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颗星，等风也等你：第3章 广场上的意外相逢

周六的晨光没被云层遮着，刚过八点，就把人民广场的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林砚提前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身上穿的还是平时的休闲装，却特意把头发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手机，指尖都有点发紧——昨晚他几乎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宣传活动的样子，一会儿想起警服的颜色，一会儿又琢磨着会不会见到宣讲会上提过的老警察，连梦里都是警犬摇着尾巴的模样。

“哥！这里！”林宇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手里还拎着两个包子，一路跑过来，额头上渗着细汗，“我怕你没吃早饭，特意买了肉包，赶紧吃一个，不然一会儿站久了该饿了。”

林砚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香在嘴里散开，心里也暖烘烘的：“你怎么这么早？不是说八点半集合吗？”

“这不是想早点去占位置嘛，万一去晚了，警犬表演都看不到了。”林宇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还想帮你多看看，要是有机会跟警察聊两句，我就帮你问问，当缉毒警察是不是真的像妈说的那么危险。”

林砚心里一热，刚想说话，就看见周梅从单元楼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走到林砚面前，把杯子递给他：“这里面是温水，你拿着，一会儿渴了喝，别买外面的饮料，不干净。还有，记住我说的话，就待一个小时，九点到十点，十点必须给我打电话报平安，知道吗？”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们肯定按时回来。”林砚接过保温杯，入手温热，像母亲的语气，虽然带着叮嘱的严厉，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

周梅又看向林宇，叮嘱道：“小宇，你看着点你哥，别让他瞎跑，也别让他跟那些警察乱说话，要是他不听话，你就赶紧拉着他回来。”

“妈，我知道啦，我肯定看好我哥，绝不让他瞎来。”林宇拍着胸脯保证，还偷偷给林砚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满是“放心，交给我”的笃定。

周梅又叮嘱了两句，才看着兄弟俩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了家。其实她心里还是不放心，昨晚想了半宿，总怕林砚借着看活动的名义，又动了当缉毒警察的心思，可看着林宇期待的样子，又想起林砚这些年没怎么跟她提过要求，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再反悔。

林砚和林宇坐着公交车往人民广场去，车上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林砚坐下来，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林宇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包子，还不忘跟他聊：“哥，你说警犬会不会特别凶啊？我小时候见过邻居家的狗，一叫我就躲，要是警犬朝我叫，我该怎么办？”

“警犬都经过训练，不凶的，而且它们很聪明，还能帮着警察抓坏人。”林砚笑了笑，说起这些，语气里都带着一丝自豪，“我以前在网上看过视频，有只警犬，还帮着警察找到了藏在山里的毒贩，特别厉害。”

“哇，这么牛？”林宇眼睛都亮了，“那我一定要跟警犬合张影，回去跟我同事显摆显摆。”

兄弟俩说说笑笑，没一会儿就到了人民广场。刚下车，就看见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人，入口处挂着“珍爱生命，远离毒品”的红色横幅，还有几个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在引导秩序，远远地，就能看见不远处的空地上，摆着几个展示台，上面放着一些毒品的仿真模型，还有缉毒警察常用的装备，比如防弹衣、对讲机、手铐之类的。

“哥，你看！那是不是警犬？”林宇拉了拉林砚的胳膊，指着展示台旁边的方向。

林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两只黑色的警犬，正跟着驯养员站在那里，毛发打理得很整齐，耳朵竖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看着周围，虽然没叫，却透着一股威严。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小声议论着，还有小孩想凑过去摸一摸，被家长拉住了。

“走，咱们先去看看装备。”林砚拉着林宇，慢慢挤到展示台旁边。展示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缉毒警服的警察，大概三十多岁，肩膀上挂着警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正在给周围的人讲解装备的用途：“大家看，这个是我们平时穿的防弹衣，虽然看着厚，但轻便，能挡住子弹和刀具的攻击，保护我们的安全；这个是对讲机，方便我们跟队友联系，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及时沟通……”

林砚听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那套防弹衣，心里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穿上这套衣服，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该多好啊。他想问的问题有很多，比如怎么才能成为缉毒警察，平时训练累不累，执行任务的时候会不会害怕，可想起周梅的叮嘱，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听着，把警察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林宇则对警犬更感兴趣，等警察讲完装备，就拉着林砚往警犬那边走，还不忘回头跟林砚说：“哥，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问问驯养员，能不能跟警犬合张影。”

