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核与五千块
嘣!
弩弦震颤的低鸣与箭矢破空的尖啸合二为一!
那支廉价的玻纤箭,在阿尔伯特冷静到极致的瞄准下,化作一道致命的灰影,精准地贯入火焰中影狼那因痛苦而大张、露出森白獠牙的口腔深处!
噗嗤!
箭矢穿透柔软的口腔组织,带着强大的动能,狠狠钉入了更深处!
“嗷呜——!!!”
影狼的惨嚎如同被利刃切断气管般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爆响和它庞大身躯在火中最后的、无意识的抽搐!幽绿凶残的狼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被火焰和死亡的灰败彻底覆盖。
燃烧的黑色身躯猛烈地痉挛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不再动弹。只有皮毛被烈火灼烧发出的焦臭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
阿尔伯特保持着半跪射击的姿势,弩身稳稳地抵在肩窝,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着杀戮后的余韵。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脚下的腐叶。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搏杀,尤其是影狼那恐怖的速度和扑击带来的死亡压迫感,远比对付哥布林凶险百倍!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弩箭重新搭上弦(这次动作更快更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影狼临死前的惨嚎很可能引来其他掠食者。森林依旧死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呼吸。确认暂时没有新的威胁,他才缓缓起身。
走到影狼焦黑的尸体旁,热浪和焦臭扑面而来。阿尔伯特忍着不适,用弩身拨弄了一下。影狼的头颅被箭矢贯穿,身体大半被烧焦,死得不能再死。
“C级魔兽……”阿尔伯特回忆着设定中的怪物等级,心有余悸。这玩意比哥布林强太多了,速度、力量、凶性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如果不是燃烧瓶的范围伤害和出其不意,如果不是自己果断补箭……后果不堪设想。这更坚定了他尽快提升实力和武装的决心。
战利品!这才是重点!
他抽出合金匕首,忍着高温和焦糊味,开始处理这具价值不菲的尸体。
皮毛?大部分烧毁了,价值大减。
獠牙?比哥布林的更长更锋利,闪烁着金属般的幽光,是好东西!他费了些力气,将四颗最长的獠牙撬了下来,用备用水冲洗掉血污和焦灰,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和一种……冰冷的能量感?用破布包好,收进背包。
爪子?同样尖锐锋利,如同黑色的精钢弯钩。他费力地砍下了几根最完整的,同样冲洗包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影狼被烧得半焦的胸膛位置。设定中,魔兽体内可能会凝结一种能量核心——魔核!
阿尔伯特用匕首小心翼翼地剖开焦糊的皮毛和坚韧的肌肉。一股更浓郁的血腥气和内脏的怪味涌出。他强忍着恶心,仔细翻找。终于,在靠近心脏的位置,他触碰到了一颗硬物!
拨开血肉和筋膜,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幽暗色泽、如同最纯净的黑曜石般的多棱晶体,静静地躺在掌心!晶体内部,仿佛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烟雾在缓缓流转、凝聚,触手冰凉,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股微弱但精纯的、充满野性和阴影气息的能量波动!
“魔核!”阿尔伯特眼中爆发出狂喜!这才是影狼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品级,但光是这卖相和能量感,就绝非哥布林獠牙可比!他立刻用最干净的密封袋将其单独装好,贴身收藏,如同捧着稀世珍宝。
快速收集完战利品(包括之前挖好的三株月影草),阿尔伯特不敢再停留。影狼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味就像黑暗中的灯塔,随时可能引来更恐怖的存在。他背上明显沉重了许多的背包,端起弩,警惕地朝着与巢穴相反的方向,快速撤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返回现实。而是在远离战场、相对安全的一处巨大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里,暂时休整。他需要整理收获,更重要的是——验证月影草的价值!
