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谭家村疑云,铁腿震棺椁
天光未亮,义庄后院就燃起了熊熊火光。
九叔换上了一件杏黄色的道袍,手持桃木剑,脚踏天罡步,围着火堆念诵往生咒文。乐天和文才在一旁添柴。火光跳跃,映照着谭老爷那具逐渐被烈焰吞噬的僵硬躯体,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混合了焦臭和线香的特殊气味。
乐天看着那在火焰中扭曲、最终化为焦炭的尸身,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但昨夜那场短暂而凶险的搏杀,还有腿上残留的酸胀感,都清晰地提醒他——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
“尘归尘,土归土,亡魂归地府……”九叔念完最后一句,将手中符纸投入火中,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随即渐渐平复下来。
“师父,烧干净了。”文才用木棍拨弄着灰烬,确认没有残留。
九叔点点头,看向乐天:“乐小友,回去稍作歇息,换身衣裳。辰时三刻,我们在镇口汇合,前往谭家村。”
乐天应下,回到镇东的肉铺时,东方天际才刚泛起鱼肚白。他简单冲洗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将那把立下功劳的杀猪刀仔细擦拭干净,又找出一块磨刀石,就着晨光“霍霍”地磨了起来。
刀刃与磨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定的节奏。乐天一边磨刀,一边回想着昨夜那一腿的感觉。“大力金刚腿”的劲力运转路径、发力技巧,如同烙印般清晰。系统带来的不仅是掌握,更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传承。
【宿主:乐天】
【当前绝技:大力金刚腿(入门30/100)】
【体质:16(+1)】
【力量:19(+1)】
【敏捷:13(+1)】
【精神:21】
【功德点:70】
【注:连续战斗与绝技运用,小幅提升身体基础属性。】
果然有提升!虽然幅度不大,但实实在在。功德点也有了70,只是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系统商城?或是其他功能?目前还没开放提示。
磨好刀,乐天又从铺子角落里翻出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原主备着处理大型牲畜时用的工具——几把不同尺寸的剔骨刀、钩子,还有一小包生石灰(用于止血消毒)。他挑了把短小锋利的剔骨刀,插在靴筒里。生石灰也带上,说不定对尸毒之类有点用。
准备停当,他锁好铺门,朝着镇口走去。
清晨的任家镇渐渐苏醒,早点摊升起炊烟,挑着担子的菜贩吆喝着走过。看到乐天,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窃窃私语。显然,豆腐坊小豆子的事,已经像风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乐屠户昨晚把豆腐坊小豆子给‘宰’了……”
“可不是,王婆哭得那个惨哟……”
“但有人说,小豆子是撞了邪,变得不像人了……”
“谁知道呢?反正乐屠户身上煞气重,说不定……”
乐天目不斜视,步履沉稳。流言蜚语,在生死面前,轻如鸿毛。他如今更在意的是谭家村那潭浑水,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多“功德点”和“熟练度”。
镇口老槐树下,九叔和文才已经等在那里。九叔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蓝色短打,背上斜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褡裢,里面想必是各种法器符箓。文才则背着一个稍小的包袱,手里还提着个竹编的食盒,估计是干粮。
“九叔,文才兄。”乐天抱拳招呼。
“乐小友来了。”九叔打量了一下乐天,见他精神饱满,眼中神光内敛,腰间杀猪刀用粗布裹着,靴筒处隐约有短刃轮廓,微微颔首,“走吧,路上说。”
三人离开任家镇,踏上通往谭家村的土路。路两旁是连绵的水田和丘陵,晨雾未散,萦绕在山林之间,平添几分朦胧与神秘。
“乐小友,昨夜你踢中那僵尸膝盖和脊椎的腿法,刚猛异常,却又劲力凝练,收发由心,绝非寻常外功。”九叔一边走,一边看似随意地开口,“不知可否告知师承?或许与我所知某位故人有旧。”
乐天早有准备,道:“不瞒九叔,这腿法名为‘大力金刚腿’,据说是祖上一位曾寄身少林寺的俗家弟子所传,到我这里,只剩些锻炼腿脚力气的粗浅法门,真正的神髓早已失传。昨夜情急之下施展,也是侥幸。”
