着萧恩的方向“瞥”了过来！

“噗！”

萧恩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鲜血！识海剧震，世界意志核心疯狂运转才勉强稳住！纯黑的右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白瞬间布满血丝！手中的黑风石晶体“咔嚓”一声碎裂成齑粉！

他死死捂住右眼，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是什么东西？！

那巨碑…那血河…那阴影…

还有那道目光…仅仅是极其微弱的一瞥，就差点让他识海崩溃！

黑风石…这看似普通的矿石，其核心能量深处，竟然隐藏着与那等恐怖存在相关的湮灭印记？！这矿场…不，这仙界，到底隐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左眼暗金的秩序符文疯狂闪烁示警！他猛地抬头！

矿洞的阴影中，一道冰冷的杀机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正是赵管事派来的那个黑衣人！他显然看到了萧恩刚才的异状和吐血，认为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黑衣人身影如鬼魅般扑出，手中一柄淬着幽蓝毒芒的匕首，直刺萧恩后心！速度快如闪电，狠辣致命！

萧恩眼中寒芒暴涨！刚刚经历那恐怖一瞥的惊悸瞬间化为冰冷的杀意！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