他掏出贴身收藏的三个密封袋。三株月影草在密封袋里依旧散发着微弱的、纯净的月白色荧光,那股淡雅的清凉香气透过袋子隐隐传来。阿尔伯特的心跳再次加速。五百块一株!三株就是一千五百块!这还只是起步价!如果品质够好……
他压下立刻回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回去,时间太早,容易引人怀疑(尤其是那个老瘸子)。他需要等到傍晚,等药店告示上那个“秦老”有空的时候。
利用等待的时间,阿尔伯特仔细打磨了使用过的箭矢箭头(主要是射杀哥布林的那两支碳素箭),补充了饮用水,吃了些压缩饼干补充体力。同时,他拿出手机(虽然没信号,但能当记事本),记录下影狼的特征、战斗过程、魔核的初步感受以及月影草的采集位置和环境。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料。
森林的光线渐渐变得更加昏暗,预示着艾瑞亚的“白昼”即将结束。阿尔伯特知道,该回去了。
集中精神,钥匙指向虚空。
幽蓝通道开启。
身影消失。
噗通!
再次回到出租屋。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阿尔伯特第一时间检查贴身的收获:三袋完好无损、荧光流转的月影草,一袋冰凉深邃的影狼魔核,还有用破布包好的四颗影狼獠牙和几根爪子。背包里还有哥布林的石棒(之前忘了处理)。
他迅速将魔核、獠牙、爪子等暂时藏好。只取出那三袋月影草,小心地装进一个不起眼的旧纸袋里。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告示上那个“秦老”留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喂?”
“您好,请问是秦老吗?我在城南仁心大药房的告示板上看到您在收购月影草。”阿尔伯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礼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急切:“月影草?你有?品相如何?有多少?”
“有三株,品相完好,叶带银纹,荧光清晰,刚采挖不久,根须带泥。”阿尔伯特简洁地描述。
“好!好!”秦老的声音透出兴奋,“你在哪?我派人……不,你直接带着东西来我这儿!地址你知道吧?告示上的那个!现在方便吗?”
“方便,我大概半小时后到。”阿尔伯特确认了地址。
“好!我等你!记住,东西保管好!”秦老叮嘱了一句,匆匆挂了电话。
成了!听秦老的反应,这月影草果然价值不菲!阿尔伯特心中大定。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揣好装着月影草的纸袋,再次出门。
秦老的地址在城西一个闹中取静的老旧小区里。阿尔伯特按图索骥,找到一栋爬满藤蔓的独立小院。按下门铃,一个穿着朴素唐装、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老者亲自打开了院门,正是电话里的秦老。
秦老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阿尔伯特手中的纸袋上,眼神热切:“快进来!”
院内别有洞天,布置得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秦老直接将阿尔伯特引到一间光线明亮的书房,里面摆放着各种药材标本和古籍。
“东西呢?快给我看看!”秦老迫不及待。
阿尔伯特从纸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密封袋,递给秦老。
秦老接过袋子,只看了一眼,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打开密封袋,动作却异常轻柔地取出一株月影草。他凑到灯光下,手指近乎颤抖地抚摸着叶片边缘那圈细腻的银白纹路,又凑近深深嗅闻那股淡雅的清香,最后更是关掉了书房的灯!
在昏暗的光线下,月影草叶片散发出的、纯净柔和的月白色荧光,如同夜明珠般清晰可见!将秦老惊喜交加的脸庞映照得清清楚楚!
“纯净!太纯净了!”秦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这银纹,这荧光强度,这香气……野生的!绝对是野生极品!而且……这活性!简直像是刚离土不到一天!你是怎么保存的?”他猛地看向阿尔伯特,眼神充满了探究。
“祖传的土法子,用特制的山泉水浸润的苔藓包裹,能最大程度保持药性。”阿尔伯特面不改色地编了个理由。
秦老深深看了他一眼,显然不完全相信,但此刻月影草的品质压倒了一切疑虑。他激动地搓着手:“好!好啊!小伙子,这三株月影草,我都要了!你开个价!”
阿尔伯特心中早有计较,平静地说:“秦老您是行家,告示上说单株五百起。我这三株的品相,您也看到了。”
“品相是极品!远超我收购过的任何野生月影草!”秦老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样,我也不跟你玩虚的。一株,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阿尔伯特心中一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一万?”秦老摇摇头,眼中精光一闪,“一千!一株一千!三株三千!现金!现在就给你!”
