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悲欢：第23章 孩子的姓氏

李前进请郭父郭母到五星级酒店吃饭。吃完饭回到家，念念玩累了，叮嘱李前进明天早晨带她去吃羊肉锅贴，才恋恋不舍地躺下睡觉，迷迷糊糊中念叨着：“要是能和爸爸住在一起就好了”。

李前进郑重地说：“叔叔阿姨，我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念念前几天问我，我和锦锦复婚了，生的弟弟妹妹是姓李还是姓郭，我问她想让弟弟妹妹姓什么，念念说想让弟弟妹妹和她一样姓，这样才是亲的。我想了几天，就想跟叔叔阿姨商量一下，我和锦锦如果再生一个孩子，也姓郭可以吗？”

郭父郭母惊讶地互望着，然后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反对。

李前进高高兴兴地走了，郭母才想起来，钱锦还没有同意和李前进结婚啊。

老俩口讨论了一番，认为还是不和钱锦说这件事，让李前进自己解决。

李前进要去赣江综合治理项目出差一周时间，想带着念念一起去。听说要去看妈妈，念念兴高采烈，搂着李前进脖子不撒手。郭母不放心，又不忍心孙女失望，决定跟着一起去，郭父也正想找个空闲时间回老家一趟。

一家人乘坐同一趟火车，郭父提前两站下车。下车前，念念叮嘱爷爷：“爷爷，你做完事情就早点儿回家，我和奶奶一回家就要看到爷爷才行。”一句话说得郭父不想下车了，想跟着一起去工地，在郭母的劝说下才肯下车，站在站台上，直到火车看不见了才带着空落落的心离开。

看到接车的司机时，李前进感觉大鼻子大眼睛的司机面熟，问他认不认识高玢，司机腼腆地笑：“那是我小舅舅”。

李前进拍了拍他，没再说话。这是吴心石的作风，也是钱锦的为人处事风格，念旧重感情，在别人眼里就是思想守旧眼光不长远，一直守着过去那点儿东西走不出来。

李前进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别人都学不到吴心石的项目管理精髓，有人说是他隐瞒藏私，其实就是因为时时处处体现的浓厚的人情味儿不好学，更不好做。吴心石无论走到哪里做项目，在保证质量的前进下，都优先采购项目部周边农民的农副产品，还会找几家农民商谈种无公害蔬菜供应项目部。在南社项目部时，有一家农民靠给项目部养鸡鸭鹅走上了发家致富之路。开始是给项目部和分包队伍供应，后来其他标段听说后也来采购。在项目部吃饭的人多且杂，当地人听说是粮食喂养的鸡鸭鹅，县城一些单位食堂来定购。获得了当地人的认可后，一切工作就好做了。有些业主解决不了的征迁问题，他可以解决；有些政府为难的纠纷，他出面调解，又获得了业主和政府的支持。

有一个项目已经完工二十多年，一位曾在项目上工作过的农民工找到他，希望能介绍学工程专业的儿子进南新集团工作，他很认真地帮忙联系。做事先做人，人做好了，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只是这个做人，不能是表面功夫，不能趋炎附势，不能捧高踩低，那是发自心底的善良，是人性之光。而也正是不会趋炎附势，不会溜须拍马，又阻拦了吴心石的升迁之路。

每天跟妈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上幼儿园，念念对奶奶说：“奶奶，我开心得都不想哭了”。郭母看着钱锦，欲言又止。钱锦倒在郭母肩头：“母亲大人，我再做这一个项目。我保证，这个项目做完我立刻马上回南新，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烦你。”

郭母叹口气：“我还感谢你在眼皮子底下烦我。念念要上小学了，咱们得看长远。”

钱锦拉着女儿的手：“奶奶是高中英语老师，我们念念学习一定会超级棒的。”

念念郑重地点点头：“一定超级棒，将来像奶奶一样当高中英语老师。”

