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灭顶之灾
两天后,一大早,阿土在看书。只听门被碰的一声,狠狠地踹开。阿土跳起来,蹦到自己卧室门口,心想哪个王八蛋这么暴力,好给他点颜色看看。定眼一瞧傻眼了,只见七八个官兵鱼贯而入,把门口守住。
其中一个头目喝到:“把好门口,一只苍蝇都别放过。你们去搜,把所有人押来。不要放过一个。”
阿土懵了,心想这是什么情况?还没等阿土反应过来,刀就架在他脖子上。两个官兵各拉一只手,往后一拧,把他的手压在背后。阿土疼的啊了一声,想反抗却使不上劲,况且脖子上还有一把刀,那刀刃可是抵在脖颈的肉上,锋利的感觉,可是刺穿脖颈直达脑门!
阿土吓的瑟瑟发抖,低着头,被押到院落中央停了下来。刚要站定,只觉腿弯处被狠狠的一踢,两个膝盖噗的一声撞在地上,紧接着就是一阵疼麻,不能动弹。
阿土趴在地上,脑袋恍惚,不知是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又听到噗噗两声,显然又是两人跪倒在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只听阿土的母亲哭着喊求饶。阿土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只见她头发散乱的跪在地上,磕着头乞求饶命。
只见一个官兵走到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人身边,说到:“詹大人,犯人已经全部在这。”
那詹姓官员说到:“这种小人物,连审讯都没有必要,直接杀了!”
那官兵还没有说话,就听到阿土的父亲说到:“小民不知犯了什么罪,要被大人处死。难道这天底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哈哈哈,”詹姓官员大笑了起来:“叛逆罪,死罪是不是王法!”阿土的父亲听到这,心直往下沉,心里知道他们的事败露了。但表面上却是不能承认,死也不能。
“小民不知大人意思,什么叛逆,你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詹姓官员冷笑:“莫须有,哈哈,慕容临江知道吗?江南反清联盟知道吗?你们这帮老鼠,还以为自己做的有多隐秘,谁不知早就已经被我们盯上了!”
阿土父亲脸如死灰,知道已无幸免,刚才还跪地,上身挺直,现在泄了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组织这么隐秘,怎么就暴露了呢?
詹姓官员冷笑:“怎么了,怎么不再装无辜了?”
阿土父亲这时也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起身跪下,标准的趴在地上。表面上看似动作缓慢,似悔过的磕头认错,实际上是心里在疯狂的盘算,如何能够保住妻子和儿子一条命,最起码也要保住儿子的一条命。
他悔恨的大喊道:“大人我错了,我愿意说出所有我知道的,以求大人能放过犬子和贱内一条狗命。”
詹姓官员哈哈大笑:“放你狗儿子的命,你在想什么呢?将来好让你儿子来找我报仇吗?你们的那些秘密,早就查得一清二楚。慕容临江把你祖宗十八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只见阿土母亲磕头如捣蒜:“求大人放我儿一命,求大人放我儿一命,让我做什么都行,给你做奴婢,你要了我的命也行,只求你放了我儿的性命。我保证他什么都不会做,他最听我的话,他不会报仇的。”
阿土这时心脏猛然一跳,瞳孔猛地收缩。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他刚才脑子一片空白,今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一直都是浑浑噩噩。这时母亲的声音一下把他拉回现实,让自己的视力从新聚焦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只见他母亲跪着爬行到詹大人的身边,拉着他衣角不停地祈求着,求他放过自己一命。
阿土没来由的心里一痛,痛彻心扉。这是爱他如命的母亲啊!现在为了自己,卑膝讨饶,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毫无用处!