“少林?”九叔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又有些疑惑,“少林武学确有其独到之处,刚猛正大,尤其克制邪祟。只是……这股劲力的纯粹刚阳之意,似乎比我曾见过的少林俗家弟子所使,更加精纯几分。或许是你天赋异禀,又常年杀生……嗯,从事屠宰行当,煞气与刚劲交融,另有一番机缘。”
九叔显然接受了这个说法,还自行脑补了一番。毕竟这世道,传承散落,个人际遇不同,练出些特色也正常。
“九叔,那谭家村僵尸,到底是怎么来的?正常尸变,不该有如此凶戾和灵智吧?”乐天趁机问道,这也是他好奇的。
九叔神色凝重起来:“这正是我们要去查明的。按谭家人所说,谭老爷是半月前急病去世,死时并无异状。停灵七日后下葬,也是依足了规矩,选了吉穴。按理说不该尸变,更不该在短短数日内达到白僵巅峰,甚至能离穴游荡二十里伤人。”
“师父,会不会是葬的穴位不对?或者下葬时辰犯了煞?”文才插嘴道。
“我昨日看过那坟茔,虽非上佳吉穴,但也是平实安稳之地,并无明显冲煞。时辰也是我帮着看的,理应无碍。”九叔摇头,“除非……是坟茔本身出了问题,或者,谭老爷死前死后,接触了什么极阴邪之物,加速了尸变,甚至……有人为催化的可能。”
人为?乐天心中一凛。电影里,确实常有妖道邪修炼尸养鬼的情节。
“所以,我们这次去,不仅要安抚村民,处理后续,更要仔细勘查坟茔,询问谭老爷生前死后的细节,看能否找到蛛丝马迹。”九叔总结道。
三人脚程不慢,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山坳里出现了一片村落。正是谭家村。
村子规模不大,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显得颇为破败。此时虽已日上三竿,但村里却异常安静,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条瘦狗有气无力地趴在屋檐下,看到生人靠近,也只是警惕地抬起头,并不吠叫。
一股压抑恐慌的气氛,笼罩着整个村落。
“阴气很重。”九叔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村子,眉头紧锁,“不止是僵尸残留的尸气……这村子本身的风水地气,似乎也有些晦涩不明。”
他们走到村口,一间稍显整齐的院子外,门口蹲着个抽旱烟的老头,脸色愁苦。
“老丈,请问村长家何在?我们是任家镇来的,这位是九叔。”乐天上前问道。
老头听到“九叔”二字,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连忙起身:“可是义庄的九叔?哎呀,可把您盼来了!村长就在里面,我带你们去!”
老头姓谭,是村里的族老之一。他一边引路,一边絮叨着村里的惨状。
“……谭老爷出事那晚,吓得大家魂都没了!后来虽然那东西跑了,可谁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回来!村里两个被它咬伤的后生,昨晚……昨晚也开始不对劲了!浑身发冷,怕光,一个劲地说胡话!大家都不敢靠近,用绳子捆在柴房里了……”
果然还有伤者!而且看情况,尸毒正在发作。
九叔脸色一变:“快带我们去看看!”
村长家是个稍大的院落,村长是个五十多岁、面容憔悴的汉子,听到九叔到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引着他们来到后院柴房。
柴房门窗紧闭,还用木杠顶住。里面隐约传来痛苦的嘶吼和挣扎声,伴随着绳索摩擦木头的“嘎吱”声。
九叔让人撤掉木杠,推开柴房的门。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两个年轻男子被粗麻绳捆在柱子上,他们面色青白,眼神涣散中带着狂躁,嘴角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裸露的皮肤上,血管呈现出淡淡的黑色,脖子上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流出脓血。尸毒显然已深入脏腑。
“九叔,还有救吗?”村长颤声问。
九叔上前,翻开两人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了搭脉(尸变的脉象早已异常),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尸毒攻心,魂魄已受侵染大半。寻常糯米拔毒、符水镇压,恐已无效。而且……他们被咬已超过十二个时辰,尸毒与生机纠缠太深。”
村长和几个围观的村民脸色顿时惨白。
“难道……难道只能……”村长声音发抖。
“若要彻底杜绝后患,需在其完全尸变前,焚烧尸身,超度亡魂。”九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否则,一旦他们彻底变成行尸,首先害的就是至亲之人,然后祸及全村。”
柴房里两个年轻人的挣扎似乎更剧烈了,仿佛听懂了九叔的话。
村民们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毕竟是活生生的同村后生,怎能下得去手?
