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而上2000：第13章 夜以继日
第13章 夜以继日
#第13章：夜以继日
安奕盯着那个邮箱后缀，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三秒。
tenglong-tech.com。
腾龙科技。
赵天豪的公司。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瞳孔里倒映着那串英文字符。窗外又一辆车驶过，车灯的光束扫过天花板，在墙壁上投下快速移动的阴影。键盘敲击声已经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低鸣，还有他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他移动鼠标，点开了那条招聘帖。
帖子内容很简单：“诚聘兼职VB程序员，参与企业管理系统开发。要求：熟悉VB6.0，有数据库编程经验，能独立完成模块开发。工作时间灵活，按项目结算，待遇优厚。有意者请将个人简历及作品样例发送至[email protected]。”
发帖时间是三天前。
回帖已经有十几条。安奕滚动鼠标滚轮，一条条看下去。
“待遇具体多少？”
“需要坐班吗？”
“我在BJ，可以远程吗？”
都是些普通程序员的询问。发帖人ID是“腾龙HR”，头像是个简单的公司logo——一条抽象的龙形图案，金色，盘旋着。
安奕关掉了帖子。
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房间里的温度有些低，四月的夜晚，后半夜还是会凉。他伸手从椅背上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该睡了。
明天还要上学。
但安奕没有动。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个论坛的界面。这是“中国程序员之家”，2000年初国内最活跃的技术论坛之一。前世，他在这里泡了无数个日夜，问问题，回答问题，认识了很多同行。
这一世，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浏览。
论坛的界面很简陋。蓝色的背景，白色的文字，表格布局。板块分类也很简单：编程语言、操作系统、网络技术、求职招聘、灌水区。每个板块的帖子数都不多，最新回复时间大多在几天前。
这个时代的互联网，还很小。
安奕移动鼠标，点开了“注册新用户”的链接。
注册页面弹出来。需要填写用户名、密码、邮箱、所在城市。他想了想，在用户名一栏输入：“Stone1999”。
Stone，石头。
磐石。
密码他设了一串复杂的字符加数字组合。邮箱……他停顿了一下。
2000年，国内的邮箱服务还很少。163.net刚刚成立不久，263.net也才起步，新浪邮箱还没推出。大多数人用的还是单位或学校的邮箱，或者国外的Hotmail、Yahoo。
安奕注册了一个Hotmail邮箱。
注册过程很慢。56K的调制解调器发出刺耳的拨号音，然后是数据交换的嘶嘶声。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前爬，花了将近三分钟才完成注册。
邮箱注册成功后，他回到论坛，完成了用户注册。
然后，他开始浏览。
先看编程语言板块。VB6.0的讨论最多，C++其次，Java刚刚开始有人提及。帖子内容大多是基础问题：如何连接数据库，如何实现多线程，如何做图形界面。回答的人都很耐心，代码贴得很详细。
安奕看了几个帖子，没有回复。
他又点开网络技术板块。这里讨论的是TCP/IP协议、路由器配置、网站建设。有人问如何用ASP做动态网页，有人分享如何配置IIS服务器。还有人在讨论一个叫“Linux”的操作系统，说它是免费的，比Windows稳定。
安奕记住了几个关键词。
然后，他打开了浏览器的新窗口。
在地址栏输入：www.net.cn。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的网站。域名注册页面。
他输入了第一个域名：yishidai.com。
奕时代。
页面显示：该域名可注册。
安奕没有立即注册。他继续输入第二个：yiyun.com。
奕云。
也可注册。
第三个：panshi.net。
磐石。
也可注册。
他想了想，又输入了几个：smartphone.cn、mobilepay.com.cn、newenergy.com.cn。
全部可注册。
2000年，好域名还很多。
安奕关掉了域名注册页面。现在还不是时候。注册域名需要钱，每年几十到几百元不等。他现在只有不到一千元现金，要省着用。
更重要的是，注册了域名就要建站，建站就要租服务器，租服务器就要花钱。
他现在还负担不起。
但名单已经记在心里了。
他打开记事本，把这些域名一个个敲进去，保存为一个名为“domains.txt”的文件。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三点。
安奕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干涩，看屏幕久了，视线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睛，手指按压在眼皮上，能感觉到眼球在指腹下转动。
该睡了。
但他没有关电脑。
而是打开了VB6.0的开发环境。
“磐石”系统的工程文件加载进来。代码窗口展开，上千行代码排列整齐。变量声明、函数定义、循环结构、条件判断……所有的逻辑都在这里。
安奕开始工作。
他先完善图形界面。
之前的版本只有简单的按钮和文本框，现在他要设计得更专业。他打开窗体设计器，拖拽控件：菜单栏、工具栏、状态栏、树形目录、列表视图。
颜色搭配他选了蓝白灰。蓝色为主色调，白色为背景，灰色为边框和分隔线。这是2000年流行的软件界面风格，简洁，专业。
菜单栏他设计了五个主菜单：文件、编辑、查看、工具、帮助。每个主菜单下又有子菜单：新建、打开、保存、打印、退出……
