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重身：第22章 022、药女（十四）

大药寨就是这样的地方，虽然执行着残酷的药女制度，但养出来的人却朴实善良。热情接待外来的客人，有问必答，美好得像治愈游戏的npc。

刀疤脸他们在寨子里待了十天，桑误雪、曲虎只在他们有拍摄需求时出现，其余时间总是进出浴场帮忙，晚上也不住在药女楼。

平静日子过够了的游客组，自然开始好奇浴场，和桑误雪她们的住所。

在刀疤脸和维克，数不清多少次笨拙地给小预备药女扎辫子后，桑误雪终于着手撕开大寨温和表象下，惨烈的伤口。

小预备药女们顶着乱七八糟的发型，围在桑误雪身边：“阿雪姐姐，小雨姐姐呢？”

“放血去了，休息的只有你们哦，因为要有人陪客人们玩。”

“我们以后也会被放血吗？”

桑误雪没回答，将小姑娘抱在怀里，解开胡乱绑住的发绳。这批小预备药女的责任药女们也围过来，帮忙整理头发。

“你们要乖乖听话，不听话的药女会被大老爷吃掉。”其中一个药女平静说出事实，老范听得笑出了声。

年轻的正式药女们转头看向老范，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笑。

孙杰克笑嘻嘻打圆场：“你们吓小朋友的方式，可真老套！就像‘不听话的孩子会被狼吃掉！’”

孙杰克怪声怪气模仿老人的样子，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但正式药女们却显得很严肃：“孙先生，我们没有在编故事，你的纵容，只会害这些预备药女失去生命，有谁会希望自己被活生生做成菜呢。”

笑容凝固在孙杰克的脸上，桑误雪轻轻挽起自己的衣袖，药女们也纷纷露出小臂，层层叠叠的割痕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老范想到什么似的，在人群里寻找，直到那张和自己女儿三分相似的脸出现。

老范挤到小姑娘面前，比划着，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这位药女很年轻，她大概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也卷起衣袖，陈旧的疤痕依然触目惊心。

“为什么？！你才多大啊！不对，这种事情就不该出现！”老范气得满脸通红，愤怒又茫然，不知是在质问谁。

“叔叔，我七岁就被卖到大寨了，经历泡药浴、虫浴才成为正式药女。在大寨，我能吃饱、穿暖，同龄的孩子很多。我只需要付出一些血液就行，这已经很好了！”

“是啊，大寨十年养出一批药女。”

“上一批成功才会收下一批预备药女，超过18岁的不收。”

“对啊！我姐姐就是年龄超过了，所以被拉去生孩子。我走的那年，她身边已经有三四个小孩了，可她也才20岁。”

孩子们的话响在耳边，如同炸雷一般。

“什么是yao浴、chong浴？”瑞希把目光投向桑误雪，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桑误雪正想回答，余光瞟到一个人，回头看向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听的薛玉：“老板一个人啊？”

“他们对大药寨民俗不感兴趣，我对血酒不感兴趣，和你们一起就挺好的。”

“那老板也想知道药浴和虫浴吗？”

“这是可以外泄的吗？”

桑误雪挥手让药女们都散开，田药婆的接班人在大寨是很有威信的。看着姑娘们离开的背影：“你不吃的话就能看，反正药液是现成的，不涉及机密。”

“我喜欢无病无灾的自然老去，或者无痛暴毙也行，充满罪孽的长生不老，不是我的风格。”

湖橘没有提示，薛玉没有说谎。

桑误雪这才看向薛玉：“老板，我们提供药女体验服务，免费。”

“你看起来很希望我参与这个体验。”女人笑着，眼睛里是了然。

“不，我是希望您的旅游养老计划，能为大药寨带来活路。”

“这有太多阻碍，你很清楚不是吗？”

桑误雪目光扫过在场的外来者玩家：“夜里1点，我来接各位去浴场。泳衣或是方便入水的衣服，干衣服都带好。”

“吃饭了。”

脸色苍白的小雨，在曲虎的搀扶下出现在众人面前。桑误雪站起身，去扶另外一边，路上小声喃喃：“得让饭堂师傅们，多做点补血的药膳。”

曲虎打断她的碎碎念：“阿长说晚上她有空，可以和我们去浴场。”

曲虎的办事效率向来毋庸置疑，桑误雪点头。

是夜，桑、曲二人准时出现在寂静的客楼楼下。

四位老板连同X国男和他的跟班，被桑误雪派去的小毒物咬了。这种毒性小到只能让人昏睡的毒物，在虫池里比蛊虫还难找，如今能派上用场，也不枉她们一番苦心。

午夜的浴场，一股潮湿的药味弥久不散。

桑误雪让他们换上入水的衣服，男的都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瑞希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薛玉安静站着，看来只有参观的意愿。