乐天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能理解村民的犹豫,但也清楚九叔说的是唯一正确的选择。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他曾经的认知。
【触发抉择任务:处置尸毒攻心的村民。】
【选择一:支持九叔,尽快焚烧,断绝后患。奖励:功德点30,九叔好感度提升。】
【选择二:尝试用自身方法(如佛门刚劲)延缓或压制尸毒,争取一线生机。奖励:未知(可能获得新领悟或引发变故)。】
【选择三:置之不理,交由村民自行决定。奖励:无。】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
乐天几乎没有犹豫。他不是圣母,深知在这种诡异力量面前,犹豫和侥幸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而且,他也想看看,自己那“大力金刚腿”中蕴含的微弱佛门刚劲,是否对尸毒有特别的压制效果。系统给出了“尝试”的选项,说明存在可能性,虽然风险未知。
“九叔,”乐天上前一步,“可否让我试试?我所练腿法,有一丝纯阳刚劲,或许能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尸毒阴气,即便不能根除,若能延缓发作,争取些时间,或许能找到其他方法,或者……让他们与家人好好道别。”
九叔有些意外地看向乐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试试无妨,但千万小心,莫要让尸毒侵染自身。”
乐天走到其中一个村民面前。那年轻人似乎感应到乐天身上那股令它厌恶又有些畏惧的刚阳气息,挣扎得更厉害了,张嘴欲咬。
乐天出手如电,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运起一丝“大力金刚腿”的劲力(虽然主要作用于腿,但气血相通,调动一丝至手指并非不可能),指尖隐隐泛起极淡的金芒,迅速点在其胸口膻中穴、腹部气海穴,最后并指按在其额头眉心!
“嗡!”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乐天感觉自己的那丝刚阳劲力如同水滴落入滚油,与对方体内汹涌阴寒的尸毒猛烈冲突!那村民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嚎叫,但眼中狂躁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丝,多了几分短暂的清明和痛苦。
有效!但消耗极大!乐天感觉指尖一阵冰麻,那丝劲力瞬间消耗殆尽,而对方体内的尸毒只是被稍稍压制,远未驱散。
他依法炮制,对另一人也点了三指。完成后,额头已微微见汗,指尖冰凉。
两个村民暂时安静了下来,眼神茫然中带着痛苦,但不再疯狂嘶吼挣扎。
村民们见状,又惊又喜,看向乐天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和希望。
九叔仔细检查了两人状况,眼中异彩连连:“好精纯的阳刚之气!竟真能暂时压制尸毒!乐小友,你这手点穴截脉的手法,配合那纯阳劲力,颇有不凡之处!不过,这只能治标,尸毒根源未除,恐怕压制不了太久,多则三五日,少则一两天,必会再次爆发,且更加猛烈。”
乐天点头:“我明白。只是尽人事,听天命。也让他们……有个缓冲。”
九叔叹了口气,对村长道:“趁此时机,准备后事吧。另外,带我们去谭老爷的坟茔看看。”
村长感激地看了乐天一眼,连忙安排人照顾两个后生,亲自领着九叔三人往后山坟地走去。
谭家村的坟地在村后一处向阳的山坡上。谭老爷的新坟很是显眼,黄土尚未完全踏实,但此时,坟茔已经被刨开了一个大洞!棺椁暴露在外,棺盖斜在一旁,里面空空如也。
“就是这里了。”村长指着坟洞,心有余悸,“那晚守夜的人听到动静赶来,就看到它……它从里面跳出来,见人就咬……”
九叔没有立刻去看坟洞,而是先在坟地四周踱步,时而抬头观山势,时而蹲下捏起泥土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九叔,有什么发现?”乐天问。
“风水并无大碍,此地虽非福地,但也不该养出如此凶僵。”九叔走到被刨开的坟洞边,仔细查看棺椁内部和周围的泥土。
乐天也凑近观察。棺木是普通的杉木棺,并无特殊。但当他目光扫过棺底时,忽然注意到,棺底内侧靠近头部的位置,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痕迹。
“九叔,你看这里。”
九叔闻言,俯身细看。那是一些用尖锐器物刻出的扭曲线条,不成文字,更像是一种符咒的残痕,而且刻痕很新,与棺木其他部分的老旧痕迹明显不同。
“这是……聚阴引煞的残符!”九叔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动过棺材!在棺内刻了邪符,加速尸变,汇聚阴煞!”
“难道真是有人搞鬼?”文才惊道。
“八九不离十。”九叔脸色阴沉,“此符刻画需要时间,且需在尸体入殓后、下葬前完成。能接触到棺椁的……”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脸色煞白的村长。
村长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九、九叔!不是我!我们谭家怎会做这种事!负责装殓和下葬的都是本家信得过的老人,他们绝不会……”
“我没说是你。”九叔打断他,“但此人必定熟悉你们谭家丧仪流程,且能接触到停灵期间的棺椁。村长,你仔细回想,谭老爷停灵那七日,可有陌生或可疑之人进出?或者,本村之人,有谁行为异常,尤其对丧事过分热心,或频繁接近灵堂?”
