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残火：第4章 猩红招揽

福克斯走向他的脚步很慢，皮靴踩在泥水上的声音每一次响起，洛恩都感觉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

看着那黑色斗篷下猩红如血的制服，洛恩感觉整个世界都被它染成了血红。

“咔哒，咔哒”

福克斯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怀表。还在滴血的手指，正灵活地把玩着。

看着福克斯脸上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以及锁定猎物般的冰冷视线。

洛恩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思考，寻找着那一丝生的希望。

反抗？求饶？装死？不行，都行不通！怎么办？怎么办？冷静，冷静……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绯红之翼……”

福克斯突然的一句话语，让洛恩只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枯朽’那家伙，玩起了失踪。莫德雷德，不，尊敬的国王陛下还每次都要从死囚里选替补。真是麻烦……”

听着福克斯突然的絮叨，洛恩努力让自己恢复理智。

不对劲，太随意了，福克斯为什么要招揽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不应该知道的信息？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福克斯是想……

一柄闪耀着猩红光芒的匕首迎面而来。

洛恩急忙将身体向右侧倾斜，左脸脸颊传来一闪而过的冰凉触感。

发力太突然，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从马车顶跌了下来，狼狈的摔下趴在了地上。

急忙抬起头，福克斯那只沾满血迹的手占据了视野然后快速下移托起了他的下巴。

毫无保护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福克斯的视线之中。

“反应还不错。那么考虑的怎么样了？你刚杀了只‘乌鸦’，圣廷不会轻易放过你，而且……”

看着福克斯逐渐靠近的脸，能感觉到他呼吸带出的温热湿气。

“我闻到了……一个女人的香味……”

福克斯那轻声的话语在他的耳中字字如铁。

身体不受控制的想挣扎起来，却被那只托着下巴的手强制压制了下来。

“我骗你的。不过看来，你还真有个小情人”

福克斯那充满了戏谑的语气，让洛恩的情绪复杂到极致。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只该死的狐狸！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如果想要杀我，他应该早就动手了。

不，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想法去揣测他。

“为什么……不杀了我？”

洛恩直视着福克斯那双翠绿的眼睛，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混乱的思绪，尽量把自己伪装的足够镇定。

“为什么？……我想想”

洛恩注意着福克斯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仔细听着他每一个字的音阶变化。

试着从这些细微之中找到那细若游丝的破绽。

“杀了你，的确是顺手的事儿。但是会很麻烦，还得去‘黑牢’里一个一个的挑”

洛恩的头猛的一沉砸在了泥泞的地面上，他再次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福克斯站了起来，原本抬起他下巴的右手在轻轻甩动。

看着福克斯将视线转向了收容所正门，洛恩也随着他的视线望去。

几盏摇曳的灯火伴随着逐渐清晰的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粗鲁的呼喝声。

“所以，你的决定是……”

福克斯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严肃。

洛恩知道他只剩下最后的回答时间，如果他选择拒绝或回答慢了，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先不要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我加入”

洛恩用着不太大的声调在思考的同时回答。

“明智的选择，希望你能活到加入的那一天”

看着福克斯侧过头看着他时，那充满了阴谋得逞的坏笑。

洛恩知道他暂时安全了。虽然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福克斯到底要做什么，但至少现在他死不了，应该吧。

封锁现场！都不许动！”

大声呵斥声转移了洛恩的视线。

他看到为首的治安官提灯光芒扫过福克斯那身刺目的猩红制服时，凝固着嚣张气焰的嘴脸迅速转化为谄媚与惶恐。

“福……福克斯大人！不知您在此……惊扰了您……”

他慢慢爬起身，坐在地上看着治安官慌乱的样子。

听说过国王能给予别人非凡之力，福克斯那种压迫感应该就是那种力量吧。

对，还有‘枯朽’，福克斯刚才说‘枯朽’失踪了。

拥有着这种力量的人会失踪，还是在下城区。

洛恩轻甩了一下有些昏胀的头。

那我呢？那就周围都变慢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有当时脑海里出现的声音，‘情感’、‘阿……瑟瑞尔’，不是，好像是‘艾瑟维洛’，是什么意思？好像还有什么词，记不起来了。