工具栏他放了常用功能的图标：刷新、备份、恢复、统计、报表。
状态栏显示系统时间、当前用户、数据库连接状态。
这些控件的位置、大小、对齐方式，他一点点调整。鼠标点击的声音，键盘快捷键的敲击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窗体的布局完成后，他开始写事件处理代码。
每个按钮点击后要做什么，每个菜单项选中后要执行什么函数，每个文本框输入后要如何验证……
他写得很专注。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慢慢变成灰白。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而清脆。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
安奕没有抬头。
他正在写网络通信模块的雏形。
“磐石”系统最终要支持多台电脑联网管理，这就需要网络通信。2000年，网吧里的电脑大多通过局域网连接，服务器和客户端之间需要传输数据：上机记录、消费金额、会员信息、库存状态……
安奕设计了一个简单的协议。
客户端发送请求包，服务器返回响应包。请求包包含命令类型、数据长度、实际数据。响应包包含状态码、数据长度、实际数据。
他写了封包和解包的函数。
又写了发送和接收的函数。
然后写了一个模拟服务器的小程序，用来测试通信是否正常。
编译，运行。
两个程序窗口同时打开。一个模拟客户端，一个模拟服务器。他在客户端输入一条上机记录，点击发送。
数据通过网络（实际上是本机的回环地址）传输到服务器。
服务器收到数据，解析，显示在界面上。
然后返回一个“接收成功”的响应。
客户端收到响应，显示“发送成功”。
测试通过。
安奕松了口气。
他看了看时间：清晨五点四十分。
天已经亮了。晨曦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光带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微型的星系在旋转。
他该准备上学了。
安奕保存了所有文件，关闭了VB。
然后打开Word，开始整理今天要复习的内容。语文的古诗文默写，数学的解析几何，英语的完形填空，物理的电磁学，化学的有机反应……
他把重点写在纸上。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六点整，母亲敲门：“小奕，起床了。”
“起来了。”安奕应了一声。
他关掉电脑。屏幕黑下去，风扇的声音渐渐停息。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鸟鸣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安奕站起身。
腿有些麻。坐了一夜，血液循环不畅。他跺了跺脚，血液回流，带来一阵刺痛感。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推开房门。
客厅里，母亲正在盛粥。白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混着咸菜的味道。父亲已经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今天的《江城日报》。
“昨晚又熬夜了？”母亲看了他一眼。
“嗯，写点东西。”安奕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刺激着皮肤。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眼眶有些发黑，但眼神很亮，很清醒。
十八岁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吃完早饭，安奕背起书包出门。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槐花的香气更浓了，混着露水的湿润感。路面是湿的，昨晚下过小雨，水洼里倒映着天空的淡蓝色。
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到学校时，早自习还没开始。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有人在背英语单词，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在吃早餐。包子的味道，豆浆的味道，混在一起。
安奕走到自己的座位。
苏晚晴已经到了。她正在看语文书，手指轻轻点着书页，嘴唇微动，默念着什么。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安奕坐下时，她抬起头。
“早。”
“早。”
简单的问候。然后各自继续学习。
安奕拿出数学试卷。今天是第二次模拟考前的最后一次复习课，数学老师会讲几道压轴题。他需要保持专注。
上课铃响了。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是个中年男人，戴眼镜，头发稀疏。他走上讲台，打开教案，开始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
安奕听着。
老师的讲解很详细，每一步推导都写在黑板上。粉笔敲击黑板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但安奕的思维有一部分在别处。
他在想“磐石”系统的数据库设计。
会员表应该有哪些字段？ID、姓名、手机号、余额、注册时间、最后登录时间……
上机记录表呢？记录ID、会员ID、机器编号、开始时间、结束时间、消费金额……
库存表呢？商品ID、商品名称、单价、库存数量、最后进货时间……
这些表之间如何关联？
如何保证数据的一致性？
如何提高查询效率？
他的手指在课桌下轻轻敲击，模拟着键盘的输入。脑海里，SQL语句一条条浮现：CREATE TABLE、INSERT INTO、SELECT、UPDATE、DELETE……
