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次模拟考与谣言
安奕在第二次模拟考的数学考场里放下笔。最后一道压轴题的解答过程工整地写在答题卡上,他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影子在桌面上轻轻摇晃。交卷铃响起时,他站起身,看到前排的陈薇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嫉妒,还有一丝他熟悉的冷意。安奕平静地收回目光,整理好文具。走出考场时,他听见身后几个女生在低声议论:“……怎么可能那么快做完,肯定有问题。”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走廊里挤满了刚考完的学生。空气里弥漫着油墨试卷的气味,混合着汗水和焦虑的味道。安奕穿过人群,楼梯拐角处,苏晚晴正站在那里等他。
“考得怎么样?”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瓶身冰凉,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还行。”安奕接过水,拧开瓶盖。水滑过喉咙,带着微甜的凉意。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四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下操场上,几个低年级的学生正在打篮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
“我听见她们说的话了。”苏晚晴的声音很轻。
安奕侧过头看她。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长的影子。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坚定的东西。
“不用在意。”他说。
“但她们说得很难听。”苏晚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说你提前拿到了考题,说你在外面请了家教押题,还说……说你家里有关系。”
安奕也停下来。走廊尽头传来喧闹声,几个男生在讨论最后一道题的解法,声音很大。远处办公室的门开了,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出来,眼镜片反射着白光。
“我知道是谁传的。”安奕说。
苏晚晴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薇。”他说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晴的嘴唇抿紧了。她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欢呼声传过来,隔着玻璃变得模糊。
“为什么?”她问。
安奕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这一世的陈薇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针对他。前世,矛盾是在大学后才激化的。但也许,有些人的嫉妒心,从很早以前就埋下了种子。
“下午还有英语。”他说,“先去吃饭吧。”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打饭阿姨的吆喝声,学生们的交谈声,混合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空气里飘着红烧肉和白菜炖粉条的味道,还有米饭蒸腾的热气。
安奕和苏晚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你打算怎么办?”苏晚晴问。她用筷子拨弄着餐盘里的米饭,米粒一颗颗分开。
“不怎么办。”安奕夹起一块红烧肉,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谣言止于智者。”
“但大多数人不是智者。”苏晚晴抬起头,眼神认真,“她们只会相信她们愿意相信的。”
安奕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眼神清澈,语气坚定。前世,她也是这样,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依然相信他,支持他,直到最后……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操场边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会处理。”
下午的英语考试很顺利。安奕做完所有题目,还剩二十分钟。他检查了一遍作文,语法没有错误,用词也够地道。重生带来的优势之一,就是他的英语水平远超这个时代的高中生。前世他为了和国际客户打交道,专门请过外教,还去美国参加过短期培训。
交卷后,他走出考场。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讨论答案。
“阅读理解第三题选什么?”
“应该是C吧?”
“我选的B……”
声音嘈杂。安奕穿过人群,往教室走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真的,我表姐在教育局工作,她说这次模拟考的数学卷子,上周就有人拿到过样题。”
是陈薇的声音。
安奕停下脚步,站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从这里能看到楼下走廊,陈薇正和几个女生站在一起。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清纯。但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神秘感。
“你怎么知道的?”一个短发女生问。
陈薇压低声音:“我表姐偷偷告诉我的。她说有人提前拿到了题,还专门请了老师做针对性辅导。”
“谁啊?”
陈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楼上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几个女生立刻明白了。
“难怪他做得那么快……”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突然进步这么大。”
“上次模拟考还是年级五十多名,这次就……”
声音渐渐低下去,但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比直接说出来更伤人。
安奕站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听着那些话,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前世,类似的谣言他听过太多。创业失败时,有人说他靠关系拿项目;公司倒闭时,有人说他挪用公款;众叛亲离时,有人说他忘恩负义。
谣言从来不会消失。
只会换一种形式,换一批传播者。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回到教室时,已经有几个同学在座位上对答案。看见安奕进来,交谈声突然小了下去。几道目光投过来,有好奇,有怀疑,也有幸灾乐祸。
安奕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桌面上有阳光晒过的温度,摸上去暖暖的。他从书包里拿出物理课本,开始看下一章的内容。
“安奕。”同桌的男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安奕头也没抬。
“就是……有人说你提前拿到考题了。”男生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安奕翻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很清晰。
“你觉得呢?”他问。
男生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我……我当然不信。你平时那么努力……”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其实也在怀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
安奕合上书,转头看向他。男生的眼神有些躲闪。
“下次月考,”安奕说,“我会向老师申请单独监考,单独出题。”
男生的眼睛瞪大了。
“这样,”安奕的声音很平静,“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说完,他重新打开书,继续看下去。阳光照在书页上,黑色的铅字在光线下有些反光。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放学铃响起时,安奕收拾好书包。苏晚晴走过来,表情有些凝重。
“我听见她们在厕所里说。”她的声音很低,“陈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几个女生都信了。”
安奕背上书包,书包带勒在肩膀上,有些沉。里面装满了课本和习题集。
“我去找班主任。”他说。
教师办公室在二楼尽头。安奕走到门口时,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班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试卷。桌上堆满了红色的答题卡,像一座小山。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
安奕敲了敲门。
“进来。”班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在。一个在喝茶,茶杯里飘出茉莉花的香气。另一个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对,明天早上八点,家长会……”
班主任抬起头,看见是安奕,推了推眼镜。
“有事?”