詹大人一脚把阿土他娘踹翻,阿土见状后,心里有一团火,无名而起。你欺辱我可以,但欺辱我娘不行。口中喊了一声娘,立马就要扑倒他娘的身边。可他还没有起来,身边的两个官兵就把他死死摁着,让他一动不动。他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两个成年壮汉,更何况还在跪着的时候,他被压制的死死的。
阿土母亲放下所有自尊,立马又匍匐在詹大人的脚下,一声声的讨饶着。詹大人更加嫌弃,狠狠地又是一脚踹去,阿土母亲啊的一声仰躺在地上,嘴里有血丝溢出,半晌发不出声音。
阿土哪里还能忍的住,他不顾手臂和膝盖上的疼痛,疯狂的挣扎着想去母亲的那里。这一下力量非同小可,又很突然,押他的两个官兵竟有点按捺不住。眼看就要挣扎开来,詹大人立马走过去,一脚踩在他背上。詹大人虽不是将军,可是上过战场,杀人无数。这一脚下去可想而知,奇重无比。阿土疼的吸了一口气,叫都叫不出来,立马动弹不得。
“你个小畜生,还不老实。你想早点见阎王吗?”说着又朝阿土的脸上踩去。
阿土被踩着脸,一动也不能动。阿土绝望了,无比的绝望,从来没有像今天,像此刻这样无助,这样悲怆,这样害怕,又这样的愤怒。
没办法,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那种像潮水一样死亡的气息,突然而又狂暴的淹没了他,憋的他不能呼气。他的眼神渐渐地迷离起来,焦点散了,聚焦不了一点点。似乎就要放弃挣扎,放弃好像也是不错的选择。
阿土父亲心如死灰,已知绝无任何侥幸。直起上半身后,看向詹大人说到:“还请詹大人替小人解惑,江南反清联盟做事一向也算谨小慎微,从不做有暴露危险之事,我们如何暴露的,还请大人示下,让赵某做个明白鬼。黄泉路上也能走的更加顺畅一点。”
詹大人松开阿土的脚,看向阿土父亲,阿土父亲态度的突然转变,引起了詹大人的好奇,看向一脸决绝,一心赴死的,不在卑躬屈膝的阿土父亲,心底突然有了一丝丝的好感。
相比那慕容临江,这家伙到有几份骨气。就那慕容临江,猪一样的东西,为了自己活命,刑具还没上,就竹筒倒豆子般把全部实情,全盘托出。说的那是一个干净,比狗舔过的盘子还亮。
詹大人,作为军人,有时候越是谄媚,他越是瞧不起,相反有点骨气的,反而能引起他的同情。詹大人摇了摇头,甩去那不该有的念想,对着阿土的父亲说到:“你知道黄桔吗?”
阿土的父亲一听这话,眼睛一缩,身子一抖。心里已全部清楚是怎么回事。畜生啊,原来是这个畜生!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会是他,今天竟然折在他的手里。
詹大人继续道:“看来你也猜的差不多了,前几天黄大人送给多铎大人一封密信,就提到了江南反清联盟,提到了慕容临江。我们提审他,他倒是爽快,毫不犹豫的把你们两百多人,和所有的据点,全部供出。我被派来缉拿你的差事,命令是就地诛杀。好了,言尽于此。”
说完顿了顿继续说:“把他们拉到角落里行刑,动作麻利点,不要折磨他们。”说完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詹大人走出院外,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的说道:“真可惜,这么一个好郎中,干嘛要干这么蠢的事情。非得要和这掉脑袋的事情搅和在一起,不然还真得救他一命,可惜可惜了。”想到这,摇了摇头,翻身上了马。就在这时听见一声尖锐凄厉的声音。“不要啊,夫君!”
阿土早就是浑浑噩噩的状态,突然听见自己母亲凄厉的叫声,瞳孔猛然一缩,就看到一把剑正从父亲的胸膛拔出,带出的一抹血迹正好有几滴溅在他的脸上,温温的,有点腥味!
阿土的脸色立马煞白,眼睛开始变得通红,眼珠在疯狂的抖动,嘴角不自主的朝两边裂开,就如野兽一般。此时的阿土渐渐丧失了理智,就连双手被反拧的他,再也感觉不到疼痛,他开始疯狂的挣扎。
突然,一个女人扑到他的背后,从后面抱住他,紧接着就是噗的一声,利剑入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揪住阿土的心脏,猛地一震,停止了跳动,眼睛立刻停止跳动,嘴角也停止裂开,仿佛时间停止了一样,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娘亲的声音:“儿啊!”噗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到了阿土的脸上:“娘亲先走一步了!”
