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雪剑啸
面对毒龙般刺来的枪罡,林曦不再试图硬撼。
他脚步微错,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滑,春雪剑画出一道玄妙的弧线。
并非格挡,而是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凤景衡长枪枪尖下方三寸、枪杆与枪头衔接的薄弱之处!
“叮!”
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风景衡势在必得的一枪,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点得枪势一偏,狂暴的枪罡擦着林曦的衣角刺空!
更有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顺着枪杆逆流而上,震得风景衡虎口发麻。
“什么!”风景衡大惊失色!刚才那一剑,时机、角度、力道的掌控都妙到毫巅,这绝不是之前那个疲于应付的林曦能做到的!
“胡不适!缠住左边那个!”林曦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自信,在胡不适耳边响起。
胡不适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林曦瞬间逼退风景衡的惊艳一剑,精神大振!“好嘞!看我的“天罗地网”!”
他怪叫一声,双手十指疯狂舞动,无数道红线真气不再修补桥面,而是铺天盖地地向风景行缠绕而去。
这些红线刁钻无比,目标直指战马的马蹄、关节,甚至试图缠绕凤景行持枪的手腕!
不求伤敌,只求最大程度地迟滞、干扰。
风景行长枪翻飞,绞碎一道道红线,但胡不适的“千机引”何等诡异,红线断了又生,散了又聚极大地牵扯了他的精力。
逼退风景衡的林曦毫不停留,剑势一转,剑招极快,霎时一道白光闪过。
剑光凝聚成一道极细的冰冷剑丝,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直刺风景衡因枪势被点偏而露出的肋下空门!
风景衡汗毛倒竖,仓促回枪格挡!
“叮!”剑尖点在枪杆上,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寒气瞬间爆发,竟在枪杆上凝结出一小片冰晶。
风景衡只觉一股寒气顺着枪杆透体而入,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二哥!”风景行见状怒吼,想摆脱胡不适的纠缠去救援。
“你的对手是我!”胡不适咬紧牙关,红线真气催动到极致,更多的红线从袖中、甚至腰带里飞射而出,死死缠住凤景行。
林曦得势不饶人,剑随心动,春雪剑化做一道道冰冷的流光,围绕着凤景衡急射刺出!
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其枪法流转间的破绽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
虽然境界修为依旧不如,但在白衣剑魂的指引下,林曦的战斗意识和剑法运用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竟将通窍境中期的凤景衡暂时逼退。
“胡不适,补桥!”林曦抽空低喝一声,同时一剑荡开风景衡的枪尖,剑光斜射,逼得对方再次后退。
胡不适会意,分心二用,一边操控红线干扰风景行,一边分出数道红线,飞快地修补着徐国汉和李长河战斗余波震碎的桥板裂痕。
战场彻底陷入了混战!
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死死守住中间的马车。
马车在狂暴的气劲和不断的修补中剧烈摇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却始终屹立不倒!
“芷鸳姑娘!没事吧!”
林曦低哄了一句,芷鸳闻言敲了车厢几下,示意她并无大碍。
“嗤!”
凤景衡沉重的长枪再次横扫而来,林曦身形轻灵侧滑,不与枪罡硬撼。
“叮!”
春雪剑尖精准地点在枪刃与枪杆衔接的薄弱三寸处!
林曦毫不停歇,剑刃顺势回旋,化点为抹,一道极细的剑丝无声无息地刺向凤景衡因枪势偏斜而暴露的腰肋空门!
“哼!”凤景衡惊怒交加,他从未想过一个气府境的小子竟能如此精准地捕捉到他枪法流转间的破绽。
他强行回枪,枪尾一摆,格开那一抹寒光。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的剑法,怎么像换了个人?每一剑都像预先知道他的动向,直指要害,刁钻得令人发指。
同时,凤景衡枪刚一落,凤景行又急刺而来,枪尖寒星点点。
“红衣小子!纳命来!”凤景行枪出如龙,笼罩胡不适周身要害。每一枪都裹挟着通窍境中期的雄浑真气,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胡不适根本不敢硬接,全靠身法和“千机引”周旋。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桥面和马车边缘滑溜闪躲,间或甩出几只形如毒蜂或蜘蛛的小型傀儡干扰对方视线。
那红线真气时而在身前交织成密网试图迟滞枪势,时而又化作刁钻的鞭影抽向凤景行的战马关节或持枪手腕,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心应对。
“天罗地网·缠丝劲!”胡不适瞅准一个空隙,双手猛地合拢!
十几道红线瞬间缠住了凤景行战马的前蹄!那战马悲鸣一声,前蹄被绊,猛地失去平衡向下跪去!
“找死!”凤景行怒吼,反应极快,在战马跪倒的瞬间,人已弃马腾空而起!
长枪化作一道乌黑的闪电,居高临下,以力劈华山之势狠狠砸向胡不适头顶!这一枪含怒而发,威力惊人!
“吼!烦死了!都给老子滚开!”就在这千钧一发,一声震天咆哮盖过了所有声响。
是徐国汉!他早已不耐与李长河的精妙拆解。
李长河始终以四两拨千斤之法引偏他的铁球,让他积蓄的万钧之力无处宣泄,反而将这座本就岌岌可危的老桥砸得千疮百孔。
徐国汉双目赤红如血,全身肌肉青筋暴起。
他不再追击李长河那飘忽的身影,双手紧握缠绕铁球的粗大锁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将全身狂暴的真元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臂!
“给我破!”
那枚黝黑沉重的大铁球被他用尽全身之力,狠狠砸向了众人脚下那早已遍布裂痕、呻吟不断的藤桥桥面中心!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要恐怖百倍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鹰愁崖都在这一锤之下颤抖!
凤氏兄弟果断收枪,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承载着所有人的古老藤桥,从被铁球直接命中的中心点开始,寸寸碎裂、崩解!
腐朽的木条和草席瞬间化为齑粉!巨大的冲击力形成一个恐怖的塌陷漩涡,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桥面上所有站立的人和马匹狠狠抛飞!
“桥塌了!”
惊呼、惨叫、马嘶声瞬间被下坠的呼啸风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