走进药女组之前所在的五人间，曲虎带着一桶桶冒烟的汤药，等在那里。

刀疤脸、维克和瑞希一人一个木桶，孙杰克、老范和大小张则是两人一桶。

他们站在选好的木桶旁，曲虎用橡胶管往桶里放进五分之三的温水，和五分之一的药液搅和均匀。

桑误雪搅完最后一桶：“你们没有长期饮用汤药，所以药液都给你们稀释了，来吧，体验吧。”

刀疤脸四人经历了十年雇佣兵生活，满不在乎地坐进浴桶，老范和大小张也觉得桑误雪她们很夸张。进去之后还撩水弄湿头发，像真正的泡澡。

可惜悠闲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老范和大小张开始坐立难安：“不是，你们这个浴桶是带加热功能吗？怎么越来越烫了？！”

瑞秋几人一听，开始抚摸木桶内侧，曲虎翘起一边嘴角冷笑：“药女是可再生的血罐和食物，你当我们是在度假啊？”

10分钟过去，瑞秋突然抬起手臂仔细查看，不太利落的嘟囔起来：“我好像被扎了，好多针！”

药液的痛苦，和雇佣兵训练的痛苦，不是一个概念，他们能坚持这么久，很大原因还是训练提升了他们的耐痛值。

当然，稀释得相当清澈的药液，也是一大原因。

刀疤脸的额头开始出汗，肤色较白的维克更是浑身泛红。

薛玉好奇的将手伸进瑞希的浴汤中，她没有经历太多苦难，耐痛值大约和刚进这个游戏的童巧巧差不多，不到一分钟，薛玉猛地抽出手。

她咬着牙，将哀嚎锁在喉中，保养极好的手此刻已然红肿发颤，桑误雪迅速拿起橡胶管给薛玉冲水：“老板，好奇心有点重了。”

薛玉却突然笑了：“不是你邀请我来体验的吗？”

桑误雪无话可说地耸耸肩。

等薛玉觉得不痛了，“泡澡”的玩家们，早就受不了，想要站起身。

桑误雪幽幽看着他们：“这里的每一位药女，都在未经稀释的药液里泡到麻木。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在木桶里度过，为了减少排泄和反抗，她们喝稀米粥维持体征。”

曲虎接过她的话，继续：“这只是第一步，我知道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你们也可以不把她们当成活人，这样会好受些。”

“我去虫池等你们，那是姑娘们的第二步。”话音随着桑误雪飘远，大小张率先从木桶里跳出。

“刚进来的门口有一排水管，那里水流更大。”曲虎提醒完开始放空浴桶里的水。

雇佣兵里，孙杰克也冲出浴桶：“噢！我的老天爷，救命！”

有孙杰克垫底，瑞希也从木桶中起身，她诧异地看向死死扣住木桶的老范：“你还好吗？”

很显然，老范一点也不好，他浑身涨红，脖子和额头更是青筋暴起。

曲虎想了想：“刀疤脸，你们把老范弄出来吧，我放完水就带你们去下一个项目。”

“哼，这可是你叫我们出来的，我们还能泡！”

对于刀疤脸这套逞能的说辞，曲虎白眼一翻，拔掉他们浴桶的放水塞：“赶紧的，给你们泡了还得用水冲一遍，真怕你们尿里了。”

换上干爽衣服，从浴汤到田药婆居所的虫池，几乎横跨整个大寨，夜风也吹散一些火辣辣的刺痛。

桑误雪早就跟田药婆说了今晚的流程，这样就算有动静，也不至于打扰到老人休息。

阿长等在平房门口，见人来了便取出一盏油灯：“灯光有些暗，进去适应一下就好了。”

这话其实是说给薛玉和老范他们的，雇佣兵的本事，桑误雪跟阿长提起过，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曲虎和阿长一左一右打开门，一行人进去又轻轻把门合上。

左边的竹帘、窗户是打开的，月光照在虫池和来客身上，屋内的环境大致都能看清，除了中间的凹槽。

“那是个坑洞吗？漆黑一片的……”小张话没说完猛地愣在原地，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有点看清坑洞里，翻涌的全是活物。

桑误雪从翻涌的毒物中缓缓显露，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吓人。

毒虫蛇蝎从头顶滑落，红唇微张，一条蜈蚣从中爬出，顺着嘴角、脖子，隐入毒物群。

这特意设计的场景，比曲虎第一次来时恐怖数倍，饶是阿长也被震住不动，更遑论其他玩家和薛玉。

众人齐刷刷后退一大步，刀疤脸和维克赶忙护住薛玉。孙杰克和瑞希被挤得差点撞在门上，老范腿一软，摔坐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桑误雪浮在毒物中，露出上半身，太攀蛇湖橘从她宽大的领口处爬出，又缠绕在她身上。懒懒的将头搭在肩窝里，一双圆眼冷冷盯着外来者，“嘶嘶”声不绝于耳。

“要体验一下吗？”桑误雪面无表情的冲他们伸手，发出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