村长皱眉苦思,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道:“要说陌生……倒没有。但行为异常……村西头的谭癞子,那几天确实老往灵堂凑,说是感念谭老爷生前接济,要帮忙守夜。他平时游手好闲,那会儿却格外勤快,我们还夸他转了性……难道是他?”
“谭癞子现在人在何处?”九叔立刻问。
“不、不知道啊,自从谭老爷尸变那晚之后,就没见着他了……”
“走,去他家看看!”
谭癞子家在村西最偏僻的角落,一间快要倒塌的茅草屋。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家徒四壁,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九叔在屋里仔细搜寻,乐天也在观察。忽然,他在墙角一堆破烂被褥下,踢到了一个硬物。拨开一看,是一个小小的、脏污的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似玉非玉的黑色牌子。牌子上雕刻着狰狞的鬼脸图案,入手冰凉,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舒服的阴寒气息。
“养尸牌!”九叔接过牌子,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果然是邪道手段!以此牌置于棺中或尸身附近,可聚地阴煞气,催生尸变,并能一定程度引导初生的僵尸!那谭癞子,要么是邪道中人,要么就是被邪道收买利用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乐天问。
“养尸为祸,或炼为尸傀,供其驱使。谭老爷生前算是本地乡绅,有些气运在身,死后尸身比常人更易养成凶僵。”九叔将养尸牌用符纸包好,收起,“此事背后恐怕不简单。谭癞子失踪,要么是事情败露逃走,要么……已经被灭口了。”
线索似乎断了。
就在这时,文才在外面喊道:“师父!乐大哥!你们快来看!这屋子后面!”
乐天和九叔连忙出去,绕到茅屋后。只见屋后的泥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延伸向屋后的一片茂密竹林。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天。
“追!”九叔当机立断。
三人沿着痕迹追入竹林。竹林深处,光线昏暗,地上落叶很厚,痕迹时断时续。追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痕迹也消失了。
“前面是小河。”村长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说。
穿过最后一片竹林,果然看到一条两三丈宽的小河,河水湍急。河滩上乱石嶙峋,再难寻觅踪迹。
“看来是沿河跑了,或者过河了。”九叔皱眉,“对方很谨慎。”
乐天走到河边,仔细观察。忽然,他目光一凝,在河边一块大石头的缝隙里,看到了一小片挂在尖锐石棱上的黑色布条,与谭癞子屋里破烂被褥的布料很像。
“九叔,这里有发现。”
九叔过来查看,点头:“是他留下的。但光凭这个……”
话音未落,乐天忽然感到一股极其微弱、但阴冷刺骨的气息,从河流上游的方向传来。不是活人的气息,更像是……尸气?但非常淡,混杂在水汽和山林气息中,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常人,又刚接触过僵尸,几乎无法察觉。
“上游……有东西。”乐天沉声道,指向河流上游的深山方向。
九叔闻言,立刻凝神感应,片刻后,脸色微变:“好隐蔽的尸气!若非刻意收敛,就是藏匿极深!乐小友,你的灵觉竟如此敏锐?”
乐天含糊道:“或许与我那点粗浅功夫有关,对阴邪之气比较敏感。”
九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当先朝着上游方向走去:“走,去看看。小心些,对方可能留有后手。”
沿着河滩向上游又走了里许,地势渐高,河水从一处山壁裂缝中涌出,形成一个小水潭。水潭边,散落着几块新鲜的碎石和断枝,似乎不久前有人或物在此活动过。
而那股阴冷的尸气,到了这里,却诡异地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绝或吸收了。
“尸气到此而止。”九叔环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水潭旁的山壁上。那里藤蔓垂挂,青苔密布,看不出异常。
乐天也仔细观察,忽然,他注意到有一片藤蔓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略浅,而且垂挂的形态不太自然,像是被拨动过又匆匆恢复。
他走上前,用杀猪刀刀柄拨开那片藤蔓。
后面,赫然是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泥土腥气和淡淡腐味的阴风,从洞内吹出!
“山洞?”文才惊讶道。
九叔靠近洞口,仔细观察洞口边缘,又嗅了嗅那股阴风,脸色凝重无比:“不是天然山洞,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这里面尸气极重,虽然被某种方法遮掩了大半,但绝不止一具!很可能是一个……养尸地!”
养尸地!
乐天心头一震。果然是邪道巢穴吗?
“师父,我们要进去吗?”文才声音发颤。
九叔沉吟。对方在暗,己方在明,洞内情况未知,贸然进入风险极大。但若放任不管,这养尸地不知会滋生出多少祸害。
就在这时,洞内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压抑,仿佛野兽般的嘶吼!紧接着,是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正朝着洞口方向而来!
