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绣春刀,斩尽乱世妖:第1章 血洗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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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血洗清风

北疆的冬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旷野。

沈青崖裹紧身上单薄的麻布衣,蹲在柴房门口磨剑。月光清冷,照在他手中那柄长剑上——剑身三尺三寸,轻薄如纸,剑锋在磨刀石上滑动时,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极了塞外风卷黄沙的声音。

他今年十七,是清风剑派第四代弟子中年纪最小的。师兄弟们常笑他身板单薄,不像能习武之人,只有师父说:“青崖这孩子,剑心通明。”

“青崖,又这么晚不睡?”

沈青崖抬头,见大师兄李重山提着灯笼走来,高大的身影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师兄,”沈青崖起身行礼,“明日是门派大考,我想把剑磨得再利些。”

李重山拍拍他的肩膀,笑声浑厚:“你这孩子,就是太认真。咱们清风剑派讲究以柔克刚,剑利不如心静。”说着,他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这世道,也不知太平日子还能过多久。”

沈青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北方天际,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什么在燃烧。

“师兄,那是……”

“是烽火。”李重山眉头紧锁,“听说北方边境又不太平了。朝廷的锦衣卫前些日子来过附近,师父这几日都心事重重。”

沈青崖正要再问,忽然瞥见山下一点微光闪烁,正快速向山门移动。

“有人上来了。”李重山也注意到了,“这么晚了……”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敌袭——”

山门处传来三师兄的吼声,随即是兵器交击的脆响。

李重山脸色大变:“青崖,快去后山!通知师父和师弟妹们从密道走!”

“师兄,我……”

“快去!”李重山拔剑在手,灯笼落地,火光瞬间熄灭。

沈青崖咬咬牙,转身奔向山顶的道观。刚跑出十丈,就听身后传来惨叫——是三师兄的声音。

他不敢回头,拼命奔跑。寒风灌进肺里,像冰渣子一样刺痛。山路上,清风剑派的弟子们纷纷惊醒,提剑冲出房门。

“怎么回事?”

“有人攻山!”

“是幽冥阁的人吗?”

混乱中,沈青崖撞上一个人——是二师姐林清雪。

“青崖!”林清雪抓住他的肩膀,脸上血色尽失,“师父在大殿,快……”

话音戛然而止。

一支箭矢穿透了她的胸口。

沈青崖愣在原地,看着师姐缓缓倒下,温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师姐……”他跪倒在地,抱起林清雪。

林清雪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抓着他的手,指了指山顶的方向,然后手垂了下去。

沈青崖浑身颤抖,耳边是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他放下师姐,继续向上跑。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他不敢停。

道观大殿前,师父柳如风正与数名黑衣人缠斗。清风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得出神入化,剑光如清风拂柳,看似柔和,却招招致命。已有三名黑衣人倒下。

“青崖!”柳如风瞥见他,厉声喝道,“去祖师堂,带走那个铁匣!快!”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柳如风身后,一掌拍出。柳如风回身格挡,却被震退三步,口吐鲜血。

“师父!”沈青崖拔剑欲上。

“走!”柳如风怒吼,剑势陡然一变,从轻灵转为狂烈,竟是燃烧生命的搏命剑法,“记住,铁匣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沈青崖含泪转身,冲向后殿的祖师堂。身后传来师父最后的吼声:“清风剑派弟子听令——各自突围,活下去!”

祖师堂内,烛火摇曳。沈青崖冲向供桌,伸手去取桌下的暗格。他的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打开机关。一个生锈的铁匣弹了出来,入手沉重,冰冷刺骨。

他刚将铁匣揣入怀中,祖师堂的门“轰”一声被踹开。

三名黑衣人堵在门口,手中兵器滴着血。

“小子,交出东西。”为首者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沈青崖拔剑,摆出清风剑派起手式。他心跳如鼓,握剑的手却异常稳定——师父说过,越是生死关头,越要心静如水。

黑衣人冷笑一声,三人同时扑上。

沈青崖出剑。清风剑法第一式“风起青萍”——剑尖轻颤,如微风掠过水面,看似无力,却在触及敌人兵刃的瞬间爆发出柔韧的劲力。一名黑衣人的刀被荡开,露出破绽。

如果是平日切磋,沈青崖会接第二式“柳絮纷飞”,以连绵剑招制敌。但今夜不同,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走铁匣。

所以他做出了让黑衣人措手不及的选择——不退反进,剑招陡变,直刺对方咽喉。

这是搏命的打法,完全违背清风剑法以柔克刚的要旨。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这少年如此决绝,仓促闪避,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另外两人见状,攻势更猛。

沈青崖边战边退,剑招已乱,全靠本能抵挡。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目光扫向侧面的窗户——那是唯一生机。

拼了!

