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子：第4章 局外人（下）

沈暝从台阶一跃而起，化作剑光，直冲裂隙，心如寒冰，再没一丝挂念。

雷劫随之而来，劫云发出怒吼，咆哮着将天雷射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剑光身后紧跟着几道闪电。

“臭小子，再帮你最后一次，自从你创立这个宗门，我就一天没消停过。”

杜昇化出阳神，一身碧绿道服，手持苍竹扇，仰望剑光。

“这九境阳神就当输给你的赌资！”

杜昇瞬间化出八千丈翠绿法相，法相将折扇甩出，朝剑光而去，用胳膊挡住追去的天雷，翠绿的法相慢慢黯淡下去。

“道法自然！”

巨大的法相单手画着道符，赶至剑光身边的折扇，幻化出一方小天地，抵挡天雷的袭击。

“万物生，天人合一”

两个仙家道法，同时打出。幻化出的天地，参天古木抵挡着幻化之地的破碎，每当出现裂口，便会以极快的恢复速度填补为初，代价就是每使用一次天人合一，道行便会降下去大半，虽然不会跌境，但是很久都不能再使用。

杜昇看着沈暝距离天外还有一段距离，用法相打出最后一张遮天蔽日符，法相轰然倒塌，阳神归位，那把苍翠扇也变得黯淡下去，至少沈暝可以安然无恙的去往天外。

“臭小子，跑的还挺快，也好省了点力气，也不管你是不是宗主了，我这辈子能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杜昇望着天空，转身走回酒馆，掩盖住伤感的面容。

“世间再无醉清风，下次见面只有清风道祖。”

沈冥明呆呆地看着这场渡劫，看到滚滚劫云与千丈法相。作为凡人恰似那一粒渺小的沙子看到大海，永远望不到边，却会被海浪随随便便卷入万劫不复。

思绪未止，自己却来到了一个陌生天地，天上星辰清晰可见，月亮那千疮百孔的面容，也不再亮起，黑色的宇宙暴露在视野中，原先电视中看过的画面带来的震撼却不及现在分毫，从一张画卷铺在天空中变成一个三维模型。

视角向下，沈暝站在空中，长歌围绕在身边，双手绕后，与一执扇老者对峙。

老者佝偻着身体，身材与沈暝相差巨大，气场却不输沈暝。

“你若现在滚出天外，我便留你圣人修为，今天也当无事发生，沈圣人老老实实做天意的棋子不好吗？今天走到圣人，可吃了不少苦头吧。”

沧桑的声音中却充斥着威胁的声势，不再克制威压，向沈暝袭来。

“落子无悔，我说过的。”

沈暝显得格外平淡，用意念控制剑气，打散威压。

“在这天外，十一境修为，可不受天外压制，法相虽然用不了，不过你也用不了吧。”

沈暝挥手示意，对方出招，不再多言，毕竟多说无益。

律者，天意的化身，招数皆为古朴天下第一人推演而来，出招自是蛮横，虽无阴神阳神之体，但却强于十一境任何圣人。

老者丢出折扇，瞬身至前，手中折扇变为长剑直冲沈暝胸膛。

沈暝用心意牵动长歌，挥出两道剑气作为防御，后退一步，无需掐诀。

“满树花开”

三分阴阳歌魂哀，千树万树梨花开，阴阳神分离本体，再度三分，七尊躯体将老者包围，每一尊皆有独立意识，且受本体控制，每一尊战力皆与本体相同，一剑挥出，七道剑气直奔老者而来。

老者手中亮出数十张符箓，甩至空中，青色符箓，世间最高品质符箓，艰难挡下七道十一境巅峰剑气。

老者从中跃起，化为剑光拉开距离，手中长剑变回扇子，切割出三道光阴长河，这流水光阴扇本是长河支流炼成，虽没有干流的汹涌，却依旧霸道。汹涌的河水朝沈暝涌来，沈暝不得不再次向上飞远，躲避长河的冲刷。

“不能落入长河，虽然不受影响，但是不能把杀手锏暴露的那么快。”

沈暝心里想着，就在沈暝分神的时候，老者凝聚古朴拳意，一拳轰来，沈暝躲闪不及，召回六尊分身，抵挡全力一击。一拳被轰出去数米，沈暝稳住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老者手持招魂幡，不计其数的鬼物从光阴长河涌出，里面有古大陆强者，甚至前代圣贤，丝毫不给沈暝喘息机会。

“镜花水月！”

沈暝右手掐诀头顶出现数万把飞剑，每一剑杀力相当于九境天仙，这些鬼物虽说是前代强者但终究是鬼物，只有八成甚至五成先前战力。

飞剑朝鬼物飞去，老者抓住时机，孤身横穿剑海，打算以伤换命，一拳正对沈暝面门，打出却不见沈暝踪影。剑海朝下飞去，沈暝从中化出，鬼物没了用处，老者也吃了一个大亏。老者看着沈暝玩弄的眼神，怒火逐渐燃上心头。

“万般皆是我，你又怎么确定哪一个是真的我呢？”

沈暝话中充满嘲讽，勾引着老者朝自己打来。时机差不多了，自己丹田内的灵气恰好能打出最后一击，镜花水月的消耗换作九境时候，不说能不能有一半威力，这一击下去，灵气就得消耗殆尽。

“你个背叛了天意的棋子，不过是半个天意的加恩施舍，却想打败天意化身？可笑至极，看我今天就让你身毁道消。”

彻底被激怒的老者，脚下摆出古朴拳架，每走一步，拳头的架势增添一分。

“这数百万年的拳意，看你能不能接得住。”

沈暝站在原地，等着老人的攻击，老人剑步冲拳，沈暝以右手举剑，左手拿出光阴护身符。

“银河落九天！”

沈暝嘶吼着挥出最后一剑，剑气打穿老者，而老者拳意重重打在护身符上，转化进光阴长河之内。

那道剑气将光阴长河撕裂开来，临死前，老者看着自己的拳意被转化进光阴长河，和被长河水卷入的身体。

“光阴护身符，你不要命了吗，你难道不知道用完一次这个符，自己也会被卷入进去吗？”

老者怒吼着，质问着，他见过无数圣贤，被他杀死不再少数，一念之间便可决定世界的法则的他，却被一个刚刚成圣的可以说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杀死，他怎么可能心服。

“落子无悔，天意化身是杀不死的，只能用这条光阴长河封印。这场兑子就要告终了，人终能胜天，冥明，就看你的了。”

他转头看向冥明所站的位置，仿佛早就猜到冥明会看到这场战斗，他和老者一同陷入光阴长河里。

从此世界上一位圣人的陨落，换来了天劫的推迟，天意是不会消散的，每一次圣人的陨落，都是下一位圣人的登场。

沈冥明看着这场人神对弈，久久不能凝神，再抬头望去，只看见一个黑影，远远站在对面，站在他的心境里。

“小子，你父亲与我做了一个交换，用他换来三百年，这三百年我不会对人间做任何干涉，不过你能走多远，我也在期待着。”

黑影笑的很凄惨，仿佛像是一个怪人看着自己最杰出的试验品，狂呼着自己的成功。收回心神的黑影，看着面前黯淡的一黑一白两枚棋子，随手拾起，丢进棋盒。

“黑方棋手再次换人了呢，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的棋子，哈哈哈，有趣至极。”

拿起白子，设下残局，等待着那枚黑子后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