“戒备!”九叔低喝,迅速抽出桃木剑和符箓。
乐天也握紧了杀猪刀,双腿微屈,大力金刚腿劲力暗自运转。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锁链拖地的“哗啦”声。终于,在洞口阴影处,浮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同样是一具僵尸!皮肤呈现出灰黑色,身上还残留着破烂的衣物碎片,双眼泛着浑浊的黄光,嘴里獠牙外露。但它的动作,似乎比之前的谭老爷更加僵硬笨拙,而且……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黑色铁环,铁环后面连着半截断裂的粗铁链!
这僵尸走到洞口光线能照到的地方,似乎被光线刺激,低吼一声,却并没有立刻扑出,反而显得有些畏缩,在原地徘徊。
“是铁尸!被人用邪法祭炼过,以铁环锁魂控身!但铁链已断,它似乎失去了部分控制,又受本能的嗜血欲望和洞内阴气驱使……”九叔快速判断,“它不敢完全出来,是畏惧阳光。但我们必须解决它,不能让它退回洞内深处报信,或者引来更多!”
“我来!”乐天踏前一步。洞内狭窄,九叔的道术施展可能受限,而他近身搏杀,配合这洞口的地形,或许更合适。
“小心,铁尸身体比白僵更加坚硬,力大无穷,但关节可能因锈蚀和控尸法门变得有些迟钝。”九叔提醒,同时将几张符箓递给乐天,“贴其额可定身,贴其关节可暂缓行动,但需近身。”
乐天点头,将符箓塞进怀里,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洞口!
那铁尸见有人主动靠近,嗜血欲望压倒了对光线的些许畏惧,嘶吼一声,双臂抬起,拖着半截铁链,朝着乐天扑来!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势大力沉,带起一股腥风!
洞口水潭边空间有限,乐天没有闪避的余地!
他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在铁尸双臂合拢抓来的瞬间,猛地矮身,从它腋下钻过,同时右手杀猪刀狠狠斩向它膝盖后方!
“铛!”
一声脆响,如同砍中铁石!刀刃只入肉半分,便被卡住!这铁尸的皮肉骨骼,果然坚硬异常!
铁尸吃痛,身体一扭,另一只手臂横扫而来!乐天弃刀松手,身体后仰,铁尸的手臂带着风声从胸前掠过。他趁机脚下发力,大力金刚腿劲力爆发,一脚蹬在铁尸腰侧!
“砰!”
铁尸被蹬得踉跄一步,撞在洞口山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乐天得势不饶人,揉身再上,避过铁尸胡乱挥舞的手臂,左手已经从怀中掏出一张镇尸符,闪电般拍向铁尸额头!
铁尸似乎识得此符厉害,竟猛地一偏头,符纸贴在了它的侧脸上!
“滋滋!”符纸燃起,烧得铁尸皮肉冒烟,它痛苦嚎叫,动作却未完全停止,反而更加狂乱!
机会!乐天抓住它因痛苦而动作变形的一刹那,全力运转大力金刚腿,右腿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扫在铁尸那条套着断裂铁链的腿上!
“咔嚓!”“哗啦!”
腿骨断裂声与铁链彻底崩断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铁尸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乐天紧随而上,膝盖带着千钧之力,重重跪压在铁尸后颈,左手死死按住其头颅,右手再次掏出一张镇尸符,这次,稳稳贴在了它的后脑勺上!
“定!”
符光一闪,铁尸的挣扎骤然停止,只剩下身体微微抽搐。
乐天喘着粗气,站起身。短短几个回合,却凶险异常,体力消耗巨大。这铁尸的力量和防御,果然远超白僵。
九叔快步上前,查看了一下被制住的铁尸,又看了看乐天,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好身手!临危不乱,时机把握精准!乐小友,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文才也跑过来,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铁尸,又看看乐天,满脸佩服。
乐天摆了摆手,看向那幽深的洞口:“九叔,里面……”
九叔神色凝重地望向洞内黑暗:“铁尸守门,里面恐怕更不简单。我们需从长计议,准备充分再探。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将这铁尸处理掉,再从长计议。”
乐天点头。洞内情况不明,贸然深入确实不智。但这次谭家村之行,收获巨大,不仅验证了自身能力,还发现了邪道养尸的线索,更获得了功德和熟练度。
【击破‘铁尸’(被控,半残)。获得功德点40,大力金刚腿熟练度+25。】
【当前大力金刚腿:入门(55/100)。】
【功德点: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