“安奕。”
数学老师突然点名。
安奕抬起头。
“这道题，你来说说解题思路。”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题目。
安奕站起来。他看了一眼题目，是一道解析几何和函数结合的综合题。前世他做过类似的题目，在考研的时候。
他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
开始写解题步骤。
设点坐标，列方程，求导数，找极值点，判断单调性……每一步都清晰，逻辑严密。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沙沙作响。
写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粉笔。
“所以最大值是根号2，在点(1，1)处取得。”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数学老师点点头：“很好。思路清晰，步骤完整。大家看看，这就是标准答案。”
安奕回到座位。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这道题确实很难，她刚才也没完全想明白。
安奕对她笑了笑，继续听课。
但脑海里，数据库的设计还在继续。
上午四节课，语文、数学、英语、物理。
安奕保持着高效的学习状态。老师讲的重点，他一遍就记住。需要做的笔记，他写得简洁而全面。课堂练习，他第一个完成。
课间休息时，他去厕所洗了把脸。
冷水刺激着皮肤，让大脑保持清醒。
回到教室，他拿出英语单词本，快速浏览。前世他的英语很好，工作后经常看英文文档，和国外客户开会。这一世，只需要恢复语感。
中午放学。
安奕没有回家。母亲今天加班，不回来做饭。他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一份米饭，一份土豆丝，一份西红柿鸡蛋汤。
食堂里很吵。学生们排队打饭，餐具碰撞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声。空气里有饭菜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汗味。
安奕快速吃完，回到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在午休。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听随身听。安奕拿出物理习题集，开始做题。
他需要保持成绩。
高考是第一步。考上华清大学计算机系，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那里有最好的师资，最好的实验室，最好的人脉。
还有林浩。
前世他的技术合伙人，这一世，他要早点找到他。
下午两节课，化学和政治。
安奕同样高效地完成学习。
放学铃声响起时，他收拾好书包，第一个走出教室。自行车在车棚里，他推出来，骑上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傍晚的风很舒服。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亮起灯，小吃摊的油烟味飘过来，混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安奕骑得很快。
他想快点回家，继续写代码。
到家时，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在厨房做饭，锅里在炖汤，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带着排骨和玉米的香味。
“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嗯。”
“先写作业，饭好了叫你。”
安奕回到自己房间。
放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按下电源键，主机发出嗡鸣声，显示器亮起来。Windows 98的启动画面出现，进度条慢慢走动。
他趁这个时间换了衣服。
脱下校服，换上家居服。棉质的T恤和运动裤，很舒服。
电脑启动完成。
他直接打开VB，加载“磐石”系统工程。
今天的目标：完成数据库模块的核心功能。
他先设计表结构。
在脑海里构思了很久的方案，现在要落实到代码上。他新建了一个模块，命名为“Database.bas”，在里面定义常量、变量、函数。
首先，连接数据库。
2000年，Access数据库是最常见的选择。简单，易用，不需要单独的数据库服务器。安奕决定先用Access作为原型，后期再迁移到SQL Server。
他写了连接字符串。
写了打开连接、关闭连接的函数。
写了错误处理的代码。
然后，开始建表。
他用SQL语句创建会员表。
接着是上机记录表、商品表、库存表、消费记录表……
每一张表他都仔细设计字段类型、长度、约束、默认值。
建表语句写完后，他写了一个初始化数据库的函数。第一次运行时，如果数据库文件不存在，就创建文件，并执行所有建表语句。
测试。
他运行程序。
点击“初始化数据库”按钮。
程序在后台创建了一个名为“Panshi.mdb”的Access文件，然后执行SQL语句。进度条显示执行过程，一条条提示信息显示在状态栏。
“正在创建Members表……完成。”
“正在创建SessionRecords表……完成。”
“正在创建Products表……完成。”
……
所有表创建完成。
安奕打开Access，查看数据库文件。表都建好了，字段都正确。他手动插入几条测试数据，然后在自己的程序里编写查询代码。
SELECT语句。
WHERE条件。
ORDER BY排序。
JOIN关联查询。
他写了几个常用的查询函数：根据会员ID查信息、根据时间段查上机记录、查商品库存、查消费统计……
每一个函数都测试通过。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