林砚点了点头，看着林宇跑过去，自己则留在原地，又仔细看了看展示台上的仿真毒品模型。以前他只在课本上见过毒品的介绍，知道毒品对身体不好，可看到这些仿真模型，再想起警察刚才说的，有很多人因为吸毒品，家破人亡，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沉重感——他更明白，自己想当缉毒警察，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的想做点什么，阻止更多人掉进毒品的陷阱。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哎呀”一声，紧接着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林砚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手里的习题册散了一地，还有一支笔滚到了他的脚边。女生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低着头，正着急地捡地上的习题册，额头上渗着细汗，看起来有些慌乱。

林砚连忙走过去，弯腰捡起脚边的笔，又帮着捡散落在地上的习题册。“别急，慢慢捡，我帮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和。

苏晚愣了愣，抬头看向他。阳光正好照在林砚的脸上，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晨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看起来很亲切，没有一点陌生感。苏晚的脸颊微微红了，连忙说：“谢谢你，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林砚把捡起来的习题册递给她，注意到习题册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不少红色的批改痕迹，看得出来，主人平时很用心地在学习。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也是来参加宣传活动的？”

苏晚接过习题册，抱在怀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声音很小：“我……我是路过，正好看见这里有活动，就过来看看，习题册是我早上出来的时候带的，想着万一有时间，就再做两道题。”

其实她是特意来的。昨天下午看到那个帖子后，心里的念头就压不下去，今天早上，她趁着苏建国去工地，偷偷留了张纸条，说自己去图书馆学习，然后就坐车来了人民广场。她不敢待太久，怕父亲发现，所以特意带了习题册，想着要是被父亲问起，就说自己在广场旁边的图书馆学了一上午。

林砚没多想，只以为她是个爱学习的女生，笑了笑说：“你还挺认真的，出来玩都带着习题册。”

苏晚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我……我爸让我多学点，不然成绩跟不上。”

这话让林砚心里一动，他忽然想起自己，母亲让他学医，也是为了他好，可他却总觉得委屈。眼前这个女生，看起来比他还要压抑，抱着习题册的手都有些紧，好像那不是习题册，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学习虽然重要，但也别太累了，偶尔出来放松放松，反而能学进去更多。”林砚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安慰。

苏晚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林砚的眼神很温和，没有一丝嘲讽，反而带着理解，就像一束小小的光，轻轻照进了她灰暗的世界里，让她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父亲偶尔温柔的时候，很少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大多数时候，别人都只说“你爸是为了你好，你要好好学”，却没人问过她累不累。

“嗯，谢谢你。”苏晚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嘴角也微微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的笑容很淡，却像春日里的小花，轻轻绽开，格外好看。

林砚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觉得暖暖的，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林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哥！哥！驯养员同意我跟警犬合影了，你快过来帮我拍张照！”

林砚回头，看见林宇正站在警犬旁边，朝着他挥手，脸上满是兴奋。他连忙对苏晚说：“我弟弟叫我，我先过去一下，你要是想看看，也可以一起过来。”

苏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抱着习题册，慢慢跟在林砚后面，往警犬那边走。她以前也怕狗，可看着那两只警犬温顺地站在驯养员身边，没有一点凶相，心里的害怕渐渐消散了些。

林宇看见苏晚跟着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哥，这是你认识的朋友啊？”

“不是，刚才她的习题册掉了，我帮了她一把，她也是来看看的。”林砚解释道，然后拿起手机，“好了，你站好，我帮你拍。”

林宇连忙站到警犬旁边，驯养员还特意让警犬凑到林宇身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林宇笑得格外开心，比了个“耶”的手势。林砚按下快门，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太好啦！谢谢你哥！”林宇凑过来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晚，笑着说：“你要不要也跟警犬合张影？驯养员人很好，刚才还跟我说，警犬不咬人，很温顺的。”

苏晚愣了愣，摇了摇头：“不了，谢谢，我……我就看看就好。”

她还是有点不敢，而且她怕耽误太久，要是父亲打电话来，就麻烦了。

林砚看出了她的犹豫，没勉强她，只是说：“没事，不想拍就不拍，看看也挺好的。”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舞台上，传来了主持人的声音：“各位市民朋友，大家上午好！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缉毒警察宣讲环节，有请市缉毒大队的李警官，给大家讲讲缉毒警察的日常工作，还有毒品的危害，大家欢迎！”

台下立刻响起了掌声，林砚眼睛一亮，拉着林宇说：“咱们去舞台那边，听听宣讲。”

