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1979年深秋,滇池考古研究院向海内外发出了几份邀请书,阴沉木匣子随着主人回到了滇池边。
此刻,在生物防护严格的实验室里,杨昉严带着手套小心地打开了这只阴沉木匣子。
隔着口罩,这件沉睡千年的器物渗透出奇异的冷香:栀子花原本的清甜已逝、麝香的野性与陈木反复纠缠,多年的考古经验令他警觉,这气味必有古怪!
他注视着匣子里面的织锦香囊:25*23厘米大小,织锦质地,虽然时间久远,仍能看出色调高雅,构图精妙!织锦以经线起彩为骨,彩条添花为脉,锦群缀簇成魂,乃是典型的蜀锦工艺织法!蜀锦兴于春秋战国而盛于汉唐,在传统丝织工艺锦缎的生产中,历史悠久......织锦纹饰的秘密尚未来得及解读,他很快便发现香囊内有乾坤!
香囊夹层内衬桐油纸,虽然时间久远,仍可触觉里面的细屑粉末。
杨昉严小心翼翼刺破夹层,提取出少量蓝紫色粉末。
当气相色谱仪吐出第一组数据时,在场的人集体失语:64.8%硫化汞与35.2%的精妙配比,是它妖异蓝色的由来,经过淬炼的曼陀罗籽是那奇特的气味的主要来源,其主要成分为山麓著碱和阿托品,具有对抗和麻痹副交感神经的作用;再有就是中原地区很少见的毒蝇伞,一般生长在北半球寒冷气候下的桦木、松木、云杉、冷杉及杉木林中,在西伯利亚地区的萨满巫师经常在宗教仪式上服用,以达到催眠通灵的状态,这些本不属于同一疆域、同一文明的致幻圣物,却在这上世纪的层层桐油纸包裹下共同作用,在千年阴沉木匣子中进行着跨时空的巫术交响。
承载这一切神秘死亡奏鸣的阴沉木匣子,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这块形成于七千三百年前的青冈木冻结着中生代白垩纪的松脂芬芳,在高压缺氧以及弱酸、微生物的泥炭沼泽共同作用的环境下,历经成千上万年缓慢碳化而形成了高密度,耐腐蚀的碳化木,是植物界的“木乃伊”,其木质素降解产生的苯丙素类衍生物,恰恰与香囊毒剂产生催化反应,当仪器捕捉到微量的裸盖菇素时,杨昉严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滇南考古“中瘴”时遇到的当地巫医,他们所用的药物据传来自远古的地下,这些古物不是自然的馈赠,而是祖先的遗留……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窗外,晨雾笼罩的滇池看不到天际,杨昉心中的疑问随着喷出的香烟一圈圈无限放大:
我们打开的究竟是一件古物,还是潘多拉的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