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资产：金融分析师穿越回大唐：第8章 征信天下

雨丝裹着槐花香飘进窗棂，沈砚捏着狼毫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出个黑点。柜台外举着债票的胡商立刻叫嚷起来：“沈掌柜的！这票子印歪了可作不作数？“

“作数。“

清泠泠的女声从门口传来，裴七娘一袭黛青官袍跨过门槛，腰间蹀躞带挂着银鱼符。她指尖拂过债票边缘的朱雀暗纹：“户部特批的防伪印记，比圣旨还难仿。“

胡商们突然齐刷刷后退——裴七娘身后跟着两列金吾卫，抬着块鎏金匾额“征信坊“。

“沈先生教过...“裴七娘转身时官袍扬起，露出锁骨下新添的刀疤，“信用这东西，可比刀剑金贵。“

咚！

坊墙外传来鼓声。裴七娘解下鱼符拍在案上：“今日第一桩案子，平康坊绸缎商周娘子——状告夫家私吞嫁妆。“

沈砚看着那个颤抖的妇人被扶上公堂，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情景。那夜裴七娘浑身是血躺在他怀里，太医令摇头说箭毒入骨，她却攥着波斯钱袋笑：“你从安西商队抢的硫磺...还剩多少？“

“周娘子。“裴七娘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按《户婚律》，妆奁田产需立'红契'...“她突然剧烈咳嗽，袖口滑落的绷带渗出血迹。

沈砚霍然起身，却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拿冰片来。“裴七娘面不改色地咽下喉头腥甜，笔锋在状纸上勾出朱砂圈，“明日午时，本官亲自去周家开仓验货。“

暮色染红飞檐时，沈砚在库房找到正在称银锭的裴七娘。她官袍下还套着丧服，发间白绒花被换成青玉簪，却仍固执地留着那道黥印。

“喝药。“沈砚把药碗往案上一磕，“御医说再咳血会伤肺脉。“

裴七娘拨着算珠头也不抬：“陇西李氏抄没的田产，三成该拨给安西遗孤...“

药碗被掀翻在地。沈砚扣住她手腕，发现比上月又细了一圈：“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比铁脆。“她突然笑了，从怀中掏出个锦囊，“记得这个吗？“

褪色的波斯钱袋躺在她掌心，内衬的龟兹文被血浸得发黑。沈砚突然想起穿越那夜井底的硫磺味——那不是意外，是原主带着火药准备与李家人同归于尽。

“三年前往安西送密账的商队...“裴七娘指尖抚过“裴“字刺绣，“是我兄长裴琅。“

更漏声里，她第一次说起那个雨夜。裴琅带着火药冲进李府别院，却被亲信灌醉扔进枯井。沈砚穿越时引爆的硫磺，阴差阳错炸开了井壁机关，露出藏了三年的军械账本。

“所以那日你说'果然是他'...“沈砚喉头发紧，“是以为我杀了裴琅？“

裴七娘忽然扯开他衣襟，旧伤叠着新伤的胸膛上，有道与裴琅一模一样的胎记：“那夜在井底看见这个，我就知道...“她指尖烫得像火，“兄长选了你来接这盘死棋。“

五更鼓响，他们坐在新挂的匾额下分食胡饼。裴七娘突然说：“明日去趟光德坊。“

七日后，朱雀大街

三百辆囚车碾过青石板，李晟的白发在风里散成枯草。裴七娘官袍上的獬豸兽怒目圆睁，她展开三丈长的罪状：“凡欠安西军抚恤金者，今日起入征信黑榜！“

人群爆发出哭喊。沈砚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做空——用四万冤魂的债，击垮百年世家的信用根基。

“沈先生！“安努什挤过人群，“丝路商团想入股征信坊...“

“找他。“裴七娘突然把沈砚往前一推，“本官只管讨债。“

夕阳西沉时，他们爬上征信坊的琉璃瓦顶。裴七娘变戏法似的摸出酒壶：“三年陈的桑落酒，从李府地窖顺的。“

沈砚望着满城灯火，忽然想起现代办公室的霓虹。怀中的女子轻得像片纸，却重得让他心甘情愿坠在盛唐。

“你这套'金融'...“裴七娘鼻尖蹭过他下巴，“真不是仙界偷来的？“

沈砚握住她冰凉的手，引着往自己心口按：“是某个女讼师，硬把黄泉客拽回人间...“

她突然翻身压住他，官袍铺成漫天星河：“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平我的账。“

尾声

天宝十四年冬，征信坊快马飞出长安。

范阳起兵的硝烟里，安禄山看着截获的密信暴跳如雷——泛黄的债票背面，是裴七娘清隽的小楷：“诛国贼者，赏钱万贯，入征信红榜。“

而此时的岭南道，某艘海船正升起绘着朱雀的帆。沈砚给怀中人掖紧狐裘：“真不管长安了？“

裴七娘把玩着虎符印章：“安西军的债有人讨...“她忽然狡黠一笑，“你猜李晟的地窖里，藏没藏硫磺？“

浪涛声里，他们碰了碰酒壶。海天相接处，晨曦正撕裂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