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重身：第17章 017、药女（九）

“旅游？应该不是单纯的旅游吧……“

曲虎低下头，凑近桑误雪耳边：“负责我的药女，今年也负责大老爷宴会的酒水工作。外来的好像是什么公司的领导，酒桌上大老爷提起下面村子的女婴越来越少，估计后年都凑不出预备药女了。“

“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毕竟大寨在深山里。我的药女跟我说，她那一批药女，有不少是从外面拐来的。现在引入旅游业，等名声大了，自然有人争着来。到时候，要劳动力有劳动力，要预备药女有预备药女。“

两人看着对方，表情在油灯的亮光下显得尤为扭曲，桑误雪率先开口：“这大概就是我们的第二阶段了，旅游的人、车会带我们离开这里，能不能切断这条黑色产业，也会和这条生路有关，我们要提前想好。”

曲虎点头：“试运营从下半年开始，要确定游客来的路径，大寨旅游特色项目等。第一批正经游客，不出意外会在三年后到来，刚好是第十一年！”

“在这之前，我希望能有机会见见这些大老爷。我倒要看看，大寨为什么要制作药女，以及是什么样的神人，能让会蛊术的婆婆忌惮，甚至把药女们当做食物供奉出去。”

桑误雪脖子以下都隐藏在毒物中，此刻不忿的表情在苍白俏丽的脸上，露出丝丝诡异。

曲虎想拍拍她的肩，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尴尬地举在脸前。

回过神来的桑误雪伸出手，跟曲虎在空中击掌。然后指向曲虎背后：“右手边靠墙的大柜子，里面有棉麻长裙，你要是冷就拿来垫在地上，或盖在身上吧。”

“明天开始，你就要睡毒物堆了。好好享受最后的一晚吧。对了，油灯一会儿放得离门远些，记得吹灭。”

曲虎将油灯放远吹熄，也没嫌弃，慢慢摸索着，爬向两人交谈的位置，忍不住嘟囔：“这些家伙不会爬上来吧？你在哪儿？拉拉我呗。”

“不会，你仔细闻闻地面，有药女血的味道。而且我在池子里约束着他们呢，安心睡吧。”重新陷入黑暗的桑误雪显得更自在，她踩着小楼梯，抓住曲虎的手，将她带到池边。

等曲虎躺下，桑误雪不放心地又将她推远了些。

“咋了？”

“怕你睡相不好，晚上翻身掉下来。”

“你倒是怪懂我的~”

两人在黑暗中笑出了声，闭上眼，伴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进入时间加速状态。

春夏秋冬在大寨不明显，但新年很准时。这一年，曲虎在虫池里上下翻腾。

桑误雪也就腾出了一些不在虫池的时间，跟在田药婆身边，学习她为数不多的蛊术知识。

“蛊女的血，燃烧后能使包括药女在内的人、中小型动物乏力、昏厥。蛊女自身对迷药一类也有抗性，稀释过的血，有一定程度的解毒效果。当然，药女的血也有这样的效果，只是作用更弱一些。”

“蛊女和蛊虫是一体的，这个我之前告诉过你。其次，蛊虫自身越强大，蛊女和蛊虫相处时间越长，越能心意相通。蛊虫可以自行判断出，对蛊女威胁最大的敌人。”

“蛊虫甚至对鬼物有很大的克制作用，威慑一些比蛊女等级低的鬼物，是很轻松的。”

越奇怪的知识，越是不能用笔，所以桑误雪选择用系统羊皮卷。在听到克制鬼物时一愣，看向田药婆：“婆婆，这些都是上代蛊女告诉你的吗？”

田药婆点头又摇头：“一部分是，大部分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我是大药寨的第二任蛊女，第一任蛊女更多是被大老爷逼迫，测试汤药和药浴。直到我这一代，才有了一点地位。”

“至于克制鬼物……是我亲眼见识过的，对方就是第一任蛊女。”

“她一生的愿望，是带领大药寨的寨民逃离大老爷的控制，于是死后企图附身我，继续这项事业。”

田药婆说这话时面无表情，但桑误雪觉得她一定很难过。

“后来呢？”

“谁会对一个志同道合的后辈，痛下杀手呢？”田药婆笑笑。

是啊，第一任蛊女的愿望，是带领居民逃出大老爷的控制。而田药婆也是这么想的，并且真真实实为这个梦想付出了一生。

桑误雪想起支线任务提示：被大老爷们控制的寨子，可怜的药女。她渴望反抗，可大老爷们身强力壮，有药有枪，姑娘们死去一批又造一批。而她已是风烛残年，一根老木，一点蛊术，如何挽救自己的家？是短暂逃离，还是永久留下？

是短暂逃离，还是永久留下。这句话是在问玩家，又何尝不是在问田药婆呢？她是大药寨的原住民，是唯一的蛊女。只要她想，就一定能逃出这里。可是之后呢？

桑误雪有些茫然，离开自己的家，她该去哪儿？该干嘛？外面的世界就一定比大药寨好吗？

太多的问题，打得桑误雪精神恍惚，她轻轻抱住田药婆。身体还算健硕的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后也搂住桑误雪，手缓缓拍在背上。

“怎么了幺儿。”