安奕走到办公桌前。桌面上铺着一张成绩单,墨迹还没干透。他瞥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位。总分689,数学满分,英语148,语文132,理综289。
“老师,”他说,“我想申请下次月考单独监考。”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喝茶的老师放下茶杯,打电话的老师也压低了声音。两道目光投过来,带着惊讶和好奇。
班主任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有人怀疑我作弊。”安奕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说我提前拿到了模拟考的考题。”
班主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一闪一闪的。
“谁说的?”他问。
“这不重要。”安奕说,“重要的是,这种谣言会影响其他同学。也会影响老师们的判断。”
班主任重新戴上眼镜。他的眼睛很小,藏在厚厚的镜片后面,但眼神很锐利。
“你想怎么单独监考?”
“我可以提前半小时到校,在空教室里考试。”安奕说,“试卷可以由年级组单独出,和其他同学的题不一样。监考老师可以全程盯着,甚至可以录像。”
办公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打电话的老师已经挂了电话,正盯着安奕看。喝茶的老师端起茶杯,又放下,茶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确定?”班主任问,“这样压力会很大。”
“我确定。”安奕说,“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成绩是真实的。”
班主任沉默了几秒钟。他拿起桌上的成绩单,又看了一眼。689分,全市第三。这个成绩,已经够得上清华北大的线了。
如果真是作弊得来的……
他不敢想下去。
“好。”他终于说,“我会向年级组申请。下次月考,给你单独安排考场。”
“谢谢老师。”安奕微微鞠躬。
转身离开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低声的议论。
“这孩子……真有底气啊。”
“要么是真有实力,要么就是疯了……”
安奕没有回头。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空荡荡的。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走廊染成金黄色。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精灵。
他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一楼大厅的公告栏前围着一群人。安奕走过去,看到是第二次模拟考的成绩榜贴出来了。红色的纸张,黑色的毛笔字,名字从上到下排列。
第一名:李浩然,692分。
第二名:张雨欣,690分。
第三名:安奕,689分。
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安奕真的第三……”
“太夸张了吧,上次还是五十三名。”
“听说他申请单独监考了……”
“真的假的?”
安奕没有停留,径直走出教学楼。操场上还有学生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铃声,叮叮当当的,带着一种生活的烟火气。
他走到自行车棚,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车把手上有些锈迹,摸上去粗糙硌手。他跨上车,蹬了一下,车轮转动起来,发出链条摩擦的声响。
刚骑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叫他。
“安奕!”
是苏晚晴。她推着自行车追上来,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呼吸有些急促。
“我跟你一起走。”她说。
两人并排骑行在放学路上。四月的傍晚,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烤红薯——热乎乎的烤红薯——”
“你真的申请单独监考了?”苏晚晴问。
“嗯。”
“为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你明明没有作弊,为什么要这样证明自己?”
