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光里的小插曲
七月的晨光来得格外早,不到六点,金色的光线就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织出细细的亮纹。林砚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指尖按掉铃声时,窗外已经能听见早起老人晨练的脚步声,还有楼下便利店开门时“叮铃”的清脆声响。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怕吵醒卧室里的周梅,连拖鞋都没敢用力踩。走到书桌前,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课本底下,确认那张缉毒宣传单招单还好好压在里面,才松了口气,换了身运动服,打算去楼下跑两圈。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厨房的灯已经亮了。林砚愣了愣,走过去一看,周梅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煮面条,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面条在水里翻滚,飘出淡淡的麦香。
“醒了?正好,面条马上就好,吃完再出去。”周梅没回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情绪,不像昨晚那样带着争执后的僵硬,倒让林砚有些不适应。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林砚走过去,想帮着拿碗筷,却被周梅推开了。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周梅把煮好的面条捞进两个瓷碗里,又往碗里加了煎蛋和青菜,端到餐桌上,“昨天的事,我也想了想,语气是重了点,但学医的事,我没松口的道理。你跑归跑,别耽误上午的课,今天不是要上网课学药理吗?别迟到。”
林砚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刚冒出来的一点暖意,又被“学医”两个字压了下去。他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煎蛋是他爱吃的溏心蛋,咬开时,蛋黄流出来裹在面条上,香得很,可他吃着吃着,就没了滋味——母亲的温柔里,总裹着“为你好”的束缚,让他喘不过气。
“对了,小宇今天休息,让他中午回来吃饭,我买点他爱吃的排骨。”周梅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眼神落在林砚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你也别总闷在房间里,吃完饭后跟小宇出去走走,放松放松,学习也得劳逸结合。”
林砚抬眼,正好对上母亲的目光。周梅的眼角还带着没消的细纹,头发里又多了几根白丝,看得他心里一酸,轻声应道:“知道了妈,我会跟小宇说的。”
吃完面条,林砚换了鞋出门。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格外舒服,路边的槐树叶子上还挂着露水,阳光洒下来,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沿着小区外的马路慢慢跑着,脑子里却还在想林宇说的缉毒宣传活动——昨天林宇已经问清楚了,就在下周六的人民广场,到时候不仅有缉毒警察现场宣讲,还能看到警服、装备展示。
一想到能近距离接触到自己向往的职业,林砚的脚步就忍不住快了些,连心里的闷意都消散了不少。他跑了大概四十分钟,回到小区时,正好碰到提着早餐回来的林宇。
“哥,你跑完啦?”林宇挥了挥手里的豆浆油条,笑得一脸灿烂,“我刚从外面买的,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了,刚在家吃了面条。”林砚接过林宇手里的袋子,帮他分担了些重量,“妈说让你中午回来吃饭,她买排骨。”
“真的?太好了!妈做的红烧排骨,我都快一个月没吃到了。”林宇眼睛一亮,随即又压低声音,“对了哥,下周六的宣传活动,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我帮你劝劝妈,说不定妈看到那些警察,知道他们工作没那么危险,就松口了。”
林砚心里一暖,拍了拍林宇的肩膀:“好啊,有你一起,也好。”
兄弟俩说着话,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哥匆匆跑过来,手里的餐箱没扣紧,路过时“哗啦”一声,里面的两杯奶茶掉在了地上,奶茶洒了一地,珍珠滚得满地都是。
“糟了!”外卖小哥急得跳脚,蹲下身去捡,嘴里还念叨着,“这单超时要扣钱的,客户还等着呢……”
林砚和林宇对视一眼,也蹲下身,帮着捡地上的杯子和散落的珍珠。“别急,先把东西收拾好,再跟客户解释解释,说不定人家能理解。”林砚一边捡,一边安慰道。
“谢谢你们啊!”外卖小哥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这单是送对面小区的,本来时间就紧,现在又出了这事,肯定要超时了。”
林宇看了看地上的奶茶,又看了看外卖小哥焦急的样子,忽然说:“哥,要不咱们帮他重新买两杯?反正对面就有奶茶店,来回也就十分钟,能帮他省点时间。”
林砚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在这儿帮他收拾,我去买,跟客户要的是一样的口味吗?”
