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亲爱的锦锦
晚上九点成了钱锦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从分营地来主营地与她约会的大伟,披一身月光从香樟树林中走出来的景色,美得让钱锦无法呼吸,常常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主动拥抱大伟。她不止一次叹息着说:“老天爷让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遇到你。”
转眼已经是钱锦参加工作后,在项目度过的第二个八月十五,营地食堂觥筹交错,王医生到处找不到钱锦,问高尚尚看见钱锦了吗?高尚尚大笑着回应她:“小俩口单独约会去了。”王医生笑而不语,心里甜滋滋的,这一对年轻人享受爱情去了。
月光在香樟树梢滑过,大伟单腿跪地,手里举着一束“冒死”在营地花园里采摘的雏菊:“亲爱的锦锦,请你答应嫁给我。我会一生一世用生命来守护你。”
沉浸在幸福中的钱锦接过雏菊,却忽然想起了韩国电影《雏菊》中画家惠英的雏菊花语:“回忆里的爱情,比等待中的爱情,更令人痛苦。”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流了下来。
大伟当她流的是幸福的眼泪,紧紧地拥抱着她,热切地轻轻叫着她的名字:“锦锦,锦锦,我的锦锦。”
高速公路主体完工,进入尾工阶段,大部分员工陆续转移到其他项目,建在沿线的两个分营地拆除,项目部全部管理人员都集中到主营地办公。已升职为项目副经理的郭伟办公室在钱锦所负责的综合部隔壁,两个人进入一时不见如隔三秋的热恋阶段,用高尚尚的话说“腻歪得让人眼疼”。
郭伟要回南新参加为期两周的技术管理培训,他磨着吴心石让钱锦一起回南新,理由是想趁这个难得的时间安排双方父母见面,也把结婚证领了。
吴心石难得地揶揄一个人:“这是干了坏事良心不安了?”
郭伟当作听不明白,厚着脸皮说:“咱坦坦荡荡正人君子,从来不干坏事。”
“那你可别留下证据。”
郭伟没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等脑子转过弯来,咧嘴一笑:“留下证据,咱也光明正大承认。”
吴心石大气地签字批准。签名比平时大了两个号。
每天开车往工地送饭,钱锦的驾驶技术练得更加熟练。坐车晕车,她发现开车不晕车,所以现在只要钱锦外出办事,都是她负责开车。
为了保证安全,趁路上车少,天一亮一行人就从项目营地出发了。
钱锦开车,刘师傅坐在副驾驶位瞪大了眼睛盯着,一发现钱锦走神,就赶紧提醒。
和郭伟一起坐在后排的李前进要回南新相亲。他已经26岁,父母着急,遍托亲戚朋友帮忙,这次是姑姑介绍了同事在南新工作的女儿,父母让他务必赶快回去相亲,命令他只要人家同意,他就必须同意。
郭伟问他还记得这是多少次相亲了吗?李前进白了他一眼:“咱们本来是难兄难弟,你现在有饭吃了,就笑话饿肚子的兄弟,不是君子所为啊。”
钱锦插了一句:“我有一个女同学在南新工作,御姐范儿,你这次相亲要是不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李前进乐哈哈地说:“这次回去你就一起介绍了,我选一下。”
对面有大车过来,刘师傅打断了钱锦想说的话:“专心开车,接下来的路上大卡车很多。”
钱锦双手紧握方向盘,答应着:“好嘞。”
下了火车,在火车站往外走的时候,钱锦紧张得手心里都是汗。李前进看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安慰她:“人家说丑媳妇怕见公婆,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用怕。你公公婆婆要是给你脸色,或者挑你毛病,你扭头就走”。
郭伟握着钱锦的手,感觉到她手里的汗湿,心里又甜又酸,甜是因为爱,酸是因为心疼。他哄劝着:“不用紧张,爸爸妈妈盼儿媳妇盼得眼睛都红了,妈说只要是个女的她就喜欢,你这么好,爸妈一定会喜欢的。”
钱锦紧张的来源有两个方面,一是跟公公婆婆第一次见面,不知道印象会怎么样;二是他曾经到过周易格家里,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周易格父母。
让钱锦意外的是,郭父不仅不严肃,表情还有点儿腼腆:“伟伟让我们一定要重视起来,我和你阿姨反复商量怎么才是重视,去饭店不足以表达,决定在家里做十六个大菜招待你。我和你阿姨专门去了一趟济南,大小饭店吃了十几家,研究味道,最后定了这些菜。有果汁,有红酒,有牛奶,有现做的酸奶,你喜欢哪一个?”
钱锦又感动又不好意思,脑子一热一冷,秃噜了一句:“郭伟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回去我说说他。”
坐在桌前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接,还是王医生出来圆场:“回去好好说说他,现在开席吧。”
吃完饭,郭母认真地说:“这个月轮到我们照顾姥姥,晚上我和伟伟爸爸去姥姥家住,家里三个卧室,伟伟安排好。”
钱锦想起网上一个笑话,去父母家和去岳母家的区别: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父母吃完晚饭碗都不洗,说是出门打麻将,一夜未归。第一次跟女朋友去岳母家,吃完饭和女朋友在卧室聊天,岳母拿着拖把一直在卧室门口拖地。
周末,郭伟和钱锦一起回了济南,虽然招待得很隆重,但是钱锦父母情绪都不高,尤其是钱母,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后来,钱母经常为此自责,想着自己如果不哭,后来的事情可能就不会发生。
钱锦父母最终同意了订婚。郭伟向他们保证会一辈子对钱锦好。
订婚宴后,郭伟和钱锦第二天去领了结婚证,一回到项目部,繁琐忙碌的日常工作就压了上来,两个人吃饭时讨论的都是合同计量。吴心石坐在边上听着,插了一句:“你们俩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话题吗?”
郭伟扭头看了他一眼,得意地说:“别的话题我们偷偷地说,是吧,亲爱的锦锦。”
吴心石对端汤过来的高师傅说:“高师傅,你最近做的菜怎么都这么酸啊,我牙都倒了。”
高师傅看着郭伟和钱锦:“不是菜酸,是你坐的位置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