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九、制造木筏
黄宝尸体处,三人听见身后木屋方向传来花萍尖叫,知道出事了,立马折返回去。
孔武身手敏捷,冲在最前头,先赶回木屋。踢开屋门,他就见腰椎断裂的屠胖居然奇迹般地站立起来,正堵在卧室门口。
花萍在里头抵住门,但薄门被轻易推开。
屠胖试图侧身挤进去,但门又窄又矮。他人高马大,像头棕熊,仅能将一只胳膊跟一条腿伸进去。
他粗壮的胳膊探入后,使劲挥扫,大手在里头胡乱抓握,肩膀跟大腿则顶住门框,被门楣挡住的脑袋上青筋暴突,似在用尽全力,要把门撑烂般。
左之最随后赶到,入屋见状也是大吃一惊,呼道:“你腰椎居然好了!”
孔武为了维护治安,当即一个箭步上前,抬脚一踢,将屠胖踹翻在地。
接着,他脚踏屠胖胸口,喝问:“你腰椎骨怎么好的?”
屠胖只得老实交代:“我昨晚被黄宝扶出去,拉肚子时,我偷偷把自己腰椎按正了。”
阿真姗姗来迟,但也听见了这话。
左之最同他一块发问:“你会正骨?”
屠胖坦白:“我以前天天拿刀杀猪宰羊,在肉摊上割肉的时候,经常分筋错骨,为了避免刀口卷刃,对骨骼很有研究,自然会点正骨手法。”
“原来如此。”左之最恍然大悟。
“我之前不说,是想……”屠胖倒是直爽,不加隐瞒。
“是想骗过我们,让我们掉以轻心,疏于防范,你候准时机再偷袭杀了我们,自己做老大吗?”左之最抢答。
阿真点头,表示赞许。
“是的。”屠胖承认道。
阿真问:“你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咋又犯病,准备猥亵花萍?”
“傻大个,不长记性。”左之最说出自己看法。
屠胖却给出令人意外的答复:“这次是那个女人勾引我的!”
“嗯?”三人都是一脸问号。
卧室内,花萍抵赖:“血口喷人!冤枉好人!是他突然色心大动,发狂强闯我卧室的!”
“贱货!谁血口喷人?我再傻,吃了好几次亏,有孔武大哥坐镇,就算他们出去了,待会也会回来。我哪会犯傻,再找你麻烦?”屠胖情绪激动,面红耳赤。
左之最等三人都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偏信于他。
阿真对屠胖道:“说下这事的详细经过。”
屠胖便讲起刚刚的来龙去脉:“你们刚走,这贱货就起床,从屋里出来,洗漱用餐后。我说站不起来,要她给我搞点露水洗漱,再拿点面包过来。”
“她拿来面包后,就开始挑逗我,在桌对面搔首弄姿,还解开吊带裙,褪下来一半,露出内衣……”
屠胖说到这,气血上涌,呼吸急促,面泛红光,嘴角流涎,像在回味方才的香艳春光。
“然后你就不再演了,扑过去了?”左之最一猜即中。毕竟,他偶尔也看点“小刘备书”。
屠胖点头:“对,我哪顶得住这种诱惑?起身想要抓她,她见我居然能站立,吓得逃进卧室。后头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装病都装不久。”左之最心里嘲讽道。
阿真面向卧室敞开的门扉,问躲在内侧,探头探脑的花萍,道:“花萍,你还有啥好说的?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她支支吾吾,只得认错:“我当时只是逗他玩。谁知道他腰椎好了,是在装病?”
阿真批评她几句,就让孔武放了屠胖,道:“看你实话实说,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放你一马。还有下次,就把你双腿砍了,看你还能不能接回来!”
屠胖点头哈腰,连声称是:“谢谢阿真大哥!我记住教训了,绝不敢再犯了!”
左之最心中却一语道破:“啥呀?你分明就是看他一身蛮力,想要他这个大号劳动力替你干活,制造木筏。”
果然,阿真招手,唤道:“屠胖,既然你伤好了,那就跟我们出去干活,砍树制造木筏吧。”
说罢,他让花萍留守,自己带一行人出门干活。
左之最与他并肩而行。
路上,屠胖得知了黄宝死讯,既惊又喜,偷乐:“黄宝这个混球死了,就剩我跟孔武能打,我找机会再把孔武弄死。到时候那个女人,就任我为所欲为了。嘿嘿嘿。”
“可黄宝要是真被狼咬死的,这狼咋办?我虽然高大威猛,但不一定打得过啊。”屠胖担忧。
“不对,我可以让孔武去打狼。等他俩两败俱伤,我再提刀捅死他俩。到时候整个岛就是我的了!”他转即恶毒地想。
路上,左之最注意到其表情变化,一会惊喜,一会害怕,一会阴险,心里琢磨道:“这家伙八成在想怎么弄死我们,好霸占花萍吧?”