洛恩扶着马车慢慢站起身，酸胀与疼痛瞬间充斥满全身，让他不禁咬紧了牙齿闷哼了一声。

似乎也就是这声闷哼让周围记起了他的存在，原本还在阿谀谄媚的治安官的话语与戛然而止。

“大人，他这怎么处理？是和那些‘尸体’一起扔煤渣河喂鱼？”

洛恩看着治安官盯向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他的手指正指着仓库里那些缩在墙角的‘人’。

“你说应该怎么处理呢？我亲爱的‘同僚’”

福克斯没有理会治安官，而是同样看向了洛恩，语气中在‘同僚’上刻意加了重音。

“大……大人”

洛恩看着治安官的脸上肥肉颤了几下，转而嘴角上咧形成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

急忙冲着他跑了过来，结果脚下一滑这团肥肉摔在了地上又迅速爬起。

不顾自己身上沾满了泥水，来到洛恩面前，把手在他沾着淤泥的深蓝色大衣上擦了擦，立马扶住洛恩那有些费力支撑的身体。

“大人，刚才光线太暗，没认出您，大人您别见怪。大人，您看这收容所毕竟是圣廷的地盘，您看这……这这还死了……，您看……”

治安官声音中的油腻感让洛恩想到了刚潜进收容所偷听时那个油滑的声音。

心中有了一些烦闷，目光再次转向了仓库里蜷缩的‘人’。

就算现在放了他们，福克斯应该也不会阻止。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随即手指抬起指向了他们。

“把他们……嗯……都放了”

洛恩尝试调整了几次语气也找不到那种居高临下命令的感觉。

“可……可是……大……大……大……”

治安官结巴着不知所云的声音被福克斯的话打断。

“哦？闹出了这么大动静”

洛恩的目光顺着福克斯的下巴瞥向了收容所大门，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在人群中一个白色身影格外显眼。

艾娅！

洛恩努力的保持镇静，装作没有看到。

该死！艾娅应该太担心自己没有走，这傻丫头，平时那么精明，今天怎么这么傻。

“那个就是你的小情人吧”

福克斯带着复杂情绪的话语让洛恩的神经再次高度绷紧，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人群中的艾娅。转而直视着福克斯。

“有趣的想法，放掉一堆尸体”福克斯的带着一丝玩味。

洛恩仔细望向仓库内，才发现那些人连细小的颤抖都没有，早已是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这样想来，这件事里活着的只剩自己和福克斯。

“不过，毕竟杀了只‘乌鸦’，怎么都得有人受到惩罚。要不然那些穿袍子的闹到国王那，会很麻烦”福克斯的话语中透着冰冷的寒意。

难道福克斯真正的目的仅仅找个人替罪！

也不等洛恩继续思考，福克斯的话语继续在耳边响起。

“你说对吧。哈巴狗”

福克斯再次挂起笑容着看着洛恩，但是话却是对那个治安官说。

“对，汪，汪汪”

洛恩能明显感觉到治安官扶着他的手有了一丝的松弛之后便有些用力的钳住。

“所以，哈巴狗，带着他去‘黑牢’吧，什么罪名呢？你自己想一个”

视线里，福克斯早已转身在几个治安官的护送下慢慢的走向收容所的大门。

洛恩的身体被那个肥胖的治安官向前搀扶的力道带着向前走去。

卷进这么大的事里，果然躲不过死亡的结局。

“对了，‘黑牢’现在很热闹，祝你玩的愉快”

洛恩的视野最后定格在福克斯没有停顿的步伐，随着福克斯随口甩出的一句漫不经心的话，眼前陷入了黑暗。

应该是哪个治安官脱下了外套罩在了他的头上。没有绳索拴住双手，这贴心的待遇，也是他第一次体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