外卖小哥连忙报了口味,还掏出手机要转钱,被林砚拦住了:“不用了,举手之劳,你赶紧跟客户说一声,别让人家等急了。”
等林砚买完奶茶回来,地上已经收拾干净了。外卖小哥接过奶茶,连声道谢,骑着电动车匆匆走了。林宇看着他的背影,笑着说:“哥,你还挺热心的,跟爸一样。”
提到父亲,林砚的嘴角弯了弯,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不管遇到谁有困难,都会伸手帮一把。或许,他想当缉毒警察的念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埋下的种子——想成为像父亲一样,能保护别人、帮助别人的人。
与此同时,苏晚是被苏建国的敲门声叫醒的。“晚晚,六点了,赶紧起来背书!昨天让你背的古诗文,今天早上必须背下来,我一会儿过来考你。”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昏沉,昨晚背单词到一点多,只睡了四个多小时,眼睛酸得厉害。她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穿上衣服,走到书桌前,拿出古诗文课本,翻开昨天标记的段落,小声地读了起来。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读着读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也忍不住一点一点的。昨天那道数学题耗了她太多精力,现在实在撑不住,只想再睡一会儿。
就在她快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苏建国的敲门声又响了:“晚晚,背得怎么样了?我进来考你了啊!”
苏晚一下子惊醒,赶紧坐直身体,把课本捧在手里,“爸,再给我五分钟,我再顺一遍。”
“还顺什么?昨天就让你背了,现在还没背下来?”苏建国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皱着眉头看着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早上是背书的黄金时间,你怎么还偷懒?是不是昨晚又没好好背,偷偷睡觉了?”
“没有,爸,我昨晚背到一点多,就是今天有点困……”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解释,父亲都只会觉得她是在找借口。
“困也得扛着!”苏建国把小本子往桌子上一放,翻到苏晚要背的那篇古诗文,“现在开始背,从‘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开始,背错一个字,就多抄十遍。”
苏晚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背书。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些磕磕绊绊,背到一半,就忘了下一句,只能紧张地盯着课本,不敢抬头看苏建国的眼睛。
“停!”苏建国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才背了几句就忘了?你昨晚到底在干什么?是不是又在想那些没用的?我跟你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别的什么都别想,要是再这样,我就把你手机没收了,周末也不准出门!”
苏晚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真的很努力了,可为什么还是达不到父亲的要求?她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觉得头晕目眩,那些文字像一个个小虫子,在她眼前爬来爬去,根本记不住。
“爸,我真的记不住了,能不能下午再背?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恳求地看着苏建国。
苏建国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也软了一下,可转念一想,现在不逼她,将来她就会后悔。他咬了咬牙,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记不住也得记!你在这儿接着背,我去给你做早饭,等我回来,你必须背下来,不然早饭也别吃了。”
说完,苏建国转身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苏晚趴在桌子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课本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不管怎么扑腾,都飞不出去。她拿起笔,在课本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一只小鸟,小鸟的翅膀张得很大,朝着窗外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出去。
她小声地对着小鸟说:“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自由自在的,该多好啊。”
中午的时候,林宇果然回了家。周梅已经炖好了红烧排骨,还炒了两个青菜,客厅里飘着浓郁的肉香。林砚帮着摆碗筷,林宇则凑到厨房门口,看着锅里的排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妈,闻着也太香了,我先尝一块行不行?”
“馋猫,洗手去,洗了手再尝。”周梅笑着拍了他一下,语气里满是宠溺,跟对林砚说话时的严肃,判若两人。
林砚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羡慕弟弟——母亲对林宇,总是宽容得多,或许是因为林宇没念大学,母亲没对他抱太大期望,反而少了很多束缚。
吃饭的时候,周梅不停地给林宇夹排骨,还问他工作上的事:“最近汽修厂忙不忙?师傅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
“不忙,师傅对我可好了,还教我修发动机呢,就是有时候有点累,不过没事,我能扛得住。”林宇一边吃,一边笑着说,还不忘给林砚夹了一块排骨,“哥,你也吃,妈炖的排骨,比外面饭店的还好吃。”
林砚接过排骨,咬了一口,软糯的肉在嘴里化开,带着甜甜的酱汁,确实好吃。周梅看了他一眼,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也多吃点青菜,别总盯着肉,对身体不好。”
“谢谢妈。”林砚轻声说。
饭吃到一半,林宇忽然想起什么,装作不经意地说:“妈,下周六人民广场有个宣传活动,好像是关于缉毒的,我听同事说,到时候还有警察去,能看警服和装备,挺有意思的,我想下周六跟哥一起去看看。”
周梅夹菜的手顿了顿,眼神立刻看向林砚,带着一丝警惕:“缉毒宣传活动?你怎么突然想去看那个?是不是林砚让你问的?”
