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悲欢：第10章 新项目人事

出了吴心石办公室，“先成家后立业”一直挠着他的心，转身下楼进了食堂。

高师傅的卤猪蹄刚刚晾好，小工把一个个猪蹄砍成四块，食堂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郑建强拿起一个猪蹄，边吃边问：“高师傅，郭伟和钱锦在谈恋爱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高师傅挥动着炒菜的铁锨：“项目上的大黄狗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郑建强“噢”了一声：“我知道我混得不如狗，我被赶到拌合站住，也没见有人去看我，连口猪蹄都吃不上”。啃了两口猪蹄，小声说：“高师傅，咱们新接了一个高速公路项目，我去当项目经理，我准备提名尚尚当总工，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高师傅放下铁锨，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真的？尚尚要当总工了？”郑建强点点头，高师傅高兴地脸上笑出一朵花：“郑经理，那我们爷们要好好地请你吃顿饭，海鲜管够的那种。”

郑建强细细品尝着猪蹄的味道，越发觉得离不开高师傅：“高师傅，你呢？跟我去新的项目，我给你涨工资的那种。”

高师傅拿起铁锨，慢慢地翻着锅里的猪肉芸豆角粉条：“你是吴经理带出来的第二十一位项目经理了，我从参加工作就跟老吴在一起，我们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早就谁也离不开谁了，还有王医生，这俩口子人太好了，我得接着照顾好他们。”

郑建强慢慢地咀嚼着猪蹄，咽下最后一口，在干净得能当镜子的清洗台洗干净手，心里有点儿酸，心想：我也舍不得吴经理和您老人家，这是单位第三次让我当项目经理了，再不去就有点儿不识抬举了，再说了我也不能当一辈子常务副经理。

吃完晚饭，吴心石召集项目全体员工到会议室开会，宣布郑建强要去新项目担任项目经理，新项目距离南新市五十公里，有愿意去的找郑建强报名，原则上双向选择，但是特别需要的岗位不报名也有可能会列入调派人员名单，只要列入名单就必须无条件服从。

听说新项目在南新附近，项目大多数已婚员工都动心了，离家近的项目可遇不可求，年轻的单身职工无所谓，他们更愿意留下来，有厨神高师傅在，吴心石做项目经理的食堂饭菜在整个南新集团是公认的第一，其他项目的同事路过都要来尝一尝。跟着吴经理，吃好喝好也就不想家了，项目吗，今天在这里，明天在那里，根据以往经验，这次离家近，下次就会被派往更远的项目，还不如一直不远不近感觉好。

郑建强找到钱锦，让她去新项目做办公室主任，钱锦瞪大眼睛惊呼：“我？办公室主任？怎么可能？我才毕业不到九个月啊！实习期都没有满呢。”

郑建强冲站在窗外的郭伟挤眼睛，意思是我尽力了。

名单在公告栏贴出来，有人欢喜有人忧。意外的是高尚尚不愿意去新项目做总工，找了吴经理，不知道用什么理由说服了石头一样执行原则的人，留下来做项目总工，原总工穆铁云听说被派往新项目，激动地抱着吴心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已经36岁了，还没有孩子，夫妻两人到省城医院做过全面检查，身体都没有问题，老婆经常算好日子来工地找他，但就是怀不上。

郑建强承诺只要工地上离得开，可以特批他每天晚上回家住，穆铁云更激动了。

离开项目的人乘坐一辆大巴车离开，车内的人冲车窗外送行的同事挥手告别。钱锦问王医生：“就是换个项目，为什么他们这么高兴。”

王医生拍拍她的肩膀：“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工地上，每个人家里都有老人有老婆有孩子，离家近一些一来回家方便，二来心理距离也近了。”

钱锦还是不理解，不还是在项目上吗？不还是不能天天回家吗？

项目上走了一部分人，又从别的项目调来一些人。这种时候最忙的人成了钱锦，每个人走了以后，要安排收拾整理办公桌和宿舍，来的人第一件事是领办公用品和生活用品。以前综合办只负责办公用品领用，生活用品是设备物资部负责，因为马小宁总与新来的员工吵架，吴心石烦不胜烦，就把生活用品发放也调整到了综合办。会上讨论时，大家觉得这样也算合情合理，钱锦个人也没意见，抱着多做一点儿工作也没什么的心态接了下来。

钱锦后来无比后悔自己的这种心态，工作越来越忙，后来连食堂账都交给了她，高大叔每天回来把买菜的记录单发给他就算完活。因为承担的工作任务太多，以至于项目上有了“项目经理离开项目一个月没事，钱锦离开项目一天就乱套”的说法。每当她提出忙不过来时，吴心石要么说“能者多劳”，要么说“过几天我安排个人”，过了好多个几天，也没见人来。

好处是钱锦除了项目部也无处可去，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都可以用来工作。天天加班到深夜，工作倒是也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