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剑铸神权：第7章 极寒异象

所有人都离开后，安静的病房内，只余监护仪传出的轻微嘀嗒声。

疗养舱中熟睡的少女突然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身体两侧微微发抖，仿佛身处寒冷雪夜。

若是有医师在此，定会感到不可思议。

当前所有型号的疗养舱，都配备有自行调节温度的功能，能实时监测人体温度的变化，身处其中之人根本不可能会感受到寒冷或是炎热。

接着，更加奇异的现象出现了！

楚璃身上缓缓的生出白霜，浸染她身躯的药液被迅速冰冻。

一颗颗细的湛蓝色冰砂凭空出现，落到楚璃身上后，化为一缕比寻常的冰雪更要寒冷的湛蓝色气体。

往上升腾的湛蓝色气体瞬间将楚璃所在疗养舱冻结成了一个硕大的冰块，负责时刻检测生命体征的监护仪甚至都来不及传输异常信号，就宕机停止工作了。

冰寒的气息和湿润的空气接触，又结出雪白的冰雪。

若是有旁人在，便会注意到楚璃沉睡的疗养舱中，有无数内蓝外白的冰花在生长。

就在这气息不断向外扩散，连楚默所在的疗养舱表面也要结出了一层冰霜时。

少年的眉心悄然亮起一道弯月印记，散发着阵阵如清冽如水的清辉，将那侵袭而来的寒气逼退驱散。

楚默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是感受到了轻微的痛苦。

就在所有的寒气都将被清辉的月光驱散殆尽之时，病房内骤然响起了冬日里寒风呼啸般的声响。

咔嚓咔嚓的细微轻响声在楚璃的疗养舱内不断响起，原本节节败退的寒气，在这一刻仿佛得到了某种强化，继而爆发出更凶猛的反扑。

一朵朵冰花无视了月辉的阻挡，不断在楚默的疗养舱上绽放，渗入其中的寒气毫不停歇地继续向他的身体涌去。

攻守之势瞬间异也，原本清幽皎洁的月光在冰花的压制下开始迅速收缩退回，楚默眉心的弯月纹路也缓慢地黯淡下去。

白色的冰霜飘舞，在这片不小的空间内，竟是形成了一场风雪。

楚默眉心的月光在风雪里越来越黯淡，但他的五脏六腑在散发着热意，像是身躯在自然地抵御寒冷，然而对于周围凶猛的风雪而言，只像是一朵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烛火。

.....

楚默睁开眼，他正站在一个空旷的空间里。

这个空间似乎幽闭，然而又十分广阔，有暗红色和银色交杂的气雾在弥漫。

透明的水体覆盖住他的脚面，虽然不深，但范围很广，一望无际。

他的头顶上方，是无边的漆黑。

楚默的目光眺望而去，发现在不远处，有一处晶莹剔透，就像是玉做的宫门伫立在水面上。

楚默很快就认出了这是哪，他的眉眼间浮现一丝痛苦。

他曾来过这里，可以说并不陌生也不熟悉，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甚至恨透了这里，恨透了为什么那道门不能打开......

天窍者，人身之玄关也。其位在巅顶泥丸之上三寸，有玉宫殿门，色如琉璃含光。于子夜星辉最盛之时，趺坐五心朝天，以神为钥，以息为火，循周天之路逆冲玉门。若身凉如饮冰露，耳畔闻雷似裂穹苍，便是天门初启之兆。

这是每一位适龄孩童踏上观星台前，都会谨记于心的内容。

人生而有天窍，不与其它穴位相连相通，独立于泥丸宫之上，内有一座紧闭的玉门，八岁之时，这座玉门会轻微松动，这是天窍发育完全的标志。

此时钦天监官员会组织适龄孩童，在特定的时间登上观星台，冲击玉门。

若门开，将接引星光照入天窍，从此踏入星途之路，神力加身。

若是没能推开玉门，便无法修行，只能是个凡人尔。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但他不能！

楚家嫡子，天衡储君，这两个身份自他懂事起，如山一般压在他身上，因为有阿姊这个耀眼的珠玉在前，无论是父亲母亲还是族人，都对他寄予厚望。

可观星台上一刻，那柔和的星光却始终避开了他，落在其他人的身上，直到月落而日升.....

当时，楚默没有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痛苦更多，还是庆幸终于不用再背负那如山般的殷切期望了。

后来，他终于有了同龄人的模样，而不是成日端起帝国继承人的架子。

从那痛苦的回忆中清醒，楚默目光所视，原本除了玉门之外空无一物的天窍中，竟凭空冒出了一枚散发着微弱火光的火种，有令他不适的暗红色气息萦绕着。

一缕缕淡色的银线突破暗红色气息的封锁，流转落入那微弱火种内，在融合之后便化为无比灼热的火焰。

干净透明到了极点的火种瞬间被激活，化作熊熊大火！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开来，炙烤着充斥在楚默天窍中的暗红色气息，大有一副要烧穿整个天窍的气势。

看着这莫名的一幕，楚默慌得不行，这里可是他的天窍啊，若是放任这来历不明的火焰继续燃烧下去，他不死也要残啊！

于是楚默立即用双手在清澈的水面上不断舀着，试图扑灭那火焰，可他的所做只是徒劳，那火种非但没有熄灭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随着时间流逝，楚默无力的瘫倒。

冰砂如雨滴般淅淅沥沥地落在水面上，尽管火焰在燃烧，天空中下着的冰砂却也并未停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这片燃烧的炼狱之中。

二者竟然诡异的在楚默的天窍中实现了共存，形成了冰火九重天的独特奇观。

楚默已经彻底麻木了，接踵而至的异象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一个没有踏上星途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遑论去应对...

