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开始屠神：第5章 高速公路和收费站

就在此时，不知名状的蠕动再度出现。

这次根本没有给楚未迟任何反应的时间，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周身的岸上就站满了“人”。它们的口中仍然念着那段不可理解的呓语，可这一次，这些堆叠的声音却越发模糊，渐渐成一片混沌的音节，钻进他的耳朵里。

来不及细想，那近乎“喧闹”的呓语便轰然填满了他的大脑。

疯狂、冲动、污染。

被吞噬的瞬间，眼前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

……

复活。

死亡。

复活。

死亡。

不知是第几次复活，楚未迟再度从浮出水面时，岸上已经提前站满了等着他的“人”。

“哎呀，成坏档了。”

声音从一旁水面传来。楚未迟转头看去，只见李七彤正坐在一具浮尸上，双目盯着岸边，脸上带着几分苦恼。

坏档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指的是玩家的剧情推进到了一个死局里，不管怎么样都无法破局，只能在其中被无限折磨。常规的解法是用存档/读档大法，回到还没走进这条分支的节点。但是对于楚未迟来说，他的出生点就是这片水。

楚未迟彻底失了斗志，仰面躺倒在水里，静静和周围的尸体一起漂浮。

李七彤有点同情地看着他。

“有没有更早的存档点？”他用半死不活的语气说。

李七彤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楚未迟猛然在水中坐起：“那还不快用。”

“嗯，但是需要你主动兑换。”李七彤伸出五根手指，“大概要五枚古神硬币。”

“换。”

李七彤下一秒在空中一抓，然后手中就多了一瓶蓝紫色的药剂。药剂之中似乎还飘浮着某种昆虫的残骸和节肢，在其中沉沉浮浮。

“很有意思的药剂，也是旧物的一种，不过叫什么我忘了。”她慢悠悠地说，“系统名字是小蓝瓶，那个时代的人喝这个可以暂时提升理智。”

楚未迟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盯着那瓶东西，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看来这游戏的世界观真是有够大的，连时代都不止一个。

李七彤把玻璃瓶丢进水里，脚尖轻轻一踢，小蓝瓶便漂浮到了楚未迟的面前。

楚未迟拿起药剂，犹豫了一下：“我现在有几枚古神硬币？”

“没了。”李七彤露出奸商似的笑来，“系统价是三枚，找我做中介的话，要收两枚做中介费哦。”

楚未迟没再多说，直接拧开瓶盖灌了下去。腐烂的、腥臭味的昆虫残骸就这么艰难地滑过他的喉咙到了胃里。

说不上多难喝，他咂了咂嘴，居然还有一点甜。

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岸上的那些“注视着”他的“人”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遭也没有再出现那种要凝固、要被拉扯的诡异感，一切恢复如常。

楚未迟把瓶子丢了回去：“放进背包。”

李七彤没接，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不愧是游戏高手呢，这么快就懂规则了。不过我可不是管家哦，没有储存物品的这个选项。”

楚未迟点点头：“告诉我哪里可以选职业。”

他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不知道游戏外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尽管现在身上并没有哪里不适，但现实里他是因为病痛才昏迷过去的。他忽然想起那些站满自己房间的人影——

那些就是魇魔吗？

李七彤欣慰地点了点头：“终于开始做主线了。出了水池，一直往那个方向走就行。”她指向森林的一个方向。

“那些……魇魔，到底是什么东西？”楚未迟轻声问。

“你可以理解成，‘窃听者’。”

“窃听者？”

李七彤摸着下巴，眼神有点飘忽：“众神之门外，偷听众神窃语的使徒，会将神的呓语，在理智低下的人耳边不断重复，直到猎物也被污染，变成新的魇魔。”

楚未迟一愣，她口中“魇魔”的特征他几乎全都体会过，但为什么自己的理智会这么低？难道与神罚有关？还是说……这是复活的代价？

他联想到自己一次次复活之后，魇魔来得越来越快，到最后干脆直接在水边等他复活。这与李七彤口中的“理智”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所以，复活不是没有代价。这倒是符合他的游戏直觉。

“这是读档的代价？”楚未迟问。

李七彤不置可否，只是坐在浮尸上，静静晃着自己纤细的双腿。

一身白裙与满池子的尸体格格不入，却又有种诡异的和谐。

片刻后，她才轻轻开口：“嗯。再多几次，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我会真正的死亡吗？”楚未迟试探性地问。

李七彤忽然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然后笑了一下：“大概是会被污染成一堆肉山之类的吧。”

冰冷刺骨的水里，楚未迟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他奋力向岸边游去，沿着李七彤所指的方向上了岸，回头看去，她却没跟上来。

李七彤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随着水波上上下下，声音却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慢慢往前走吧。那个城市猎人是来狩猎魇魔的，你现在的路线不会和他撞上。”

……

楚未迟极为小心地在这些生长姿态极为怪诞的树木之间穿行。

李七彤说他不会再遇到那个一枪把他爆头了的警察，可也没说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半道上杀出来要他狗命。

他可不想再回到那个恶臭的水池里了。

李七彤到底怎么选的复活点，他无从得知，总不能是每个玩家都配备了一个“李七彤”引导，然后自己这位手气极臭，抽签抽中了这么个鬼地方吧。

不多时，他看到了一堵厚得惊人的围墙。墙高耸入云，不知是什么材质，摸上去竟然异常光滑。

楚未迟心中顿时感觉有点不妙。

如果这里面就是李七彤所说的德尔塔市，那这堵墙究竟是为了防什么的？如果是魇魔这种随处都能生成的“使徒”，那一堵墙又有什么用？

怀着疑问，他绕着墙根走了一段，很快看到了一条公路，路上居然车来车往，好在开得不算快。几辆车掠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清楚地看清了里面人类的面孔。

高速公路的出口？这是回到人类世界了吗？楚未迟有点懵。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前面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建筑。

一座……收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