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法典?果然不是那么好得的
那团暖金色的小魂灵在许乔伊肩头转了两圈,用圆乎乎的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软得像团棉花糖。可还没等这份暖意焐热空气,一道黑影突然撞开魂灵之塔的光门,裹挟着浓重的死气砸落在地,手中高举着本泛着幽光的法典,书页翻动时竟带着魂火灼烧般的刺响。
“这东西,你们找了不少时日吧?”黑衣人扯掉兜帽,露出张被黑气缠裹的脸,嘴角咧开个扭曲的笑,“把你的秘籍和修行法子交出来,这灵魂法典就还你——别以为恢复了半分力量就了不起,没这法典,你永无圆满之日!”他扬了扬法典,笑声里满是得意,“可笑吗?当年你说要教我最好的本事,就因为我‘做错事’,便收了我的资格?这法典是我半夜偷的又如何?现在我听命于亡暗天尊,你奈我何?”
安新理斯立在原地,白金色的法杖斜倚在臂弯,银白眼眸里没半分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身处黑暗,只会让人坠得更深。你亲手把自己埋进欲望里,倒以为占了天下先机。”
他的声音刚落,魂灵之塔的光纹忽然泛起涟漪,映出千年前的残影——
那时的安新理斯还坐在魂木桌前,对面的青年正攥着拳,眼底燃着不甘的火:“为什么不教我?我天赋明明比谁都高!你若细心教我,我迟早能超越你!”
安新理斯指尖摩挲着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德行亦是修行。你总想着走捷径,亲手挑了三场战乱,最后却连残局都收不了。若不是念你身世可怜,我本不会留你。”他抬眼,眸光冷了几分,“你缺的从不是天赋,是心。总想着投机取巧换利益、换力量,连坐享灵魂之神的神位都不肯行神权,反倒搅得大地生灵涂炭。”
“我赐你绝佳魂谱,里面有我自创的绝世魂技;你每次遇险,哪次不是我出手相护?平日里的魂草、魂晶,何曾亏待过你?”安新理斯的声音陡然沉下去,桌上的青瓷茶杯突然“咔”地抖了抖,杯身倾斜,茶水“哗啦”泼在桌面上,顺着木纹漫开,“可你呢?投机取巧无数次,还把我的绝学传给亡暗天尊——上次我与他对阵,他竟用我的招式来杀我!这早已背离了力量的本质!”
他抬手一挥,桌案上的魂谱突然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走吧。我从未亏欠你。”
残影散去,魂灵之塔的光纹重新归于平静。安新理斯望着眼前的黑衣人,语气依旧淡然,却像把钝刀,割开对方层层包裹的虚妄:“当年没教你的,今日更不必教了。”
“老夫走过的路,比你见过的桥还多,这点伎俩算得什么。”安新理斯话音落时,塔内游弋的魂灵骤然躁动,光粒凝成的嘶吼在穹顶回荡,仿佛要将这股恶意撕碎。塔里的暖意瞬间褪尽,只剩下刺骨的寒凉,连空气都像结了层薄冰。他的声线裹着千年魂息,落在地上竟砸出细碎的冰纹,带着审判般的凛然,“也该清算了。”
“我来!”许乔伊话音干脆,掌间的光明羽剑早已褪去金黄,化作一柄通体莹白的魂剑,剑脊流淌着魂灵之塔的纹路。他眼神燃着坚定,既有对黑衣人的愤懑,也藏着护前辈的决心,抬脚便要冲上前——却被一只手稳稳按住。
“别动。”安新理斯抬手按住他的肩,掌心的力道沉稳如铸,无形的魂力将他护在身后,“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望着黑衣人,眸光微沉,恍惚间似见着两个影子重叠——一个急功近利,一个赤诚坦荡。
“有些事,该我自己了结。”安新理斯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塔内静得能听见光粒碰撞的脆响,连他的呼吸都放得极缓,心跳仿佛也随魂灵之塔的脉动慢了半拍,“你看着就好。”
“不行!”许乔伊挣了挣,声音里已带了哭腔,眼眶泛红,指尖攥得发白——他怎会不知,实力悬殊到极致时,有些魂师会用献祭换一时强盛,可那之后,便是魂飞魄散的结局,“他太狠毒了!你才恢复一半实力,这对您不公平!”
“傻孩子。”安新理斯的声音缓了些,银白眼眸扫过他泛红的眼眶,“我还没到要靠献祭搏命的地步。看好了。”
安新理斯身形一晃,已飘至半空,骨节分明的手虚握成拳,指缝间渗出的金白魂息与黑衣人撞来的黑气狠狠相抵。他臂弯微沉,显然对方的力道带着法典残页的邪能,压得他指节泛白,可银白眼眸里的光却分毫未弱——那法典里的真谛,本就刻在他魂核深处,外人偷去的不过是纸面符文,哪能参透其中魂韵?
“你不行了!”黑衣人狞笑着,黑气如蛇般缠上安新理斯的手腕,“你的时代早埋进尘土里了!乖乖在塔中长眠不好吗?偏要再捡个替代品?”他的声音淬着毒,每字都像淬了魂火的针,“我亲手掀翻了你的旧时代,踩碎了你这垫脚石,才换来新时代的开篇!你凭什么还敢站着?”
“前辈!”许乔伊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的血气直涌头顶。他望着安新理斯被黑气缠裹的手臂,望着那黑衣人嚣张的嘴脸,先前被按捺的决心骤然炸开,“我必须帮您!就算有代价,我也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掌心的纯白魂剑骤然分解,化作漫天雪色剑刃。“灵魂啊,共鸣吧——”许乔伊眼底血丝漫开,声音因发力而发颤,“灵魂共鸣剑!”
刹那间,万道剑刃如暴雨倾落,每道刃身都流转着魂灵之塔的光纹,裹挟着凛冽的杀气射向黑衣人。剑影密集得遮了天光,根本看不清数量,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锐响——他此刻满心都是护着身前的人,早忘了这高阶法术对刚融合力量的自己来说,会有多沉重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