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将晓：第5章 5求援
第5章 5求援
吧台边的男人抬头看了夜未晓兄妹一眼，又默默擦着酒杯。
兄妹两人也没有说话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木千雪有些好奇的大量四周，虽然她知道这里，却不曾来过。有些昏暗角落里坐着几座人，从气息判断，都是守灵人。角落的沙发上坐着一名青年，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他面前桌子上摆满了酒，脚下是空空的瓶子，没有欢笑，只是一瓶又一瓶的灌着酒，任凭酒精麻醉自己。
看来是有同伴得到了久违的安宁，木千雪如此想到。对于灵修来说想要喝醉是一件很难的事，就算不动用灵力，身为守灵人的本能也会让他在烂醉的时候保留一丝清醒的神智。对守灵人而言，生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能让他感到如此难过的应该是失去某个重要的人。
灵界是一个残酷的世界，死在那里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在没有现世的政权合作前，守灵人依旧稳稳地把守着两界的界限，不过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最后不得不与现世的政权合作以缓解压力。
就算和现世的政权合作后也只是引狼入室、驱虎吞狼让情况稍微有些改善。对于站在现世权力巅峰的统治者而言，守灵人与灵修是影响统治的危险因素，不受世俗约束的危险人物。一方面想要得到成为灵修的方法以延长自己的寿命和稳固统治，另一方面也想要将守灵七族消灭。
男人拿起杯子对着灯光看了片刻，满意的把擦干净的杯子放在一旁。
“小夜，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想喝点什么？”说着给夜未晓倒了一杯冰镇柠檬茶，看向木千雪。
“我妹妹木千雪，守灵人预备役。”夜未晓解释，“这次的目标没有被污染，神智正常。所以带过来做个鉴定，要是没有问题，就给她做个身份。”说着捉住快掉下肩膀的木偶少女。
“有点小问题，不过不算什么事。”说着伸手在木偶上一拂，从木偶上飘出一缕黑烟，一阵清风将黑烟吹散。
“这位是这个据点的镇守者，代号青鬼。”夜未晓向木千雪介绍道。
“叫我林叔就好了，我跟你爹关系不错，担得起你们一声叔。”林叔看着木千雪，试着做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但只做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嗯，林叔。”木千雪乖巧的叫了一声。
“你带她去楼上做个身份，我和小夜聊聊。”青鬼对着木千雪说道。“不懂就随便找个人问问。”
木千雪忽然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夜未晓，没能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变化。
“那我去了。”说着木千雪伸出两个指头夹住文语馨，放在肩膀上。文语馨伸手抓住木千雪的一缕头发，坐在她的肩膀上，有些不安的问道“我会受到什么惩罚。”
“放心吧，不会太重。应该是给据点免费当几年的服务员。据点里还是挺缺人的。”木千雪道。
……………
“说吧，什么要避着她。”林叔一脸不耐烦。
“你看看。”夜未晓将竹灵给的叶子拿了出来。“两只，最少是史诗。”
林叔拿起叶子仔细检查了一遍，两只史诗，气息有些衰落，看起来还没有恢复实力。
“嗯，然后呢？”林叔放下叶子看向夜未晓。
“今天巡查时发现三号区的念怪-嫉妒、念怪-色欲的数量和其他念怪相比有些少，且和上一次巡查时相比数量出现小幅度下降。前天我也在三号区附近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息。我怀疑他们现在在三号区活动。”
“嗯，这么说你是来申请援助了，这个好办。结合其他几个区负责人的消息，和最近的现世的情报来看，它们恢复的还不错，不过还差一点。还有，你的怀疑是正确的，它们现在还在三号区。”林叔将最近的情报告诉了夜未晓。
“好了，公事说完了，说说私事吧。”林叔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夜未晓。
按规定，没超过守区负责人一个级别的战斗，负责人就要参与其中。夜未晓现在是白银，两只念怪虽然是史诗，但在穿越界限时实力大损，现在大概在黄金阶位。所以，这场战斗夜未晓需要参与其中。
“你不是一直反对她接触这些事吗？怎么今天带她来这了？”林叔看着夜未晓，打算和夜未晓谈谈。“还有为什么要避着她和我谈这些？”
夜未晓沉默着，拿起柠檬茶猛喝一大口，打了个哆嗦。“她很努力，她说她不想在我背后，看着我战斗，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想成为我的助力，而不是负担，但是我只剩下她了。她说服了我，我给了她选择，她决定她要踏入这个世界，所以我就带她来了。”
“嗯。”林叔在夜未晓正式成为守灵人后一直照顾、指导着夜未晓，可以算是夜未晓的人生导师。“你一直很犹豫要不要让她成为守灵人，但你现在都已经把她带来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结呢？”
“林叔，是我错了吗？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让她接触这些到底是不是为她好。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把我的想法强加给她，还是我做的没错？”夜未晓也是有些迷茫。
“你错了。你的初衷是为她好，但是你考虑她的想法吗？你想过当你死去后，她会过的怎样吗？还记得当年的你在任职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林叔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抿了一口。换了一首有些舒缓的音乐。“她有自己的选择，要尊重她的选择。”
怎么会忘记，守灵人是一代代的传承，就算死的只剩一个人，他也要扛起这份职责。憎恨、抱怨、悲伤种种情绪伴随回忆涌上心头，一切宛如发生在昨天。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改变不了什么，你还年轻，要做的应该是往前看。缅怀过去老年人才要做的事。”林叔见状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守灵人的宿命，无法摆脱的宿命，千百年来皆是如此。所以她进入这个世界只是早晚的事。”
“为什么我们是守灵人？为什么我们连自己想要的生活都不能选择？为什么？为什么！”夜未晓的情绪有些失控，压抑太久的情感突然爆发，让他格外激动。
林叔眉头微皱，伸出一只手按在夜未晓肩头，让他不能起身，没有计较夜未晓的失礼。“冷静，你失态了。”语气冰冷而严肃，看着夜未晓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缕杀气，让夜未晓瞬间冷静了下来。
酒吧里依旧放着舒缓的音乐，角落里默默喝酒的人终于有些醉了，斜躺在沙发上，酒水淋湿了胸前，嘴唇翕动说着醉话，一只手横在脸上挡住了眼睛。一只手还拿着酒瓶往嘴里灌。只是小臂的衣服有些湿痕，不知是不是被酒水打湿的。
围成一圈的几个守灵人在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没有人休息到吧台前的两人。
“没办法，谁让我们流着守灵人的血呢？我们其实已经很幸运了，没有理由苛责前人。看过那本由七族共同书写的守灵人之史你就知道过去到底有多残酷。很多守灵人唯一流传下来的东西可能就只剩下守灵人之书上的那个名字。”林叔有些感慨，他也曾像夜未晓一样埋怨着自己身上流着守灵人的血，但那已经过去了。
守灵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诞生，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死去，无声无息。于是七族联合编纂守灵人之史，记录守灵人的历史。
史书上没有我们，但是我们有自己的史书。
——守灵人之史
守灵人之书也是七族记录所知所有守灵人姓名的花名册，一本很普通的花名册，却流传了上千年，如今入职的守灵人在这本守灵人之书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已经成为传统了。
没有人记得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守灵人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