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重身：第23章 023、药女（十五）

“卧！……”声音引得虫群躁动，刀疤脸下意识降低音量，将剩下的感叹咽回肚子里。

其他人更是吓得一声不吭，曲虎搭着桑误雪的手，缓缓走进虫池，回头望向石化的众人。

“那些孩子，也是这么过来的吗……”老范愣愣的看着桑误雪。

“差不多，但她们用不上这么大的虫池。就在你们今天泡过的木桶里，先是药液然后就是毒物。”

“所有药女，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挺过来的大概在哪个山沟里当养料。挺过来的，就给大老爷们当‘养料’。”

老范的所有行为都很异常，想起白天他抓住小药女询问的样子。桑误雪准备让老范当这个突破口：“老范叔很关心这些孩子们的处境呀。”

老范颓丧地坐在地板上，颤颤巍巍想碰又不敢碰，扒着离虫池最近的地板，缓缓说出自己的故事：“我在生活里有两个女儿，家庭幸福，婚姻美满。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就小康，我大女儿和那些个小药女差不多大。可惜她啊，永远都只有这么大了。”

“她十二那年，确诊得了癌，剃头、住院、透析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但只要她能好，能陪在我们身边也好啊。”

大小张和老范关系最好，此刻只能拍拍他的肩以表安慰。

老范苦笑着摇头：“我们两口子天天打工赚钱，妹妹就陪着她。我不止一次听到她跟妹妹说，‘身体里，骨头上像是毒虫在爬，在咬，一刻不停，她真的不想这么活着了’”

“妹妹就来问我，‘爸爸，怎么才能让姐姐不疼啊？’可我说不出一句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她就在这样的折磨里，捱过一年又一年，最终还是没能治好。她走的时候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没她俩小时候养的肉兔重……”

说到这里，老范整个人捂着头泣不成声。

缓了好一会儿：“那小药女真的很像我女儿，如果我女儿还活着……可是！可是，为什么？她也要被虫爬，被虫咬，痛不欲生捱过来。还要被刀割，我甚至救不了她，我谁也救不了！”

老范捶打着自己的头，有些癫狂的模样让在场的人颇为动容。

“在这里，在公司的掌控下，这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选不上药女，她只会被留在下面的小村，一刻不停的生孩子，卖孩子赚到的大笔钱财，一分也落不到她身上。”薛玉的话像一枚钉子，狠狠扎在所有人心上。

“这样的事，在哪儿都是一抓一大把。”刀疤脸冷硬地扭过头，如果忽略掉他死命攥紧的拳头，这番话倒是很符合他凶狠的外表。

“在外面救不了，那这里呢？就算只是……也不行吗？”孙杰克左右看着大家，试图找出和自己想法相同的人。

瑞希拍拍老范的肩，看向虫池里的两个姑娘：“投资的事，薛女士或许可以，那大？大老爷，怎么办？”

曲虎佯装惊讶：“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把她们当成‘活人’对待。”

“你是说，不把这些会被我吓哭，又被大孩子带来，跟我道歉的小孩当人看吗？我看起来这么不做人吗？”刀疤脸不耐烦地盘腿坐下：“说说你们的计划！老子认栽！”

[果然。]桑、曲对视一眼，这就是她们想要的效果。

不完美的局，和最朴实、真挚的大药寨居民，既能试探出，对方适不适合当队友，又能最大程度地找到帮手。

桑误雪：“我们准备将薛玉老板，以外的富商都‘留’在大寨，体验我们的殡葬一条龙服务……”

计划很简单，详谈完，送刀疤脸他们回到竹楼，桑误雪二人还有时间补觉。

一切都要等到过年大宴，剩下的时间，拍给报社的素材绰绰有余。老范更是把身上带的，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给了大寨的药女们。

作为回礼，孩子们编了很多祈福手链、围巾，年纪大的还给纳了鞋底。

那些富商几乎不跟寨民打交道，对于这件事也不甚在意，只觉得老范没见过什么世面，什么破烂都要。

“日子越来越近了，你们说的那个暴躁姑娘，我有天路过的时候看到她了。”

刀疤脸神色怪异地扫了一眼药女楼：“她的状态，估计只能和薛老板一个车，我们其他人挤剩下两辆。”

桑误雪没见到本人，微微皱眉：“这么夸张吗？不应该啊，大老爷手下的药女，已经知道她想减肥了，多少不装一下子？”

刀疤脸“哼”了一声：“哼，这个游戏算仁慈了。我看那些外国血腥片里，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不听话的都是一根管子插到食管，直接填鸭！”

话糙理不糙，外国血浆片是这样设定的。

桑误雪有些许放心，起码这个游戏没“填鸭”，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慈悲真的有用吗？这些游戏又到底在挑选什么人？

