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进入武府
夜色降临,这里的月亮又大又圆,散发着圆润的光芒,简直美好的不像真的,不过确实不是真的。
霍青贴在武府后院的墙外,老道紧随其后,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老道刺破指尖,以血画符,贴在霍青身上,低声说道:“这是我的毕生绝学隐匿符,别说是鬼,就是人来了也发现不了咱们,我就靠这个从副本活到现在。”
符纸贴上胸膛的刹那,霍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围了一般,她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红头绳,翻涌的心绪逐渐镇定下来。
二人顺着月色悄悄翻墙而过,落脚的地方是一片竹林,此刻月黑风高,竹林被风吹得微微摇晃。
透过其中缝隙望去,竹林外的房梁上挂满了红色灯笼,空荡荡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两人放轻脚步顺着走廊往里走。
穿过一个拱门,正对着是一个位于花园中心的亭子,里面坐着一个人,穿着雪白的里衣,背对着他们。
霍青停下,透过镂空的缝隙观察着。
那人似乎是在独自对月饮酒,一杯接着一杯,还发出叹气的声音。
霍青心中疑虑,却不敢现身,唯恐一回头又是一张可怖的鬼脸。
就在此时,四周温度骤降,霍青脊背发凉,察觉到什么东西过来了。
她打开虚空之眼,只见一道穿着黄色衣衫的少女倏然出现在亭子里,坐在那人身旁。
她声音柔美,低低劝慰道:“王郎,别喝了罢,外面冷容易着凉。”
王郎?霍青与老道对视一眼,眼中俱是震惊。
“武姑娘,劳烦你还记挂着我,只是我最近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头闷的慌,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王令扶着额头,语气萎靡不振。
“无妨,过两日我让郎中过来看看,也许是大婚之日快到了,让你心里担忧了。”
王令微微抬头:“是这样吗,罢了……“
武芽搀扶着王令站起身来,往不远处的厢房走去,霍青二人也跟在后面。
没想到这凶神恶煞的厉鬼,在这幻境里玩起了柔情蜜意的小把戏,那王令看着也是忘记了前尘往事,沉溺在这幻境之中。
眼看着房门合上,油灯熄灭,霍青只能遗憾收回视线,看来今晚是接触不到王令了。
不过目前好歹知道了王令所在的地方,而后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武芽的眼皮子底下将他弄出去。
她一边想着一边往回走,老道突然惊呼一声:“这里的格局变了!”
霍青抬头,原来他们进来时的那片竹林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陌生的马棚,竟然还会时刻移局换位!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看一下外面是位于哪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武府的?”
是关晔,他站在马厩外,一脸警惕,身上全是稻草和灰土,看着很是落魄。
见霍青二人半天不回话,一直盯着自己,关晔连忙鼓足勇气,又威胁了两句,企图赶跑这些陌生人。
“你们要是还不离开,我就叫人了!”
霍青嘴角翘起,弹出水蓝色的光点,没入关晔额头。
关晔猛然睁大了眼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最后定格在霍青身上,脸色一下爆红。
“我……我这是怎么了。”
老道也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将前因后果都告知了关晔。
关晔一边听着一边习惯性的去够刀柄,发现背上空空如也,他立刻钻进了马厩里,四下翻找起来。
最后三人站在月色下商量如何带出王令。
“那武芽很是喜欢王令,几乎时时刻刻不离身,完全找不到空隙去唤醒他,”关晔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霍青抿了抿唇:“后日大婚,我们必须要在此之前,找机会和他见一面。”
她眼珠一转,想到了办法,三人商量完后,霍青和老道离开,关晔仍旧留在这里。
已经是深夜,外面一片静谧,一点虫鸣鸟叫都没有。
霍青和老道不敢住在酒楼里,就随即找了棵树,倚靠着休息。
“如果没完成任务会怎么样?”霍青看着虚假的星空随口问道。
老道盘腿坐着:“死亡。”
她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进入这个游戏时,就是一命换一命,世上哪会有那么好的事情,还给你犯错的机会。
二人一夜未眠,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晨光初露,仅仅一瞬,原本空寂的街道上挤满了行人商贩,吆喝声,交谈声,车马声同时响起。
如同戏台开幕,角色精准就位,重复着昨日的台词。
二人按照计划在树下分开,老道前往枯井,丢点符篆引起些动静,霍青和关晔则拿着长命锁去找王令。
霍青熟练的翻过武府,找到马厩里的关晔。
二人屏气凝神来到了昨夜的厢房前,躲在角落,静静等待着。
没过一会,屋外的空气像水波纹般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武芽凭空出现在院子里,她瞳孔漆黑,扫视了一番院落,转而瞬间消失不见。
关晔守在门外,霍青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残留的煞气让屋内如同冰窖一般。
屋里很是宽敞,顺着窗户里透出的微光,王令正倚靠在床头看书。
突然出现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他猛地抬头,正好和霍青的目光撞个正着。
“你是谁?”他丢下书,语气惊惧,任谁大清早的发现一个陌生人闯入家中都会惊慌。
霍青目光锐利,不多废话,直接从怀里拿出那把长命锁:“王令,你忘记你留在家的母亲了吗?”
“母亲……”王令的视线被那把把长命锁牢牢吸住,眼神恍惚起来。
“你呆在这里生死不知,你母亲在家哭花了眼,时时刻刻盼着你回家,”霍青步步紧逼:“与你相会的武芽,乃是数十年前的厉鬼,她将你的魂魄囚于此境,你现世的身躯快要精气耗尽、油尽灯枯了。”
“若你再不醒来,”霍青最后一步站定,身影几乎将瘫软在地的王令笼住,“便是让你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王令头痛欲裂,记忆的碎片与假意的温情交织撕扯,他痛苦的蜷缩在地上。
“我想起来了!那天深夜武芽姑娘来寻我,问我为何不去赴约?”王令动作停滞下来,开始回忆。
“我向她解释了原因,她说带我回家拜访岳父,我当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鬼迷心窍就跟她离开了。”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霍青:“你们……你们是来救我的罢!”
“没错,我们受你母亲所托,前来寻你。”
霍青说出计划:“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明日你和那厉鬼大婚,你要想办法支走她,我们来带你出去。”
王令听到这话,原来希冀的表情变得惨白:“不知为何,我出不去这座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