“一个野兽般的男人,留他在身边,比外面的狼还要危险。”左之最忧虑。
他胳膊一搭阿真肩膀,将其头勾过来,耳语几句:“要防着屠胖。我看他神色不善,应该在动歪脑筋。”
阿真赞同:“确实。不过他现在还有用处,等我利用完,再处置他也不迟。”
二人商量完,决定在造好木筏后,就让孔武将其两腿打断,再废了他一只手,以免后患。
“我们都讲仁义,不杀人是我们的原则。”阿真轻声道。
左之最颔首。
不多时,他们赶到黄宝死地,阿真命孔武、屠胖搬运尸体。
所有人中,左之最最年轻,又是大学生,肯定是不愿接触尸体的。阿真也是体面人,又是团队领袖,不做也合情合理。这脏活只能由孔、屠二人做。
孔、屠二人将黄宝尸体拼凑完整,取走了他身上的弹簧刀。
左、阿二人大致扫了眼,见上面遍布抓咬痕迹,还有小搓狼毛,断定是被恶狼咬死。
阿真下令:“就地掩埋。”
挖坑的活不算脏活,没有理由推脱,左、阿二人都加入其中。
找了块松软地,四人一块,用刀的用刀、用石头的用石头,很快挖好坑,将黄宝埋入。
解决此事,他们马不停蹄,又赶到昨日发现十具尸骨的地点,再次挖起坑来。
挖完坑,掩埋好后,阿真命孔武捡起尸骨附近散落的一张树壳盖子。孔武不解,但照做。
左之最猜出他的用意:“他是想拿这个当船桨。”
尔后,他们去海边洗了手与胳膊,擦去身上泥污。
再从海边弄了些海货,椰树上摘了七八个椰子,用各自上衣包着,带回木屋,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皆眯了会儿。
阿真睁开眼睛,看了眼腕表,起身宣告道:“大家都吃饱喝足,歇够了,该干活了!”
“建造木筏,提上日程!”
他宣布完,除了孔武,左之最跟屠胖都有怨言。
二人叫苦不迭。
屠胖只会喊累,左之最却能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他道:“既然木筏造好后,是先用来到隔壁岛上探索的,那么今天造跟明天造也没区别。还不如歇一天,我们还只干昨天那点活,采集食物、砍树当柴呢!”
但阿真态度强硬:“定好的计划,不能拖延,必须执行!”
“加班加点,紧赶慢赶也得办完!”
他像是手执鞭子的马车夫,见拉车的牛马有所懈怠,偷懒磨蹭,就抽上一鞭子。牛马则是抽一鞭子赶一段路。
孔武起身,鹰视二人。
左之最跟屠胖受到鞭策,不得不从座椅上起身,带上工具出门,追随阿真,一刻不停地赶到了林子边缘。
“真尼玛是天生的资本家!真会压榨劳动力,剥削人的剩余价值。”左之最跟在他背后,心里咒骂。
到地后,阿真分配好工作,自己也没闲着,亲力亲为,参与其中。
看他与自己同甘共苦,众人也没怨言。同时,受此鼓舞,众人上下一心,听他指挥,很快用尖刀、弹簧刀砍断了二十几棵细树,又摘了一堆藤条,足够造一只大木筏了。
众人小憩时,阿真从兜里掏出三袋饼干分给三人,自己则吃起兜里的几小块饼干碎片。
“阿真,确实厉害!软硬兼施,恩威并重,人心都被你收服了。有你一天,我们就能团结一天。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左之最吃着他分的饼干,心里赞叹道。
补充完体力,阿真一声令下,众人又都热火朝天,忙碌起来。
在他督促与参与下,左之最等人尽心竭力,手勤脚快,干净利落,保质保量地将木筏造好了!
一只用二十四根粗度相近,长度被砍得统一的细树干并排,用柔韧藤条横着牢牢绑扎四道的坚固木筏就此诞生了!
木筏长两米,宽一米五,漂水面上足够承载四名成年人。当然,屠胖这种大块头只能站上头一个半。
孔武又遵从阿真指示,用尖刀将厚树壳盖子横切两份,再分别削薄,用藤条牢牢缠在两根细干上。
一切造好后,阿真让众人歇息一刻。
“干了这老多活,就歇一刻吗?不得歇个把钟头?”左之最抱怨。
屠胖跟后头叫苦。
但阿真不时低头看腕表计时,他严格控制时间,就是不想耽搁,怕误事。可谓心细如发,坚毅果决。
他始终盯着腕表,等腕表秒针转过12,分针指向了距离他喊暂停歇息时15格的位置,他起身,大喊:“时间到,休息结束!运木筏下海,准备启航!”
