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镖客：第6章

第六章百次任务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光绪二十七年。王九已经接了九十九次任务，杀了九十九个人。他的名声在天津卫的地下世界越来越响，人们都叫他“金镖客”——因为他每次杀人，都会在现场留下一枚黄铜镖。

第一百次任务，是张胖子亲自送来的。油布包里装着二百两黄金，沉甸甸的，压得王九的手都麻了。“顶风放屁——顺风臭，这次的目标不一般，是京城来的官员，姓苏，叫苏文清，三天后会住在悦来客栈。”

王九点点头，把黄金塞进怀里。他得好好准备，这是第一百次任务，也是他最后一次任务——他想杀够一百人，就离开天津卫，找个没人的地方，了此残生。

他扮成个账房先生，戴着副圆框眼镜，穿着长衫，住进了悦来客栈。苏文清果然来了，身边跟着两个随从，看起来温文尔雅，不像个坏人。王九观察了他两天，发现他每天都会去客栈对面的茶馆喝茶，还会给路边的乞丐钱。

第三天傍晚，王九跟着苏文清进了茶馆。他坐在苏文清隔壁的桌子，听着苏文清和朋友聊天。苏文清说，他这次来天津卫，是为了调查盐商的贪腐案，那些盐商勾结官员，欺压百姓，他一定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王九的手顿住了，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就是因为盐商抬高盐价，爹娘买不起盐，才把他丢在破庙。苏文清说的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他突然觉得，苏文清不该死，他是个好官。

可怀里的黄金硌得慌，他已经收了钱，必须杀人。他摸出短刃，刚要起身，苏文清突然转过头，看着他：“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坐在这里很久了。”

王九愣住了，他看着苏文清温和的眼睛，突然想起了阿秀。他的手开始抖，短刃掉在了地上。苏文清的随从见状，立刻拔出刀，对准了他：“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来杀你的。”王九的声音沙哑，眼泪掉了下来，“可我不能杀你，你是个好官。”

苏文清愣住了，他捡起地上的短刃，看着王九：“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派你来的？”

“是盐商。”王九低着头，“他们怕你调查他们，就雇我来杀你。”

就在这时，茶馆外冲进来几个黑衣保镖，是盐商派来的。他们见王九没动手，就朝着苏文清砍了过去。王九猛地回过神，抓起桌上的茶壶砸向保镖，又捡起短刃，挡在苏文清面前。

他和保镖们打了起来，身上被砍了好几刀，鲜血染红了长衫。灰子从窗外飞进来，用喙啄保镖的眼睛，帮他拖延时间。苏文清的随从也加入了战斗，可保镖太多，他们渐渐体力不支。

王九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短刃扎进了为首保镖的心脏。然后，他倒在了地上，看着苏文清：“你一定要……把盐商的罪证查出来……”

苏文清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我一定会的。”

王九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虽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灰子落在他的胸口，用脑袋蹭他的脸，叫声低沉而悲伤。

张胖子后来听说了这件事，在破庙里骂了一天：“竹篮打水——一场空，二百两黄金没了，还赔了个杀手。王九那混蛋，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到死都改不了他那破性子！”

可他不知道，王九死的时候，是笑着的。他终于摆脱了杀人的宿命，找到了自己活着的意义。而那只叫灰子的鹰，在王九的坟上盘旋了三天三夜，最后朝着远方飞去，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