苏晚也想听听，抱着习题册，跟在他们后面，慢慢走到舞台旁边，找了个不太显眼的位置站着。

舞台上，李警官穿着缉毒警服，身姿挺拔，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各位市民朋友，大家好，我是市缉毒大队的李建军，今天跟大家聊聊缉毒警察的工作，还有毒品的危害。可能很多人在电视上见过我们，觉得我们的工作很惊险，拿着枪抓毒贩，其实，我们的日常，更多的是蹲守、排查，有时候为了抓一个毒贩，要在山里蹲守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甚至还要面对毒贩的威胁……”

李警官的声音很平实，却把缉毒警察的日常说得格外真切。他说起有一次，他们队里的一个年轻警察，为了保护队友，被毒贩用刀捅伤了，住院住了半个月，出院后没休息几天，就又回到了岗位上；说起有个毒贩，因为吸毒品，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打老婆孩子，最后家里人没办法，只能报警；说起有个学生，因为好奇，吸了第一次毒品，从此就染上了毒瘾，最后辍学，甚至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台下的人都听得很认真，刚才还偶尔有小声议论的声音，现在全都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的眼睛都红了。林砚听得格外投入，手里紧紧攥着拳头，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坚定——他想当缉毒警察，想跟这些人一起，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更多的家庭，不让更多人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

苏晚也听得很认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以前只知道毒品不好，却不知道毒品的危害这么大，也不知道缉毒警察的工作这么辛苦。她看着舞台上的李警官，又看了看身边的林砚，林砚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丝坚定，好像舞台上的人，就是他未来想成为的样子。

宣讲结束后，主持人又组织了互动环节，市民可以举手提问，李警官会现场解答。林砚心里有很多问题想问，手都快要举起来了，却又想起周梅的叮嘱，心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下来。

林宇看出了他的遗憾，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哥，你要是想问，就问呗，妈又不在这儿，她也不知道。”

“不了，还是算了，妈说了，不让我跟警察瞎聊。”林砚摇了摇头，他不想让母亲担心，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母亲以后再也不相信他。

就在这时，苏晚忽然举起了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举手，或许是刚才李警官说的话，让她心里有了一个疑问，或许是想鼓起勇气，为自己做一件以前不敢做的事。

主持人注意到了她，笑着说：“这位女生，你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苏晚深吸一口气，抱着习题册，慢慢走到舞台旁边的话筒前，声音有些紧张，却很清晰：“李警官，您好，我想问一下，要是一个人，一直被别人安排自己的生活，做的都是别人想让他做的事，从来没有做过自己想做的事，他……他该怎么办啊？”

这话问出来，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问关于毒品或者缉毒警察工作的问题，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跟活动无关的问题。

李警官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这位女生，我知道你可能现在觉得很迷茫，也很委屈。其实，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的阶段，被家人期待，被别人安排，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没有自由。但你要知道，家人的安排，大多是出于关心，他们怕你走弯路，怕你受委屈，只是有时候，他们用错了方式。”

他顿了顿，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理解：“至于该怎么办，我觉得，你可以试着跟家人好好沟通，告诉他们你的想法，你的感受，不用害怕，也不用着急，一步一步来。就像我们抓毒贩，有时候不能急，要慢慢找线索，沟通也是一样，只要你有耐心，家人总会慢慢理解你的。而且，你要记住，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最终能决定你走什么路的，还是你自己，别轻易放弃自己想做的事，因为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才能活得开心，活得有意义。”

苏晚站在话筒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李警官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迷茫的内心，也让她鼓起了勇气——她想试试，试着跟父亲好好沟通，告诉父亲她很累，告诉父亲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台下响起了掌声，林砚看着站在话筒前的苏晚，心里也很感动。他想起自己，其实他也可以试着跟母亲好好沟通，不用总是跟母亲争执，或许，母亲真的会慢慢理解他。

互动环节结束后，已经快十点了。林砚看了看手机，想起要给周梅打电话报平安，对林宇和苏晚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就该回去了。”

林宇点了点头：“好，那我去跟警犬说声再见。”

苏晚也连忙说：“那我也该走了，今天谢谢你，还有……谢谢你弟弟。”

“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林砚笑了笑，忽然想起还不知道她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对了，我叫林砚，你呢？”

“我叫苏晚。”苏晚小声说，脸颊微微红了。

“苏晚，很好听的名字。”林砚笑了笑，“那你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苏晚点了点头，抱着习题册，转身慢慢走远了。走了几步，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林砚拿着手机在打电话，阳光照在他身上，格外温暖。她心里默默想着：林砚，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