安奕看着前方的路。柏油路面被夕阳照得发亮,像铺了一层金箔。自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因为谣言不会自己消失。”他说,“你越是辩解,她们越觉得你心虚。只有用最极端的方式,一次性堵住所有人的嘴,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自行车铃铛松了,随着颠簸发出零碎的响声。
“但这样你会很累。”她说。
安奕笑了笑。笑容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我不怕累。”他说。
前世,他累了一辈子,最后还是一无所有。这一世,这点累算什么。
两人骑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他们停下来,等待。旁边是一家音像店,店里正在放歌,是周杰伦的《星晴》。旋律轻快,歌词青涩,属于这个时代的青春记忆。
“我相信你。”苏晚晴突然说。
安奕转过头看她。夕阳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神很清澈,像一汪泉水,没有一丝杂质。
“从始至终,我都相信你。”她说,“不是因为你是安奕,而是因为,你值得相信。”
绿灯亮了。
安奕蹬动自行车,车轮重新转动起来。风吹起他的头发,额前的碎发扫过眼睛,有些痒。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温暖,又带着一丝酸楚。
前世,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在他众叛亲离的时候,她依然相信他。
可最后,他没能保护好她。
这一世,绝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
第二天早上,安奕照常到校。走进教室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了。几个昨天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今天看见他,眼神都有些躲闪。陈薇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看书,但安奕能感觉到,她的余光一直在瞟他。
早自习铃响,班主任走进教室。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粉笔灰在晨光中飞舞,像细小的雪花。黑板上还留着昨天数学课的板书,复杂的公式像某种神秘的符号。
“说件事。”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声音很严肃,“关于这次模拟考,年级组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安奕。
安奕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这里,我正式说明一下。”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安奕同学的成绩,是经过各科老师反复核对的,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还有人不相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班。
“下次月考,安奕同学将接受单独监考,试卷由年级组单独命题。到时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陈薇猛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她看着安奕,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另外,”班主任继续说,“我希望同学们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传播没有根据的谣言。高考在即,时间宝贵,不要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说完,他走下讲台,开始巡视早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课间休息时,苏晚晴走到安奕座位旁。
“你听见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班主任帮你说话了。”
安奕正在做物理题,头也没抬:“嗯。”
“现在她们应该不敢乱说了。”苏晚晴说。
安奕放下笔,抬起头。窗外,几个女生正围着陈薇,似乎在安慰她。陈薇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不一定。”他说。
谣言就像野草,烧掉一茬,还会长出新的。除非连根拔起。
但他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些。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磐石”系统的开发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凌晨,调试代码,修复bug,优化界面。黑眼圈已经很明显了,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状态。身体很累,但大脑很清醒。前世创业时,他也经历过这种阶段。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投入工作。那时候是为了生存,为了还债。这一世,是为了复仇,为了守护。
意义不同,但动力一样强大。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讲解模拟考的作文题,安奕的作文被当作范文朗读。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篇作文的立意很深刻,”老师说,“从个人命运联想到时代变迁,再上升到家国情怀。语言也很老练,不像一个高中生写的。”
有几个同学转过头看安奕,眼神复杂。
安奕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代码。是的,他在语文课上写代码。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密密麻麻全是VB语言的函数和变量。这是“磐石”系统的用户管理模块,他正在优化登录验证的算法。
下课铃响起时,安奕合上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卷了起来。他用手指抚平,动作很轻。
收拾书包时,陈薇突然走过来。
她的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但表情很冷,冷得像冰。
“安奕,”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安奕拉上书包拉链,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很清脆。
“我没想赢谁。”他说。
“装什么清高。”陈薇冷笑,“你不就是靠着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才考得这么好吗?单独监考?谁知道你会不会又耍什么花招。”
安奕背起书包。书包带勒进肩膀,有些疼。
“随你怎么想。”他说。
转身要走,陈薇突然伸手拦住他。她的手指很细,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我告诉你,”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苏晚晴护着你,班主任护着你,但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清你的真面目。”
安奕看着她。这个十八岁的女孩,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前世,她也是这样,因为得不到,所以就要毁掉。只是这一世,她的恨意来得更早,更强烈。
“让开。”他说。
声音很平静,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薇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安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她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让她打了个冷颤。
她收回手。
安奕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
走出教室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满走廊,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色调。远处传来篮球场上的欢呼声,还有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
苏晚晴在楼梯口等他。
“她跟你说什么了?”她问,眼神里带着担忧。
“没什么。”安奕说,“一些废话。”
两人走下楼梯。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错重叠。空气里有放学后的轻松气息,混合着青春的味道。
“安奕,”苏晚晴突然说,“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安奕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的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眼神坚定得像磐石。
“我知道。”他说。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充满谣言和敌意的世界里,还有一个人,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这就够了。
走出教学楼时,陈薇正站在公告栏前。她看着成绩榜上安奕的名字,第三名,689分。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种混合着嫉妒、怨恨和不甘的表情。
她转过头,看见安奕和苏晚晴并肩走远的背影。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几乎要融为一体。
她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子。
眼神里的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