一株一千!三株三千!阿尔伯特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远超预期!这比他累死累活打工几个月都多!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秦老的急切和这月影草的真正价值,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他沉吟了一下,试探着说:“秦老,这月影草的荧光强度和香气,还有这叶片的饱满度……恐怕不是普通野生能比的。我为了采这几株,可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秦老看着阿尔伯特平静却带着坚持的眼神,知道这年轻人不好糊弄。他咬了咬牙:“一千五!一株一千五!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这种品相和活性的野生月影草,可遇不可求,我老头子也是真心想要!再高,我就只能忍痛割爱了!”他脸上露出一副肉痛的表情。
一千五一株!三株四千五!阿尔伯特心中狂喜,但脸上只是露出一丝“勉强接受”的表情,点了点头:“好吧,看秦老您也是识货爱药之人。就按您说的价。”
“痛快!”秦老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立刻转身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叠厚厚的、用牛皮筋扎好的崭新百元大钞,数出四十五张,又单独点了五张,一起推到阿尔伯特面前:“四千五,你点点!”
阿尔伯特没有客气,接过钱,仔细清点了一遍。厚厚一沓钞票握在手里,那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激动!四千五百块!真正的第一桶金!
“数目没错,谢谢秦老。”阿尔伯特将钱小心收好。
“小伙子,”秦老珍而重之地将三株月影草收进一个铺着湿润苔藓的玉盒里,盖上盖子,这才看向阿尔伯特,眼神带着深意,“以后如果还能找到这样的好药材,或者……其他特别的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价钱,绝对让你满意。”他递过来一张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的素雅名片。
“秦守仁……”阿尔伯特看了一眼名片,收进口袋,“好的,秦老,有机会再合作。”
离开秦老幽静的小院,融入城市夜晚喧嚣的车流和人潮,阿尔伯特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厚一沓钞票,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四千五百块!加上之前剩下的两百(房租已付清),他现在手握四千七百块巨款!
房租的阴影彻底消散!
科技武装升级的资金,绰绰有余!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直奔市中心最大的户外用品商城和电子市场。
这一次,他不再精打细算,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和充足的预算:
核心防护升级:一件正品、高强度的防刺背心(带护肩护臂插板),能有效抵御利器穿刺和一定程度钝击。花费:1200元。
远程武器升级:一打(12支)专业的狩猎用碳纤维箭(精度、穿透力远超练习箭)。花费:600元。同时购买了一个便携箭袋。
侦查利器:一台基础款但带高清摄像头的折叠无人机(抗干扰能力稍强,续航半小时)。这是他计划已久的大杀器!花费:1500元。
其他补充:大容量太阳能充电板(为手机和无人机续航)、更专业的急救包(含止血粉、缝合包)、高能量军用口粮、多功能战术手套、耐磨登山靴、强力头灯。花费:约800元。
总计花费:4100元!手中还剩六百块现金。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出租屋,阿尔伯特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强大。他将所有新装备一一摊开:漆黑的防刺背心泛着冷光,碳纤维箭矢箭头锋利逼人,小巧的无人机充满科技感……
他抚摸着冰冷的防刺背心,又拿起那枚深邃的影狼魔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冰凉能量。
“科技是外力……但这魔核里的能量……”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出来。设定里,艾瑞亚的力量体系是吸收“玛娜”能量。这魔核,是否就是高度浓缩的、带有影狼属性的玛娜结晶?自己能否……吸收它?
他将魔核紧紧握在手心,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尝试着去“感受”和“引导”那股冰凉的能量。
起初毫无反应。但当他摒除杂念,将全部意念集中在魔核上时,掌心似乎真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如同冰线般的凉意,顺着手臂的脉络,缓缓流向身体深处!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但那种清晰的能量流动感,绝非错觉!
阿尔伯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手中似乎黯淡了一丝丝的魔核,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
科技武装身体!
异界能量强化自身!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崛起之路!