他虚晃一剑,转身扑向窗户。木窗碎裂,沈青崖滚落在地,顾不上疼痛,爬起来就往山下跑。

“追!”

身后黑衣人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沈青崖专挑险峻小路,这是他从小采药走惯了的路径,外人绝难追上。但黑衣人显然轻功极高,始终甩不脱。

奔至半山腰的断崖处,前无去路。

沈青崖转身,背对深渊。五名黑衣人呈扇形围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小子,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衣人缓缓逼近,“否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青崖怀中紧抱铁匣,忽然笑了:“清风剑派弟子,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师兄的照顾,想起师姐临终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摆出清风剑法最后一式“风卷残云”的起手式——这一式只有一招,凝聚全部内力,有去无回。

就在此时,山下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高亢,由远及近,快得不可思议。黑衣人齐齐变色:“是锦衣卫的传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如大鹏般掠至崖顶。来人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白无须,眼如寒星。他扫视场中,目光落在沈青崖怀中的铁匣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东厂办事,闲人退避。”声音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人首领沉声道:“这是我们幽冥阁的事,锦衣卫也要插手?”

“幽冥阁?”锦衣卫轻笑,“私通外敌,图谋不轨,朝廷已下剿杀令。至于这铁匣——”他看向沈青崖,“是朝廷之物,理当归还。”

沈青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什么幽冥阁袭击,什么江湖仇杀,都是幌子。今夜血洗清风剑派的,是朝廷的人!

黑衣人显然也不甘放弃,互使眼色,突然同时出手——三人攻向锦衣卫,两人扑向沈青崖。

锦衣卫冷笑一声,绣春刀出鞘。

刀光如雪。

沈青崖只觉眼前一花,扑向自己的两名黑衣人已身首异处。而攻向锦衣卫的三人,兵器齐齐断裂,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岩石上,没了声息。

一招。

只用了一招。

沈青崖从未见过如此快、如此狠的刀法。那不是江湖武功,那是杀人的技艺,千锤百炼,只为夺命。

锦衣卫收刀入鞘,缓步走向沈青崖,伸出手:“拿来。”

沈青崖后退一步,身后是万丈深渊。

“我清风剑派满门血债,谁来还?”他声音嘶哑,眼中充血。

锦衣卫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江湖门派,生死有命。再说,”他笑容更冷,“你以为清风剑派真的无辜?你师父柳如风,二十年前可是锦衣卫的暗桩。这铁匣里的东西,就是他当年从宫中盗出的。”

沈青崖如遭雷击:“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看了便知。”锦衣卫步步紧逼,“把匣子给我,我或许可以饶你一命,送你去北镇抚司做个狱卒,了此残生。”

沈青崖低头看向怀中铁匣。生锈的铁皮,冰冷的触感,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值得用整个门派的性命来换?

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师父说,铁匣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说完,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铁匣抛向深渊。

锦衣卫脸色大变,飞身去接,却只触及匣子边缘。铁匣翻滚着坠入黑暗,消失不见。

“找死!”锦衣卫大怒,绣春刀再次出鞘。

沈青崖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刀风扑面。

却戛然而止。

“留活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沈青崖睁眼,见一名白发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崖边,手持拂尘,仙风道骨。锦衣卫见到老者,竟恭敬行礼:“督公。”

老者打量沈青崖,目光如鹰:“这小子还有用。铁匣坠落之处,只有他知道地形。带回去,慢慢问。”

锦衣卫点头,刀背重重击在沈青崖后颈。

剧痛袭来,意识模糊。最后的一眼,沈青崖看到山下的清风剑派道观,火光冲天,染红了半个夜空。

师父,师兄,师姐……

清风剑派,没了。

坠入黑暗前,他死死记住两个人的脸:锦衣卫冰冷的目光,老者淡漠的笑容。

若我能活下去。

若我能活下去……

血债,必须血偿。

崖下深涧,铁匣坠入湍急的溪流,顺水而下,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处卡在石缝中。匣盖在坠落时撞开了一条缝隙,隐约可见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泛黄的绢帛,和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

绢帛一角露出几个字:《山河社稷图》……

令牌上,则刻着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在云雾之中,下方是两个古篆:监国。

溪水冲刷着铁匣,发出空洞的响声,像极了塞外的风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深渊中,缓缓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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