万事俱备,只欠下海。
屠胖苦不堪言。左之最倒是适应了强度劳作跟紧快节奏,还欣赏并佩服起阿真来,由衷称赞道:“阿真确实是个能人异士,人心地又好,值得深交。今后若能一直作伴,倒也不错。”
“可惜我必须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他知道今后要别离,不无哀叹地想。
众人收拾一通,即刻出发。
屠胖跟孔武一前一后,抬着木筏,左之最则随时搭把手。
阿真对路况熟悉,且是团队领导,智慧不凡,所以在前头领路并指挥。
因为树林茂密,树干并拥,灌木丛生,因而十分拥挤,道路狭隘,抬着木筏寸步难行。
幸好,阿真先前早有预料,所以选的伐木区是林子边缘,细树较多处,只要走个五六米,就能走出林地。
三人听从指挥,或斜或竖,或高或低,灵巧地避开障碍,穿出林子,抵达空地。
荫蔽消失,阳光普照,豁然开朗;海风拂面,空气清新,心旷神怡。
众人顿感轻松,欢欣鼓舞,加快步伐,二十几秒后,抵达沙滩;又七八秒,将木筏放进海里。
闻着腥咸的海风,众人伸展肢体,活动筋骨。海浪一推又一退,此起彼伏,卷湿众人的鞋脚。
木筏在海面上,逐浪起伏,随风摇摆,宛如一片漂流的叶子。
见木筏造成,放至海上,屠胖失去价值,阿真吩咐道:“孔武,将屠胖双腿,废掉右手。”
孔武得令,旋即照做。
他先踢断屠胖两条小腿,再两手抓住其右手手腕,目光一凛,双臂发力,登时屠胖手腕折断,发出“咔”的脆响。
屠胖跪倒在地,不断哀嚎,剧痛让他像个三岁娃娃般嚎啕大哭起来。
他红着眼,沙哑着问:“阿真,你为啥这样对我?我帮你造木筏,出力许多,你竟然恩将仇报!”
“呵呵。”左之最发笑。
“因为你心肠狠毒,一肚子坏水,走路上时,就谋划着怎么害我们?所以为防万一,提前废了你,省得你将来害人!”左之最替阿真答道。
随后,阿真撂下句:“你自己爬回木屋,像你昨晚那样,花萍会照顾你的。”
屠胖边嚎边哭,边咒骂他们。
他们充耳不闻。
须臾,阿真安排道:“之最兄弟,孔武,你俩跟我上木筏,一块去探索隔壁岛屿。总共两个小岛,就先去左前方的吧。”
“OK。”左之最右手大拇指跟食指连圈,另三指在上,比了个“OK”手势。
此刻,面向大海,而非左之最来时的背对大海,所以与本岛隔二十几米海面相望的两个小岛,位于左前和右前。
从高空俯瞰,三个岛屿呈“品”字形排列,但按大小,更像是“只”字的组合。
孔武分了一根船桨给左之最。
三人陆续上筏。
“嘿,阿真大哥,待会轮流划,我可不是孔武那样的硬汉,没多少体力。”左之最要求道。
阿真“嗯”了声。
航行开始了。
左、孔两人分列左右用力划桨,船桨高频摆动,像两个铲子似的拨动水面,借着水的反推力,迅速往左前方岛屿驶去。
阿真居中,指引方向,并随时替换下累了的左之最。
他们运气不错,天朗气清,风助浪推。整程都是顺风顺水。
借着风浪的推动,仅耗时两分钟,他们便驶至了左前小岛。
木筏靠岸后,放下船桨,三人先后上岸。继而,他们仨合力将木筏抬离水面,搬到距海面十几米的位置。
孔武全程一言不发,机械般执行命令。
左之最也不问,因为他心知肚明:“阿真这是怕晚上涨潮,海水将木筏冲走。”
办妥这些,三人一并朝岛上林子里走去。
走进林子,他们都智商在线,不敢分头行动,始终同进共退。哪怕一人要排便,另外两人也在边上等着。
“这才对,幸好他俩跟我一样都是聪明人,才不会犯恐怖片里那群傻瓜一样的错误——分头行动。”
“真逗!人多力量大,懂不懂?真遇上杀手、怪物,一群人抱团,总能围殴死他。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被逐个击破,全军覆没吧?”他想起以前看的恐怖片,对里面的弱智桥段发出吐槽。
一支烟功夫,他们摸至林子深处。一路上,左之最用尖锐石头在路过树的树干上刻下一横,以防迷路。
踏入林子中心,他们发现一堆灰烬,一看就是熄灭的火堆。边上还散落着吃剩的扇贝、鱼骨跟果核。
“看来,这里真的有人。”左之最心道,旋即打起精神,警惕地环顾四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