结束了和分包队伍的价格谈判，李前进带着念念在院子里喂养在笼子里的鸡。分包队伍负责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李总，你这爸爸当得不容易，出差还得带着孩子。”

李前进看着钱锦办公室的方向：“没办法，这不是孩子妈在工地上吗。”

李前进在项目上的工作计划提前两天完工，拖拖拉拉到一周时间后，再也拖不下去了。

钱锦带着老人孩子到县城吃饭，本来想吃当地特色，但是念念看到了德克士，拉着李前进的手说：“爸爸，我好久没吃过德克士了。”李前进对这一声软萌的“爸爸”向来无力抵抗，抱起念念说：“咱们今天就吃这个。”

吃了炸鸡、汉堡和薯条，郭母带念念到儿童游乐区玩儿，李前进用幽怨的目光看着钱锦：“我们明天就走了。”

钱锦故意把西红柿酱甩在他脸上一点：“你这一趟来收获很大啊，不仅项目上，连包工队都知道你是我对象了，说，是不是故意带孩子来的？”

李前进感觉到了脸上凉了一下，也不擦：“什么叫故意，咱们用词得准确才行，那叫有心。”

钱锦拿起餐巾纸擦掉李前进脸上的西红柿酱，放下后，脸慢慢地红了。李前进在桌子下面握住钱锦的手，小声说：“锦锦，我特别特别爱你，”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也特别特别爱念念。”

钱锦眼圈红了，抬起头，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李前进用力握了一下钱锦的手：“锦锦，一切有我。”

早晨五点，钱锦把还在睡梦中的念念交到李前进怀中，小声说：“她醒了如果哭，你就给她在手腕上画个手表，边画边哄，转移她的注意力；如果还哭，就说下了火车就给她买个布娃娃；如果还哄不住，就说晚上妈妈视频给讲专门吃盐的故事。”

李前进心里酸酸甜甜，用左胳膊轻轻地拥抱着钱锦：“没那么复杂，念念跟我从来不哭，都是想各种办法讨好我，哄着我跟你复婚。放心吧，一切有我。”

吴心石要去省城参加重点工程质量提升会，定的也是五点出发。因为王医生还在睡，他悄无声息地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人。他站在二楼看着他们告别，看着李前进抱着孩子熟练地上车，看着车驶出项目部大门后加速，不一会儿变成黑点消失在视线中。

上午九点，刚开完项目晨例会，钱锦听到手机响，点开，视频里是女儿哭得红红的眼睛和开心的笑：“妈妈，看爸爸给我画的手表，爸爸说下了火车就给我一个大娃娃，还说晚上妈妈要给我讲专门吃盐的故事。”

李前进在视频里冲钱锦举起了大拇指：“三招全用上才哄好，看来我带孩子的能力还有提升空间。”

钱锦轻轻地摇了摇右手食指：“那是，都是多年的实战经验，很宝贵的。”

李前进心里又升起酸甜的滋味，脸上堆起笑容：“是，是，钱锦同志多历害啊，干啥啥行，哄孩子那是小菜。”

正聊得开心，念念推开李前进的手，叫着：“奶奶，卖大米粥的来了”。

李前进脸上笑得开了花：“你看，你在念念心里还不如一碗大米粥，我们要买大米粥，没时间和你聊了，再见。”

挂断视频，钱锦打开抽屉，拿出和郭伟的合影，一张张翻着，开始是并肩站，后来是郭伟的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再后来是郭伟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她，她的头倒在郭伟胸前。她一直刻意保持着照片的排放顺序，每看一遍，郭伟开始小心翼翼后来热情奔放的样子就在心里回放一遍，小声呢喃：“大伟，我要是再结婚，你会不会怪我。”

“不会的。不会怪你。”

听到回答，钱锦一激灵，抬起头看到郑建强和王医生站在边上。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水，打招呼：“郑总好。”

郑建强看着她：“从郑哥到郑总，咱们的关系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