桑误雪一僵，记忆里会这么叫自己的，只有外婆和妈妈。外婆是南方人，总喊桑误雪的妈妈大幺儿，叫她小幺儿。

外婆去世后，只有妈妈会这么叫自己，现在，又多了田药婆。眼泪止不住地砸在田药婆肩上，药婆温柔的给桑误雪顺气。这一刻，桑误雪仿佛又见到了外婆，而田药婆也好像有了自己的孙女。

等两人平复好心情，田药婆提起今年的大老爷宴。

“大老爷宴厅，有一间专门的小隔间。我们就待在那儿，给大老爷们准备‘酒水’和‘特别菜品’。你去看看阿虎，要是状态不错，咱们就一起去，我这会儿去看看药女们，回来就去虫池和你们吃饭。”

桑误雪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往平房走去。

曲虎已经适应了蛊女的生活，在黑暗中眼神极好，以至于桑误雪一进门，她就看见对方红红的眼睛和鼻头。

“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我妈了。”桑误雪假装不在意地跪坐在虫池边。

曲虎显得很高兴：“对嘛！这才是20多岁小姑娘，被抓到奇怪地方，该有的样子。挺好的！你都不知道，你之前冷静得，都不像人！”

情绪波动后的桑误雪话也多了起来：“那你呢？你不也才29吗？”

曲虎盘着自己的蛊——一只漂亮的蝎子，“我父母去世的早，活着的时候重男轻女、重小轻大，留下好几个兄弟姐妹。等他们死了，我们自然就成了孤儿，关系也不好，早就断联了。然后我就去打黑拳，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

桑误雪点头，一脸认真道：“你真的很厉害，以后我们就是同伴了。等出去，我介绍你给我父母认识。”

“是吧！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不是，什么？！你要带我去见你父母？喂喂，小姑娘，你对人能不能有点防备心啊！你……”

桑误雪没给她接着说的机会，将田药婆准备带她俩去宴会的事说了，问曲虎状态如何，能不能去。

曲虎拍拍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我可太能了，妹妹。都是缩小年龄重新长的，肌肉就是比你大块儿，羡慕不？”

“50%羡慕吧，其实我上个游戏加了个buff，等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锻炼，早晚超过你！”

“了不起！诶，大老爷宴是什么时候？蛊虫不能离蛊女太远，你那个大宝贝怎么办？”

桑误雪摸摸盘在自己腰上的湖橘：“让湖橘先在腰上盘好，我套上裙子就成，在小隔间里，应该没人会注意。你呢？”

曲虎的小蝎子，体长约50~60毫米。外形似琵琶，身体分节明显，全身表面都是硬皮，通体黄褐色，腹面及附肢颜色较淡。后腹部第5节的颜色较深，是个很漂亮的小家伙。

“我多简单呀，田婆婆前天给了我一节炮制好的竹筒，我不盖盖儿，挂腰上就行。”

两人把想法告诉回来的田药婆，曲虎肯定是没问题，于是让桑误雪现场试了一下。棉麻长裙是两层的，不怎么透，方案顺利通过。

两天后，桑误雪和曲虎吃完早饭，依次去洗漱，换上崭新的长裙。曲虎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桑误雪则编成麻花辫。

两人先一步，去帮田药婆清点了小隔间里的工具。

傍晚，宴会开始。

大药寨旅游点暂未对外开放，来的大约是特殊批次的游客。普通游客和重要客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游客们大都穿着t恤。而那些重要的客人，不管男女，上衣都是衬衫，并且相互不怎么交流。

最后进来的，自然是大老爷们，“大老爷”是寨民对这些外来掌控者的称呼。他们常年居住在这里，用自己的方法控制着大药寨。

思想加武力是百试不厌的妙法。斩断寨民学习的途径，施以小恩小惠，然后就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护卫。

躲在小隔间偷看的桑误雪，和曲虎在看到大老爷身边的护卫时，脸色均是一变。

他们每个人都带着过滤空气的面罩，整张脸挡得严实，穿着厚实的护具，身后背着枪。一看就是对大药寨内部情况十分了解，针对药女、蛊女特性作出的应对措施。

同样议论纷纷的，是宴会上的普通游客。身穿衬衫的客人们一动不动，只是相互间看了对方一眼。大约是对普通游客大惊小怪的样子，感到不屑。

大老爷们脸上噙着笑，主座上，体态肥胖的老男人出声安抚。

“各位来宾请不要害怕，这些护卫是保护大家的。大药寨位于偏僻的深山老林，与很多大型食肉动物为邻。宴会吵闹，难免吸引来猛兽。我们的护卫很专业，不会伤到各位。”

他的说法得到大部分人认同，议论声也就此打住。

宴会所在的二层小楼，可以清晰看到楼下燃起的篝火，大药寨所有空闲的人都聚在篝火旁。有人弹唱吹奏，有人翩翩起舞，更多的人手牵手围成大圈，将跳舞的人围住，按着节奏旋转踏步。

“呵~像不像真正的民族农家乐？”曲虎撇撇嘴。

桑误雪点头，阿长悄声示意她们回桌上吃饭。

小隔间有自己的饭桌，一桌是田药婆四人，另一桌是四个厨子，大老爷专属的厨子。

饭菜都是大寨饭堂做的，药味很浓的家常菜，唯一不同的是，厨子那桌的菜里有葱姜蒜。这是桑误雪闻到的，同时也惊觉，自己这么久没想起过这些家常香料，但当下不是交流信息的时候，她把疑惑放到一边，低头喝了口粥。

“大老爷点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