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书先生
这座城镇大得惊人,霍青走了一上午都没发现老道和关晔两人,只好随便寻了个茶馆坐下。
茶水滚烫,白气袅袅,她双手虚拢着粗陶茶碗,目光投向窗外,长街上依旧是人来人往,车马穿梭,像一副再也寻常不过的市井画卷。
可越是寻常,就越是诡异,让她心底发寒。
武芽可能比她们预料的更为强大,竟然能凭空造出一个繁华的城镇,就连路人的表情都能控制得如此逼真。
霍青眼皮突突直跳,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任务不是一般的凶险。
身处幻境之中,更无法计算时间,她尝试在脑海里呼唤系统,却毫无回应。
霍青眉头紧锁,决定现在就去那武府看一看。
就在她起身之际,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霍青又坐下。
“那武小姐的夫婿真是好福气,入赘到武府,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了。”
“那人是什么来路?”
“我也不知,听说是武小姐前几日亲自带回来的,都订好了要在后日大婚。”
“那我们可得去讨点赏钱啊!”
“是啊……”
就在两人唏嘘之际,茶馆老板突然拍了拍手掌,众人循声望去:
“各位,今个我茶楼来了位走南闯北的老先生,从他嘴里讲出来的故事,可是奇妙无穷啊!”
“快快请出来!”看客们纷纷翘首以盼起来。
“这就来了!清风先生,这就上来罢!”老板向后方示意。
清风先生?霍青感觉这个名字怎么如此耳熟,但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号称走南闯北的说书先生就背着手从后面走了出来,身着灰白道袍,胡须垂至胸前,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
霍青:……
这他喵的不就是那老道吗!还整上艺名了,好一个清风先生。
霍青着急忙慌的寻他们,不曾想他倒好,把任务忘了个干净,在这幻境里当起了说书先生!
她一下站起身来,嘴里还没说什么,原本喧闹的茶楼骤然安静下来,周围人神色异常,全部都直勾勾的看向了她。
霍青僵着身体又坐回去,这才恢复原样。
刚才太过着急,再加上这里的鬼怪实在是与常人无异,使她差点忘了这是在幻境里。
“噔噔……”随着规律的敲锣打鼓声响起,老道开始说起书来:
“从前有个小道童,师傅慈眉善目,师兄弟之间友爱和睦。”
他摇着扇子。
“后来,山里闹了邪祟,小道童的师父心善,非要下山除魔。结果……哎,没斗过,就这么去了。师兄们一看,树倒猢狲散,全都跑没影了。”
台下有人叹气,他反而乐呵呵的继续。
“这最后嘛,就剩小道童了,他哭了几天,后来一想,光哭不行啊,要给师傅报仇,小道童就凭着师傅平时教的那点皮毛,东打听西打听,还真让他摸到了邪祟的老窝。“
他压低声音,继续道:“你们猜怎么着,小道童趁妖怪睡觉,一把香灰洒在它眼里,抄起师傅留下的桃木剑,闭着眼睛一顿乱砍!嘿,居然砍中了!”
“大仇得报,道观也回不去了,小道童就下了山,从此行走江湖,行善积德。”
“有一次路上见着个老乞丐,便好心喂水,谁知他一醒来就抱住小道童的腿,高声哭号起来:抓小偷啊!”
“小道童正懵着呢,旁边窜出个人,照着腰际就是一刀!”
他撩开道袍,比划了一下。
“然后呢?”台下的人睁大眼睛好奇询问。
老道嘿嘿一笑,甩开折扇:“要听故事如何,且听我下回分解!”
“哎……”周围人无趣的摆了摆手,叹息着离开。
霍青一直看着老道,看见他站起身来朝外走去,立马跟了上去。
老道走到茶楼后的暗门处时,霍青立马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清风先生,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老道被霍青吓得一激灵,听见这话连忙转身,一脸疑惑:“这位小友,找贫道可有什么事?”
霍青一下愣住了,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老道的表情,发现确实没有弄虚作假,眼里全是困惑。
“你忘记任务了吗?”她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老道一头雾水,摸着胡须想了想:“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小友,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怎么会认错,明明晚上还是一起进来的,这会竟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被幻境影响了?对了!自己有九转青莲,心神自然不会受其影响,可他们就不一定了,难怪这么久一直找不到人。
心念电转间,霍青想明白了缘故,她沉下心神,九转青莲正在脑海里静静悬浮着,最外端的花瓣散发着微弱的五色光芒。
霍青凝神聚力,尝试将治愈之力凝于外部,在她的努力下,一簇小小的水蓝色微光浮在手心。
随着她心念微动,没入那还在疑惑的老道眉心里。
“唔……”老道扶着额头痛苦的呻吟起来,眼神渐渐清明。
先前的困惑与茫然迅速褪去,他连忙从袖中甩出符纸,贴于眉心,符纸瞬间消失不见。
“怎么,都想起来了罢,清风先生?”霍青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老道咳了两声掩饰尴尬,捋了捋胡子:“连我都中招了,要不是你,恐怕此刻还沉溺在梦里呢。”
“关晔呢?”霍青询问。
老道摇摇头道:“我也不知,自落进井中后,便全无意识了。”
他说完后掐指算了算:“原来如此……,这里的时间对于外界是凝固的,进来的生人会被这幻境影响,将自己当成其中一员,若是不及时出去,恐怕会被逐渐同化!”
“这般本领,武芽可能已经成长为我们难以对抗的邪煞了!“
霍青拧起眉头:“我听到消息,武府后日大婚,既然正面无法对抗,那就暗度陈仓,将王令给偷出来。”
“对了,带出王令后,我们该如何离开幻境?”
老道沉吟片刻:“这种幻境,往往出口即是入口。”
霍青脑中灵光一闪,串联起了所有诡异之处,“如果我没猜错,这里恐怕就是被武芽刻意美化过的、几十年前的槐阴村!”
“我们跳入的那口枯井,应该就在原来的位置!”
霍青当机立断道:“既然在这里无法久待,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潜入武府,去探一探她的虚实!”
“好,”老道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