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柳下的糖葫芦：第7章 延禧宫

延禧宫的窗棂上糊着素色纱纸，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将殿内若有若无的熏香气息搅得有些凌乱。令妃端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正捻着一枚珍珠耳坠，耳边却突然传来侍女焦急的禀报——“娘娘，不好了！还珠格格离家出走了，听说……是跟公主有关！”

“哐当”一声，珍珠耳坠掉在描金托盘里，滚出清脆的声响。令妃猛地转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清楚，怎么回事？小燕子走了，跟昭华有什么关系？”

侍女不敢耽搁，连忙将从御书房那边听来的消息一一禀明：“回娘娘，昨日公主在御书房跟皇上说话，说还珠格格只是个宫女，这话刚好被还珠格格听见了。还珠格格心里委屈，今日就换了民间衣裳，背着包袱走了。现在皇上已经让拉旺亲王和福大人去寻了，宫里上下都乱了套呢！”

“糊涂！”令妃猛地拍在梳妆台上，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又气又急的情绪，“昭华怎么敢说这种话？小燕子是皇上亲封的还珠格格，身份摆在那里，她一个公主，怎能如此不分轻重，口无遮拦！”

她站起身，在殿内快步走了两圈，心头的火气越来越盛——她素来知道女儿性子骄傲，对小燕子这个“半路来的格格”不算热络，可万万没料到，昭华会说出这般戳人痛处、还违背皇上旨意的话。小燕子若是找不回来，或是在外受了半分委屈，皇上迁怒下来，不仅昭华要受罚，就连她这个做额娘的，也难辞其咎。

“去，把公主给我叫过来！”令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昭华便从自己的偏殿过来了。她刚进门，就察觉到殿内压抑的气氛，见令妃脸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行礼：“儿臣参见额娘。”

令妃没有让她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开门见山：“你跟皇上说，小燕子只是个宫女，可有此事？”

昭华心里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眼神有些闪躲：“额娘，儿臣……儿臣只是一时口快，并非有意的。”

“一时口快？”令妃猛地提高声音，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可知你这‘一时口快’，把小燕子逼得离家出走了？你可知皇上现在有多生气？你可知你这话，是在打皇上的脸，是在违背他亲下的旨意！”

昭华被吓得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眶泛红：“额娘，儿臣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昨日跟皇阿玛说起拉旺哥哥的婚事，心里有些乱，才不小心说错了话……”

“说错了话？”令妃看着她这副不知错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甚。她想起小燕子平日里虽跳脱，却对昭华颇有几分亲近，每次见了面都“昭华姐姐”叫得亲热，可昭华倒好，一句“宫女”就把人所有的真心都碾碎了。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殿内格外刺耳。令妃的手掌落在昭华的脸颊上，力道之大，让昭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令妃：“额娘……您打我？”

她长这么大，令妃从未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如今却为了小燕子，给了她一记耳光。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可远不及心口的震惊与委屈。

令妃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手心也隐隐作痛，可语气却依旧强硬：“我打你，是让你记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是大清的公主，言行举止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不是让你凭着性子，去轻贱别人的身份，去惹皇上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添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小燕子是皇上的义女，是名正言顺的还珠格格，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你说她是宫女，便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便是在告诉所有人，皇家的旨意可以被你随意轻视！你可知这话传出去，会引来多少非议？会让皇上有多难堪？”

昭华捂着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额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说小燕子是宫女，我不该惹皇阿玛生气……”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那句话闯了多大的祸——不仅逼走了小燕子，还可能让皇阿玛对她失望，让额娘跟着受牵连。

令妃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也软了几分，却还是冷声道：“知道错了没用，你得想办法弥补。现在立刻去御书房，给皇上认错，然后让人跟着去寻小燕子，亲自把她给朕找回来！若是找不回小燕子，你就别再认我这个额娘！”

昭华连忙点头，擦了擦眼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转身就往外走。看着女儿慌乱的背影，令妃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宫外的方向——只盼着小燕子能平安被找回来，也盼着昭华经此一事，能真正学会谨言慎行，不再这般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