听了这话,阿土不能置信的慢慢扭转过头颅。就像万斤重的生锈铁门,艰难的,一帧一帧的扭转过来。
他看到了此时微笑的母亲,和平时一样的笑容,那种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容,那种他熟悉到就像自己呼吸一样的笑容,突然变得陌生,无比的陌生,那种一眨眼就会失去的陌生。
他不能接受,亿点点都不能接受,可就在这时,利剑拔了出来,带动着他的母亲朝后倒去,如慢放的动作一样。
就在阿土母亲倒下的一瞬间,阿土停止跳动的心脏急速的疯狂跳动起来,就像是开足最大马力的发动机一样,好似永远不会停下来。血液像一匹匹野马一样,疯狂的在每个脉络奔腾。
阿土眼睛瞬时血红,嘴里咆哮出一声嘶吼,就像野兽一般。他霎时间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肌肉全部调动起来,就像要把这几年吃的饭,储存在自己每一个细胞里的能量都要释放出来一样,猛地跳将起来。
押着阿土的两个壮汉,感觉自己就像别人手里的砖头一样,猛地被抛了出去。他们实在想不出,一个人怎么会有如此的力量。
直到他们头部先落地昏迷之前,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站在阿土身后的拿剑的武士,也愣在那里,他不能置信的看向阿土。但他反应也不慢,毕竟是练武之人,面对双眼泛红的阿土,自是不怕,提剑朝着阿土胸口刺去。
阿土没练过武,但身体素质此时达到了巅峰,看着刺来的这一剑,感觉速度很慢。他本能的侧身躲过,右手一把抓住武士拿剑的手,用力一拧,武士胳膊应声而断。
武士啊的一声惨叫,还没反应过来,剑就被阿土夺了过来。阿土也不犹豫,朝着武士小腹刺去,迅若闪电。武士哪里来不及躲闪,噗嗤一声,毫无阻碍的刺入其小腹,然后一脚把他踹飞出去,碰的砸在地上,直接气绝身亡。直到其落地,都没有发出第二声惨叫!
院子里的人,心头震撼,他们理解不了为什么这个年轻人,一下变得如此恐怖!他们有的持刀有的持剑,不在把他当成少年,成包围趋势,围攻过来,配合的很是默契。
阿土没习过武,也不知道怎么用剑,看着他们围过来,也不慌张。在此时的阿土眼中,他们的速度慢了一个节拍,每每剑刀袭来,都能有惊无险的躲过,唯一有点说不过去的是,阿土是真的拿剑当刀使唤,就知道砍啊砍。好在阿土命中率极高,没几个回合就把围过来的几人砍翻在地。只是在和最后一人拼斗的过程中,剑终于不堪重负,一截两段。
阿土反应是比别人迅捷不假,但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练过武。自己无章法的拼命打法,也使自己中了几刀,多了几个伤口,好在都不是什么致命伤。
阿土看了看手上的断剑,没有丢掉,直接就往院外跑去,他要杀了刚才出去的那个生死大仇!
经过惨烈的生死厮杀,阿土已经没有刚开始的那种疯狂,眼睛虽然还红着,但伤口处传来的疼痛,已经是清晰无比。不过他不在乎,他此刻只想杀了那个他恨极了的刽子手!
阿土跑到院外,那个家伙正骑着马朝前走着。他想也没想,直接朝着他奔去。无他,只要他死!
阿土手持断剑,发疯的朝着那人背后刺来!临近时分,只见那詹大人猛地转身,手一抬袖里一枚短箭激射而出。
阿土猝不及防,一下命中肩膀。不过此时的他已然是全然不顾,以命换命打法,将手中的断剑朝着他扔去。
詹大人嘴角一撇,似在嘲笑,身子一倾躲过断剑,两腿一夹马肚,那马通灵一般,抬起两条后退,朝后猛踢。阿土猝不及防,再加上没有厮杀经验,仅凭着一腔热血,哪里能躲得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胸口被结结实实的踢住。
巨力袭来,阿土如箭一般倒飞,在空中就口喷鲜血,碰的一声,撞到墙上,烟尘四起。然后就头一歪,滑到地上,没有了任何反应。
詹大人下马,走过去,脚踢了踢他,没有任何反应。俯身摸了摸他的颈部动脉,已经停止跳动,阿土已然气绝身亡!
他吁了一口气,单手拽起他的衣袖,拖拽着他重新回到了院内。走进了院子,他愣了一下,很是意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躺了一地的人,好几个痛的还在哀嚎打滚。他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转头又看了看阿土,他对这个少年突然展现出的爆发力量,很是意外。但也仅是愣了一下,就继续拖着阿土,朝着他的父母走去。走到还有两步远的地方,他手上一使劲,如丢垃圾一般,把阿土抛向阿土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