母亲敲门喊吃饭。
安奕保存代码，走出房间。餐桌上有三菜一汤：青椒肉丝、炒青菜、蒸鸡蛋、排骨玉米汤。父亲已经回来了，正在盛饭。
“今天学习怎么样？”父亲问。
“还行。”安奕坐下。
“模拟考快到了，要抓紧。”
“嗯。”
简单的对话。安奕快速吃完饭，又回到房间。
晚上七点半。
他继续工作。
现在有了数据库，图形界面也基本完成，网络通信模块有了雏形。接下来要把这些模块整合起来。
他写了一个主控模块。
负责初始化系统：检查数据库连接、加载配置、启动网络监听（如果有）、显示主界面。
然后写业务逻辑。
会员注册：输入姓名、手机号，系统生成会员ID，写入数据库，提示注册成功。
会员充值：输入会员ID、充值金额，更新数据库余额，记录充值流水。
上机开卡：选择机器编号，刷会员卡（或输入会员ID），系统记录开始时间，锁定该机器。
下机结账：系统自动计算时长和费用，从会员余额扣款，记录消费流水，释放机器。
商品销售：选择商品，输入数量，系统计算总价，扣款，更新库存。
……
每一个业务功能，他都写了一个独立的函数。
函数之间通过参数传递数据，返回值表示执行结果。错误处理很完善，每一步都可能失败：数据库连接失败、查询失败、更新失败、网络超时……
他写了详细的日志。
每个重要操作都记录时间、操作类型、操作人、结果。
这样出了问题可以追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车流声渐渐稀少。家属院里大部分人家都熄灯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像夜空里孤独的星星。
安奕喝了口水。
水是凉的，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母亲又敲门了：“小奕，该睡了。”
“马上。”
他保存了所有文件。
但没关电脑。
而是打开了浏览器，再次登录“中国程序员之家”。
论坛里又有新帖子。他浏览着，看到有人在讨论一个叫“QQ”的软件，说它比ICQ好用，注册用户已经突破百万。
有人在分享如何破解Windows 98的开机密码。
有人在问哪里可以到便宜的二手电脑配件。
安奕一条条看过去。
然后，他点开了求职招聘板块。
那条腾龙科技的招聘帖还在第一页。回帖又多了几条，有人问项目周期，有人问具体技术要求。
安奕盯着那个邮箱。
前世，他第一次接触腾龙科技，是在大三的时候。那时他已经在做自己的第一个创业项目，腾龙科技想收购，派来谈判的人就是周明。
周明。
那个前世窃取他创意，最终投靠赵天豪的“合伙人”。
这一世，周明应该已经在腾龙科技了。作为赵天豪的技术骨干，负责公司的软件开发。
这个招聘帖，可能就是周明发的。
他在找VB程序员。
安奕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他在想，要不要投简历。
如果投了，可能会获得进入腾龙科技的机会。可以近距离观察赵天豪的公司，了解他们的技术实力，甚至可能接触到周明。
但风险也很大。
如果被认出来怎么办？虽然这一世他还没见过周明，但万一呢？
而且，他现在需要时间。高考在即，“磐石”系统正在关键开发期，他没有精力去兼职。
但不投的话，又错过了一个机会。
一个可能提前了解敌人的机会。
安奕思考着。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在夜空中回荡了很久才散去。
他最终决定：不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需要先完成“磐石”系统，先赚到第一桶金，先考上大学。等有了基础，再和腾龙科技正面交锋。
他关掉了招聘帖。
但记住了那个邮箱。
也记住了发帖时间、回帖内容、所有细节。
然后，他打开了域名注册页面。
再次输入yishidai.com。
还是可注册。
他想了想，注册了一个免费的个人主页空间。2000年，很多服务商提供免费空间，带一个二级域名。他选了一个稳定的服务商，申请了一个空间。
空间地址：stone1999.homepage.com。
虽然简陋，但够用了。
他在空间里上传了一个简单的页面。页面只有一行字：“磐石系统，即将发布。”
然后留了一个邮箱：[email protected]。
这是他的第一个“官网”。
虽然现在没人会看到。
但这是一个开始。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
安奕真的该睡了。
他保存所有工作，关闭所有程序。电脑进入休眠状态，风扇声渐渐停息。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昏黄而温暖。
他站起身。
腿又麻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夜空很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月亮是弯弯的月牙，挂在远处的楼顶上方。
夜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凉意。
安奕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夜晚的味道，有植物的味道，有远方的味道。
明天，还要继续。
白天学习，晚上写代码。
日复一日。
直到“磐石”系统完成。
直到高考结束。
直到一切开始改变。
他关掉台灯，躺到床上。床单是棉质的，洗得很干净，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枕头很软，头陷进去，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
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在回放代码。
函数调用，循环嵌套，条件判断……
像一首无声的音乐，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然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