林砚心里一紧,刚想解释,林宇就抢先说道:“妈,跟哥没关系,是我自己想去看的。我同事说,到时候能看到真的警犬,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警犬呢,就想去凑个热闹,顺便让哥陪我一起,不然一个人去没意思。”
周梅皱着眉头,没说话,好像在琢磨林宇的话是不是真的。林砚赶紧补充道:“妈,我就是陪小宇去看看,没别的意思,看完就回来,不耽误学习。”
他知道,要是直接说自己想去,母亲肯定不会同意,只能借着林宇的名义,先争取到去的机会。
周梅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林宇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林砚小心翼翼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口:“行,那你们就去看看,不过只能待一个小时,看完赶紧回来,林砚你别忘了,下午还要复习药理,别耽误事。还有,不准跟那些警察瞎聊,知道吗?”
“知道了妈!谢谢妈!”林宇立刻高兴地说,还偷偷给林砚使了个眼色。
林砚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点头:“妈,我知道了,肯定不耽误学习,也不跟警察瞎聊。”
吃完饭,林宇帮着周梅收拾碗筷,林砚则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准备上网课。可他看着屏幕上老师讲解药理知识的画面,心思却早就飞到了下周六的宣传活动上——他想象着自己看到警服、看到缉毒警察的样子,心里满是期待,连枯燥的药理知识,好像都没那么难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苏晚终于把那篇古诗文背下来了。她拿着课本,走到苏建国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爸,我背下来了,你考我吧。”
苏建国打开门,让她进来,拿起小本子,开始考她。这一次,苏晚背得很流畅,没记错一个字。苏建国点了点头,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记住了就好,别过两天又忘了。下午把数学卷子做两张,晚上我回来检查。”
“知道了爸。”苏晚松了口气,转身想回房间,却被苏建国叫住了。
“晚晚,”苏建国的声音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刚才……爸语气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爸也是为了你好,等你考上好大学,就知道爸的苦心了。”
苏晚愣了愣,转头看向父亲。苏建国的手上还沾着水泥的痕迹,那是昨天在工地上干活留下的,指甲缝里都洗不干净。他的肩膀好像又驼了些,头发也比以前白了更多。
苏晚的心里一下子软了,刚才的委屈好像都消散了。她摇了摇头,轻声说:“爸,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没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就好,”苏建国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递给她,“刚从楼下超市买的,洗过了,你拿去吃,补充补充营养,别总坐着学习,偶尔也起来活动活动。”
苏晚接过苹果,苹果还带着一丝凉意,握在手里很舒服。她看着父亲的笑容,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谢谢爸,我知道了。”
回到房间,苏晚把苹果放在书桌前,没立刻吃,而是先拿出数学卷子,开始做题。刚才父亲的话,让她觉得,自己的努力好像没白费,至少,父亲是关心她的。或许,再坚持坚持,等考上大学,一切就会好起来。
可做着做着,她就觉得眼睛越来越酸,肩膀也越来越疼。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想透透气。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得她睁不开眼睛。楼下有几个小孩在玩捉迷藏,笑声很清脆,还有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慢悠悠的,很惬意。苏晚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向往——她也想像那些小孩一样,能肆无忌惮地玩耍,不用每天对着一摞摞习题册;也想像那些老人一样,能慢悠悠地生活,不用总是紧绷着神经。
她拿出手机,悄悄打开,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不敢刷太久,怕被父亲发现,只是快速地翻了翻,看到有人发了人民广场下周六缉毒宣传活动的帖子,还配了几张以前活动的照片,有警犬,有穿警服的警察,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
苏晚的眼睛亮了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想去看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她知道,父亲肯定不会同意的,父亲会说她浪费时间,会说她不务正业。而且,她还有两张数学卷子没做,晚上父亲还要检查,根本没时间去。
她叹了口气,关掉手机,重新回到书桌前,拿起笔,继续做题。只是这一次,她的心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期待——期待着有一天,她能有勇气,为自己做一次决定,能去看看那些自己想看的风景。
傍晚的时候,林砚上完了网课,又复习了一会儿药理,就接到了林宇的电话。“哥,我跟那个客户确认了,下周六的宣传活动,上午九点开始,到时候还有警犬表演呢,咱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能看得清楚点。”
“好啊,那咱们八点半在小区门口集合,一起去。”林砚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期待。
挂了电话,林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默默想着:下周六,一定要好好看看,看看那个自己向往了很久的世界。
苏晚做完两张数学卷子,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苏建国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份炒粉,让她赶紧吃。苏晚一边吃炒粉,一边听父亲说工地上的事,偶尔应一声,心里却还在想着白天看到的那张缉毒宣传活动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