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混入北凛
“你的声音......”林曦艰难地在心中回应,试图理清思绪。
“之前在桥上,不是这样的......”
“咦?桥上?”剑灵的声音充满了好奇,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哦!你说那个时候呀!那是因为我刚醒一点点嘛,迷迷糊糊的,本能反应啦!就像你睡迷糊了说话也会硬邦邦的呀!现在清醒多了,当然是我真正的声音啦!”
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点小小的炫耀,“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
林曦一时竟无言以对。这场面比面对徐国汉的铁球还要让他觉得难以招架。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啦?”剑灵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仿佛隔着意识在对林曦眨眼睛。
“不过说真的,你这身体太糟糕啦!破破烂烂的,还硬撑着打架,要不是我帮你梳理了一下那点可怜的真气,顺便挡掉了大部分反震的力量,你早就“咔哒”一声碎掉啦!”
林曦心中一凛,回想起在藤桥上,面对凤景衡兄弟绝杀一击时,那股突如其来的、精准到毫巅的掌控力以及对身体负担的奇妙缓解感。
原来,那不仅仅是战斗意识的提升,更是这剑灵暗中援手的结果?
“多谢......前辈相助。”林曦在心中郑重地道谢,虽然对方声音稚嫩,但毕竟是救命之恩。
“前辈?!”剑灵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浓浓的嫌弃和不满。
“我才不是什么皱巴巴的老前辈呢!叫我阿雪!或者小雪也行!再敢叫前辈,下次你打架我不帮你了哦!”
语气娇蛮,带着十足的孩子气。
“......小雪,多谢你。”林曦从善如流,只是这称呼出口,心中那份对古老剑魂的敬畏感实在有些摇摇欲坠。
“嘻嘻,这还差不多!”小雪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像得了糖吃的孩子。
“不过嘛,光说谢谢可不够哦!你身体里这些破洞洞太难看了,我得帮你修一修,不然我看着难受!可是呢......”
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我好像......好像睡太久太久了,好多东西都忘了......力量也......好弱好弱......要修好你这破口袋,好累的......”
说着,林曦清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寒气息,小心翼翼地从春雪剑流入他的掌心,再顺着手臂经脉,极其谨慎地探向他气府中最显眼的一道裂痕。
“你......”林曦感受着那道微弱的暖流,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剑灵不仅能指点剑法,竟似乎还拥有疗伤之能?而且,她似乎真的在试图修复他那受损严重的根基!
“嘘!别吵我!”小雪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了些。
“修补破洞可是精细活儿!我要集中精神啦!好困啊......修一点我就又要睡觉去了......你自己......要小心点哦,别再把自己弄得更破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林曦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异动,任由那微弱却神奇的力量在自己体内缓慢运转。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春雪剑,古朴的剑身似乎流转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一闪即逝。
车厢内,车轮依旧辘辘作响,胡不适的鼾声均匀。
芷鸳缝好了布包,小心地抚平褶皱,抬起头,恰好看到林曦正低头凝视着剑,眉头微蹙,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出声打扰。
......
车轮在官道上滚过最后一段飞扬的尘土,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两天了。
自那日混入周掌柜的商队,一行人便随着这不起眼的队伍,穿行在前往北凛郡城的官道上。
胡不适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和偶尔透露的“消息”,很快让他成了商队里的“包打听”,连护卫都爱凑近了听他胡侃。
林曦则大部分时间都在车厢角落调息,感受着气府深处那丝微弱却持续的暖流。
那是自称“小雪”的剑灵在睡梦中依旧努力修补的结果,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好转。
芷鸳安静地抱着她那个洗晒干净的灰布包袱,饶有兴致地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陌生景致。
老村长李长河则像个真正的山野老农,蜷缩在车辕一角打着盹儿。
几次有穿着北凛狱卒皮甲的精悍骑士快马掠过商队,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却都未曾在这支普通的行商队伍里停留太久。
胡不适私下曾得意地低语,他放出的几只伪造成蚊蚋的“隐踪傀”回报,凤景行兄弟正带着人在下游的几个渡口和岔道布控,显然被李长河选择的这条“大道”打了个时间差。
就这么两日一晃而过。
“看!北凛城!”
不知是谁在车队前方喊了一声,带着旅途终点的兴奋。
林曦猛睁开眼,芷鸳也立刻扒着车窗望出去。
地平线上,一座庞大而森严的巨城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下渐渐清晰。
高耸的城墙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垒砌而成,历经风霜,城墙上箭楼林立,飘扬着北凛王府的玄底银凤旗。
此时正值午后入城高峰,几条入城的官道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商队、旅人、各色人等混杂,各种声音轱辘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马粪以及一种属于大城特有的、混合了无数生活气息的复杂气味。
商队缓缓汇入其中一条队伍。老周掌柜跳下车,开始招呼伙计们整理货物,准备接受盘查。
“都打起精神,把路引准备好!”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回头对林曦等人低声叮嘱。
“几位,待会儿守军盘问,一切照旧,少说话。”
城门前,气氛肃杀。
身着北凛制式玄铁鳞甲的卫兵盔明甲亮,手持长戟,目光审视着每一个试图入城的人。
盘查异常严格,不仅要查验路引户籍文书,连货物都要开箱抽检,稍有可疑便会被带到一旁详细询问。
林曦注意到,城门旁的告示墙上,赫然贴着几张墨迹未干的通缉画像,其中一张,正是胡不适那张带着几分邪气的脸,画像下“黑石狱重犯”几个字格外刺眼。
旁边还有几张,画风粗犷,描述的似乎是几个携带兵刃、形迹可疑之人,虽未指名道姓,但那“通窍境”、“剑法卓绝”等字眼,让林曦的心微微下沉。
凤氏兄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通缉令已经贴到了城门口。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老周掌柜陪着笑,递上厚厚一叠商队文书和路引。
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神凶狠的军官模样的守城官接过,翻看着,目光不时扫过商队众人。
他的目光在林曦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是否与通缉令上的描述相符。
林曦垂下眼帘,仿佛一个内向的山里后生。
守城官又看向胡不适,眉头皱了起来,这人穿着与身份不符的华服,气质油滑,太扎眼了。
“你,”军官指着胡不适,声音冷硬,“路引呢?哪来的?做什么的?”
胡不适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凑上前:“军爷!军爷辛苦!小的胡三儿,就是咱们商队老周掌柜的远房表侄!”
他一边口沫横飞地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袖管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借着递上一张伪造得极为粗糙的的“路引”的瞬间,飞快地塞到了军官手中。
“跟着叔父出来长长见识,混口饭吃!山里人没见过世面,您多包涵,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