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得救了,终于能听话了
吸收完力量的许乔伊,周身萦绕的气息清冽如淬魂的冰泉,眉宇间沉淀出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先前的青涩被一层通透的气质覆盖,眼神扫过之处,竟有种洞穿虚妄的锐利,仿佛历经百炼的魂器终于褪去尘锈,露出最本真的锋芒。
“这种感觉……”他抬手拂过肩头浮动的光粒,语气里裹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像是跋涉过漫漫长夜的人终于踩碎晨露,“是从未有过的清朗。谢谢您,安新理斯前辈。”一路的颠簸与挣扎,此刻真如清风拂过,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释然。
安新理斯白金色法杖轻敲地面,塔内的光纹随之轻颤,语气里既有长辈的温和,又藏着历经千年的厚重:“不必谢。是你自己证明了,创造力远比蛮力可贵——没我的时候,你靠自己熬过来的那份韧劲儿,才最难得。”他唇角微扬,银白眼眸里的碎金流转,让这座沉寂千年的塔都仿佛活了过来,光尘在空气中跳着轻快的舞。
许乔伊身边的小魂灵显然也被这鲜活气感染,在半空翻着跟头,时不时用带锋的翅膀蹭蹭许乔伊的发梢,又俯冲去啄安新理斯垂落的银发,活像团没头的光团,搅得周围的光纹都跟着晃悠。
“别闹。”许乔伊无奈地抬手想去抓,小家伙却像抹流光滑开,只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粒,急得他额角冒汗,“要乖点,前辈可是费了心力造你的,得懂尊重呀。”
可小魂灵像是没听见,反而扑棱着翅膀去撞塔壁的雕纹,引得符文“嗡嗡”作响。许乔伊实在没辙,转头望向安新理斯,眼神里满是期待,又藏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前辈,有法子让它听话些吗?再这么闹下去,我快被它折腾疯了……”
安新理斯看着那团调皮的光,法杖顶端的魂晶亮了亮:“法子有。缔结主从契约,它自会听你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银白眼眸里的光凝得锐利,像是在宣判最稳妥的裁决,“只是这过程,它定会拼死抗拒——你按住它,别让它挣开就行。”
这契约本是压制魂灵自主意识的手段,对眼下这无法无天的小家伙而言,却是唯一能两全的办法。塔内的光纹仿佛也听懂了,悄然收紧,在许乔伊与小魂灵之间织成层淡淡的光网,等着契约缔结的瞬间。契约光芒炸开的瞬间,小魂灵的光体猛地暴涨,圆滚滚的身子绷成了梭形,小拳头攥着锋锐的光粒,在许乔伊掌心胡乱捶打,连翅膀都绷成了尖刺状,每一下挣扎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许乔伊咬紧牙关,双臂肌肉贲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掌心的光体像块烧红的烙铁,力道越来越烈,几乎要挣开他的桎梏。
“压不住了!它要挣脱——快点!”许乔伊额角青筋跳得厉害,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他向来敬重安新理斯,从未如此催促过,可掌心那股狂躁的力量已经烫得他指尖发麻,再不结契,怕是要被这小家伙的蛮力冲散魂息。嘴上急着,他却把力道再加了三分,指缝间渗出汗珠,滴落在光体上,竟被瞬间蒸发。
“不能急。”安新理斯的法杖重重顿地,塔内的光纹骤然收紧,将小魂灵的挣扎范围锁在三尺之内,声音沉稳如磐石,“再快一分,你俩的魂脉都会被契约之力反噬。”他望着许乔伊紧绷的侧脸,银白眼眸里浮起暖意,“我知道你急,可这小家伙自我意识太强,本就容易失控——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先稳住。”
他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些:“你是不是觉得没看好它?其实我沉眠时看得清楚,你一直护着它,是它自己犟。”
光纹的震颤中,安新理斯忽然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说起来,该怪我才是。若当时我还有力气结契,哪会有这麻烦?”他抬眼望向许乔伊,眸光锐利了几分,“我总以为,以我行走明暗两界的本事,附身在你意识海里护你一程,总能全身而退。却忘了,我早不是当年的模样,不过是缕残魂……”
“前辈。”许乔伊突然开口,掌心的力道却没松,眼神里的焦急渐渐褪去,染上清明,“哪有什么怪不怪的?您救了我,还护着我,现在这点事,我们一起扛就是了。”
话音落时,他掌心的小魂灵像是被这语气安抚,挣扎的力道竟缓了几分。安新理斯望着少年眼中那片澄澈——先前的迷茫如迷雾散尽,只剩下对彼此的信重。他法杖轻扬,契约的金白光芒陡然炽盛:“好,一起扛。”
这一次,许乔伊掌心的力道更稳了,连带着那片光体的挣扎,都仿佛轻了些。
契约完成的刹那,金白光芒猛地炸开,一股强横的反震之力从契约核心涌开。许乔伊和安新理斯皆被这股力量推着向后滑出数丈,后背撞在塔壁的雕纹上才稳住身形,光尘在两人脚边簌簌散落。
“终于……成了。”许乔伊扶着发烫的掌心,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白发被汗濡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他望着掌心里蜷成一团、气息蔫蔫的小魂灵,眼底的疲惫里淌出几分释然,“这下……该听话些了吧?”总算不用再被这小家伙的蛮力折腾,不用再担心它撞翻魂灵之塔的符文,更不用攥着心头发紧——此刻的小魂灵,才算真正有了与他相连的羁绊,不再是仅凭自主意识横冲直撞的光团。
安新理斯拄着法杖站直身子,银白的发丝有些凌乱,却掩不住眸底的松弛。他望着那团安静下来的光,轻笑道:“说起来,这小家伙倒也算件特别的作品——不,该叫艺术品才对。”他指尖划过杖身的纹路,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造的魂灵向来随性,从不用规矩捆着,都是顺着力量自然归顺,从没想过会惹出这么多麻烦。”
“先前手底下的魂灵,从不需要刻意约束,便会循着力量的脉络乖乖待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乔伊身上,带着点感慨,“唯独这小家伙,偏是我当年力竭时仓促造出的,没来得及让力量自然归顺,才让它的自主意识疯长。说到底,是阴差阳错里,酿出的一点小差错。”
塔内的光纹渐渐平复,在两人脚边织成柔和的光毯。小魂灵忽然从许乔伊掌心探出头,用软乎乎的翅膀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认主。许乔伊失笑,轻轻碰了碰那团暖光——这一次,它没再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