他珍重地将魔核收好。现在不是深入研究的时候,吸收效率太低,而且可能有风险。他需要更安全的方法或者指导。
当务之急,是测试新装备,尤其是无人机!在艾瑞亚的强玛娜环境下,它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
阿尔伯特的目光投向那台崭新的折叠无人机,又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
重返异界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迅速穿上新的防刺背心,感觉身体被一层坚固的铠甲包裹,安全感大增。将碳纤维箭矢装入新箭袋,挂在腰间。无人机、太阳能充电板、新头灯等物品仔细装入升级后的专业登山背包。
一切准备就绪。
青铜钥匙握在手中。
集中精神,意念锁定艾瑞亚森林。
嗡——!
幽蓝通道在出租屋的空气中无声洞开。
阿尔伯特背起沉重的背包,眼神坚定,一步踏入!
噗通!
双脚再次踏上艾瑞亚潮湿的土地,黑夜已然降临。森林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险和诡秘,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在四周蠕动,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和远处传来的、意义不明的嚎叫,让人头皮发麻。
阿尔伯特没有立刻行动。他迅速找到一处背靠巨岩的隐蔽角落,开启头灯(光线调至最低档,避免吸引注意),然后取出了那台折叠无人机。
“宝贝,看你的了。”他低声自语,心中充满期待和一丝忐忑。
开机!遥控器屏幕亮起!
无人机四个螺旋桨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升空!
阿尔伯特紧张地盯着屏幕。强玛娜环境的干扰果然存在!屏幕画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雪花噪点和偶尔的扭曲,遥控信号也有一两格的波动。但……还能用!高清摄像头传回的俯瞰画面,虽然有些干扰,但依旧清晰地将他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地形、植被展现出来!比他自己在黑暗森林里摸索强了何止百倍!
成了!科技的眼睛,在异界睁开!
阿尔伯特操控着无人机,如同夜枭般无声地盘旋在低空,摄像头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屏幕中,扭曲的怪树、巨大的蕨类、湿滑的岩石、还有之前战斗残留的焦痕……一切都清晰可见。
突然,摄像头捕捉到右前方约百米处,一片相对空旷的林间空地边缘,似乎有几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那荧光的形态和颜色……与月影草极其相似!而且数量似乎更多!
阿尔伯特心中一喜!果然,无人机侦查的效率无与伦比!
他正准备操控无人机飞近一点仔细观察——
屏幕画面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信号强度瞬间暴跌!同时,一声尖锐、充满警告意味的嘶鸣声,如同钢针般刺破夜空,从无人机飞行的方向猛地传来!
阿尔伯特心头一凛!只见屏幕中,一道快如闪电的、翼展超过一米的巨大黑影,如同幽灵般从一棵巨树的树冠中俯冲而下,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直扑空中的无人机!
“不好!”阿尔伯特脸色一变,手指飞快地在遥控器上操作!拉升!躲避!
然而,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似乎对无人机的嗡鸣声极其敏感和厌恶!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通过无人机的麦克风隐约传来!屏幕画面瞬间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一片模糊的、急速下坠的树影,然后彻底变成一片雪花!
信号中断!
遥控器显示连接丢失!
“该死!”阿尔伯特暗骂一声。不用想,那台价值一千五的无人机,恐怕凶多吉少!
但此刻他顾不上心疼。那声充满警告和敌意的嘶鸣,以及能轻易击落无人机的恐怖黑影,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它很可能已经被激怒,甚至……发现了他的位置!
阿尔伯特毫不犹豫,瞬间熄灭头灯,背起背包,端起上好箭矢的复合弩,身体紧贴冰冷的岩壁,屏住呼吸,如同融入阴影的石块,警惕地感知着黑暗中任何一丝危险的临近。
无人机的损失是惨重的。
但它在坠毁前,已经指明了新的、可能更丰富的月影草资源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用血的教训,给阿尔伯特上了异世界夜晚的第一课:这里的天空,同样危机四伏!
黑暗,如同巨兽般吞噬着森林。未知的掠食者,在阴影中露出了獠牙。
阿尔伯特握紧了冰冷的弩身,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鹰。
狩猎与反狩猎,在这异界的月夜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