宴会在时间流逝胶囊的辅助下来得很快，大寨和大老爷的宴厅被布置得喜气洋洋，下面小村子也派来不少参与者，一切都和桑、曲二人想得一样。

她们早早知会过寨民：到了晚上，大老爷挑选完“食材”，寨民们就可以悄悄退场，浴场就是个好去处，空间大、温暖，睡一晚不成问题。

薛玉本来也不打算参与宴会，田药婆就做主，在自己的住处给客人开个小灶，大老爷们欣然同意。

和薛玉一起，留在田药婆住处的，还有老范。计划里，等大寨里没人了，老范就立刻去开车，停到田药婆门口，准备随时带薛玉离开。

其他玩家，则都要去到大老爷的宴厅，作为客人、随行人员和“厨师助手”。

桑误雪和曲虎，在刀疤脸他们的车里拿了一桶备用汽油，用喝药的旧暖壶分成两份

“汽油味道太大了，很难不被大老爷一派的药女发现……”

瑞希则钻进车里，翻出一盒东西：“薛女士让我们，把这个送给大老爷，是熏香，在宴会上点的。”

几人凑近扇闻，还没点着呢，就呛得打起喷嚏。小张点点头：“这是薛玉老板家调制的安神香，平常是拿来熏衣服的。其他人都不太清楚，但确实是好东西，一会儿由我替薛老板献给大老爷就行。”

X国男和他关系好的中年男跟班，也在队伍中，他俩是最后知道计划的，虽然不满意其他玩家的安排，但只要能顺利通关游戏，他们也就没多说什么。

宴会开始前，维克、瑞希陪同小张先去问候了大老爷，献上薛玉送来熏香。

同行的老板们，确实如小张所说，只知道薛玉家的熏香是最好的。

大老爷很高兴，让他们先带去宴厅，熏一会儿再去赴宴。

这正好撞在了“枪口上”，点燃的熏香，只一会儿就笼罩了宴厅，浓烈的香味，让几位玩家十分满意。

“这样不止能掩盖汽油味，血草药也可以用上了！”曲虎笑着看向桑误雪。

桑误雪点头：“有备无患，等大老爷们来宴厅，他们的药女就会去广场，我们看准机会，先把带枪的护卫毒倒，再下地下室。那里面，就是之前的大老爷们了，摄影机带了吗？”

曲虎指着瑞希：“带了，备用电源也带了，主厨们是不是要来了？先把血草药点上吧，我去关窗！”

其他人慌忙去外间宴厅坐下，曲虎关上相连的中间窗户，小隔间成了封闭的环境。

任由血草药的烟雾融入熏香中，等待猎物光临。第一个进门的主厨打了个喷嚏：“什么味道这么重？！”

桑误雪故作烦恼地皱眉，指了指宴会厅：“大老爷请来的客人，送的高级熏香，让人点了放在宴会厅，味道太重，我们已经把窗户关上了。”

主厨点头，揉了揉鼻子，又看向桑、曲二人：“田药婆呢？今晚也得她帮忙。”

“熏香熏得婆婆头疼，阿长扶她回去休息了，要做什么婆婆已经告诉我俩了，这次由我们配合您。”说着曲虎拿出半节血草药，展示给主厨。

“这是三年前那捆草药的另一半？”

“是，一般只有这种宴会上才用，几年都用不完一捆，我一会儿再截一段……”

主厨摇头：“不用，这次‘食材’养得体型大，怕是要多熏一会儿。”

“我会注意的，先落座吧，厨房把咱们的晚饭都端来了。诶，怎么少一位大厨？”桑误雪偏偏头，明知故问道。

“怕‘食材’割不出新鲜的血，他去取陈血了。”说着，三个大厨落座，自在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桑、曲也坐下吃饭，等赵大厨带着血酒来时，饭桌上的三位大厨，已经因为吸入血草药的烟，而变得僵直。

曲虎起身把连接楼外的窗户打开透气，桑误雪指挥毒物咬向三个大厨，他们坐在椅子上，僵硬地等待死亡。

赵大厨用袖子捂住口鼻，把小半瓶血酒递给曲虎：“他们……”

桑误雪拍拍赵大厨的胳膊：“他们杀了很多人，新的大药寨留不下他们。”

赵大厨点头：“我怕你们时间控制不好，还准备了代替的鹅肝，不过不算肥，只能尝试忽悠一下试试看。”

桑误雪点点头，割破手腕把血灌进血酒瓶。

看着布满疤痕的手腕，赵大厨难免有些感叹：“为了适应今天的放血，你们之前尝试了多少次啊……”

“不算多，放出来的血，都拿去做血草药了，有备无患。”说着，约莫装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曲虎赶忙接过瓶子，“剩下的我来，你缓会儿。”

桑误雪点头，白着脸，就着伤口滴了两滴血到洗手盆中，然后包扎好。

把手绢放在盆里浸泡，微微拧干后，递给赵大厨：“系在口鼻处，我们要继续点药草了。”

赵大厨快速系好手绢，对两人点点头，还不忘拿白水打湿别的手绢，给大厨们的尸体做上同款“口罩”。

曲虎还在放血，桑误雪关好通风的窗户，走到角落。

端起正燃烧着血草药的托盘，放到连接宴厅的窗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