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工厂生活
永不停止的流水线日复一日,600来个日日夜夜就这样悄悄逝去。这期间,我的个子增高了2厘米左右,体重却没有变化。160的身高,体重仅有90斤左右。如果换作是小骨架女生可能还不显瘦,但对我这种骨髂较粗的女孩子来说,实在是瘦骨伶仃。(不过这样的身材看来已经与我永别了,如今比当年整整重了20斤。)
那时候的生活,是真正的两点一线。厂房——宿舍;宿舍——厂房;难得花上三元钱坐摩的去一下镇上,也是寄完钱买点日用品就回来了(工厂包吃包住,又有工作服发,每个月留下几十块钱买一些诸如香皂、卫生巾之类的必需品已经足够)。第一年平均500元的工资,我居然存下5000元寄回去。记得我的第一支洗面奶都是一年以后才买的,依稀是一个叫“安安”的牌子,好像只要5元钱吧。这个牌子前两年还曾见到,依然很便宜,很多学生也会买它。
当时最大的花费应该是电话费。打电话要到镇上的邮局,在开着空调的大厅排队等候空闲话机,然后开始打按1元钱1分钟计费的长途。今天看来这样的收费简直是抢劫,那时却没有选择。每每抱着电话便不想撒手,跟爸爸聊完跟妈妈聊,跟妈妈聊完跟弟弟聊,跟弟弟聊完又跟妹妹聊。转眼半小时过去,付款的时候才觉得肉痛。
后来妈妈回忆我曾在电话里哭诉工作辛苦(亏我还自诩懂事,连报喜不报忧的基本准由都不知道),她听了非常心疼,劝我回来我又不肯(回去就连赚不了钱也没钱花了),只好陪着我掉泪。(汗!我都完全没有印象!)
在鞋厂里,流水线上基本都是女工,而男性一般分配在需要干重力活的地方,比如操作机械、打包搬箱什么的。所以全厂3000多员工,有三分之二以上都是女性。从地域来看,哪儿的人都有,不过江西、湖南似乎略占优势。(没办法,离得近嘛!)
我当年所在的组大约有12个人,大部分人我已经记不起她们的名字,只能以字母代替。
A来自陕西,是我们的组长,高中毕业后便来到厂里打工。当年她应该是20多岁吧,短头发,长得很耐看,尤其是皮肤非常好,性格也很开朗,被众多男同事狂追。也许是看我年龄小,A一直对我很照顾,甚至有意培养我当小组长。(可能是看我当时普通话说得还比较标准,人也比较单纯的缘故吧。)几年后我打电话回去,A已经离职了,可能是回家结婚了。
B来自湖南,是我们组里年龄最大的女孩子。当年应该有35岁左右,但据其自称仍然未婚。B的性格很孤僻,基本上是独来独往。由于姿色比较一般,个子又小,似乎也没有什么人追她。那时我和B相处得很不好,觉得她是个非常刻薄的人。但现在回头想想,她当时也应该是孤独的吧,不知道她现在结婚了没有。
C也来自湖南,个子很高,有175左右。当时C有一个相处多年的男友,两个一起在厂区外租了一个房子。C的男友在同一个厂的不同部门,我们也经常看到,但感觉C的男友对C很一般,甚至连换煤气罐这样的重活都要C来做,后来又有八卦称C还为男友流产。那段时间经常看到C郁郁寡欢,甚至暗自垂泪,一年多后两人还是分手了,C也离开了工厂。
D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而且身材可以说是很辣。其男友也是同厂不同部门的人,是我当年的暗恋对象。(脸红一下,但那个男孩子真是很帅。)两人也是好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后来其男友脸上突然长满了青春痘,不那么帅了,(我当时马上就不喜欢了,唉,真是肤浅!)但D还是一如既往地对他好。奇怪的是,两人最终还是分手了,而且居然是男友先提出来的。像D性格温柔,长相身材俱佳的女孩子居然也会被甩,真搞不懂男人是怎么想的。
E的故事就有点儿……嗯,怎么说呢,反正当时我看来是不可思议的。E是个长得很男性化的女人。(之所以说是女人,因为她当时应该有30岁了吧。)高个、短发,声音宏亮,笑起来肆无忌惮。但E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我行我素。尽管当时我并不理解她,甚至隐隐地觉得害怕。
这些人当年我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也没有联络过,希望她们都能拥有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