紧接着，水面上惊起一阵剧烈的震荡，只见那神秘的火种将所有的暗红色气息烧灭殆尽后，竟然收敛了滔天的火焰，飞了过来，环绕着楚默飞了一圈。

待到它悬停在楚默眼前，楚默才看清它的火芯中裹挟着一点微光，羸弱得近乎湮灭。

虽然不知道这火种想表达什么，但气愤于它差点害死自己，楚默直接就是一巴掌。

“我特喵！”

没想到这火焰竟应声而碎，爆散开来化成万千道玄奥莫测的古老篆纹。

这些篆纹无视了楚默的抗拒，迅疾地没入他体内！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伴随着阵阵涤荡灵魂的清凉感，轰然涌入楚默的意识中。

他眼中的世界不断破碎又重组，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直到...十二颗形态各异的星辰悬浮在他身前，这一切变化才戛然而止。

楚默晃了晃头疼欲裂的脑袋，他勉强支撑着，看向了面前突然浮现的十二颗星辰。

“这是什么？”

楚默犹豫了一下，在天窍之中看见星辰...难道是自己因祸得福，误打误撞开了天窍之门？

这是在进行接引星光，成为星途修行者的步骤？

脸上刚要显露喜色，可旋即楚默又觉得有些不对。

于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楚默试着触摸上去，这十二颗星辰却突然扩散开来，消失不见，仅留下一颗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眨眼间，这唯一一颗星辰竟衍生出了九条光线，各自连接着一颗颗更小的星辰，形成了一个类似九星环阳的天体系统。

“好家伙，这是在套娃吧...”

刚刚消失了十一颗，又多了九颗出来，楚默吐槽的话还没说出口，其中一颗银灰色的小行星突然脱离了其中，撞入他的眉心！

那小行星瞬间破碎开来，形成了一个个持剑的小人，在他眼前极为快速地舞了一套剑法。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个持剑面对圆月的女人背影上。

这一切发生得非常迅速，楚默都来不及反应，脚下的水面便将他吞噬，猛地向下沉坠！

下一刻，疗养舱里传来嘭的一声重响...

“嘶...”

舱门打开，楚默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坐起身来。

房间里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令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在黑暗里，他看到房间内不断飘洒的风雪，和旁边放置的另外一个疗养舱。

那疗养舱的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坚硬的冰壳。

看样子，房间里的异象都是从这个疗养舱里扩散出来的。

常识告诉他，这里应该是类似医院一般的地方，可为什么会有如此寒冷的异象出现？医师和看护呢！

求人不如求己，这是楚默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他迅速起身，尽管冷风刮在身上，冻的他瑟瑟发抖。

但他还是立刻冲过去趴在那散发出异象的疗养舱上，透过覆盖着一层冰的窗口，楚默看清了沉睡在其中的少女...

“是阿姊！”

楚默大惊，阿姊的情况明显比自己要糟糕的多。

肉眼可见的深陷于极寒中，她的身体几乎没有多少热度，似乎血液都被冻结，然而体内的寒气还在自行的流转，不断的从她体内拂出。

“这是怎么回事？”

楚默又虽然不曾踏入星途，但也知道阿姊已经算半个【深痕】之主，拥有神力加持的她，竟然还会发生如此奇怪的现象...

楚默心中焦急，他的目光四处搜寻着能够救人的工具，可病房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一咬牙，将如火焰般灼热的双手按在舱门上。

冰与火的交融，冻结舱门的寒冰迅速转化成了水蒸气。

舱门打开后，楚默先看了一眼楚璃手腕上的玉镯，果然如预想般黯淡无光，一点反应也没有...

楚默来不及细究，直接将楚璃抱了出来，然后紧紧地抱住她，企图用自己身上未散去的高温为她取暖。

身体接触的瞬间，凛冽的寒气令他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然而在接下来，他的眼中竟突然映出了一轮圆月，缓缓升起，直到与他漆黑的眼瞳重合。

楚默却并不在意，只是紧紧抱住通体冰寒的楚璃，无意识的抱紧。

很快，他的身上不知不觉间散发出一股针对极寒异象的吸力，不断吸收着楚璃体内的寒意，和房间内的异象。

这在他人看来是自寻死路的一幕，可楚默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实际上他也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在天窍之中，还是在这里，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一个十二岁男孩的认知。

更像是他体内的异常与阿姊身上的异常在进行着某种对抗，而最终的赢家，很明显是楚默...

不，应该是楚默天窍中那诡异的火焰。

咔的一响脆响，房间内的冰片被震成了无数细碎的粉末，飘洒出去。

随着冰冷的寒意一起如同被卷入了吞噬一切的宇宙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