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开始屠神：第3章 黑猫白猫

楚未迟忽然“醒来了”。

他正站在一级冰冷的石质台阶上，远处的天空红得十分浓稠，像是刚刚凝固的血，连一丝风都没有。脚下的台阶层层叠叠向着前方高处铺展，明明可以一眼望到头，可真正看过去，却只觉得在注视一片“混沌”。

没有尽头，也没有起点。

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从脑海浮现，空气都黏得发稠。

摸了摸身上，刚才在出租房里发病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却又瞬间提心吊胆。眼前这景象他好像在哪见过，猛然回想起五年前插入行卡的那个下午。

同样是这种无穷无尽的台阶，但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朝拜的“人”，没有布满天空的“眼睛”，并且他的意识十分清晰，完全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这是种很难形容的体验。

刚想转身看看身后是什么情况，他的余光却瞥见高处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很意外吗？”

声音在楚未迟的脑中响起，没有凭借任何媒介，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这声音他印象深刻，是属于那个叫“李七彤”的女孩。

楚未迟抬头看去，那身着黑色长裙的女孩站在高处俯视着他。那不是今天下午所见的“李七彤”，而是一个外形十七八岁的青春美少女。他试图开口质问少女，可不论如何努力，嘴巴都好像完全失去了控制，张不开一分一毫。

“忘记提醒你了，”她眼角泛起促狭的笑，“在心里说话就好，不然会吵醒那位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藏着极度的危险。

那位？

“某个伟大的存在，这里的主人。我只是趁祂睡着，借用了这里当会客厅而已。”

楚未迟来不及咀嚼李七彤说的话，只觉得面前这一切或许只是一场疯狂的梦，现在他只想醒来。

“你那糟糕眼神是怎么回事。”李七彤背着手，在高高的台阶上来回踱步，“如果没有我，你已经被魇魔吃掉了。”

魇魔？那是什么？

“哎呀，说漏嘴了。”她停下脚步，将目光投了过来，“不过你很快就会再和它们碰见的，一定要努力活下去哦。”

“时间快到了，有什么问题下次再问吧。需要我给你一些建议吗，楚同学？”

她一蹦一跳地从高处下到了楚未迟面前，站在高他一级的台阶上，露出小小的虎牙笑着说。

“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是玩家哦，至于后果嘛……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呢。”

这句话像是一声巨大的古钟震响，随后楚未迟被她轻轻一推，跌下台阶。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天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浮现了。

一只眼睛？

他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就宛如被塞进木桶，然后丢进了海里。眩晕，窒息还有莫名的混沌扑面而来。

……

楚未迟再度醒来，睁开双眼，眼前却一片模糊，周遭似乎正漂浮着某种液体。他尝试着推了推眼前的黑暗，一丝光透了进来。于是他用力一推，奋力向上一蹬腿，终于浮到了水面上。

看清眼前的景象，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是一个不算开阔的水池，四周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个又一个东西。他看仔细了以后，差点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是“人”，准确点说，是穿着各式各样服饰的“死人”。

尸臭味往他鼻子里钻，那是一种即便屏住呼吸也无法忍受的恶臭。楚未迟的胃酸瞬间涌上喉咙，忍不住干呕起来。他慌忙找到了水池边缘的位置，奋力游了过去，终于是在憋死的前一秒上了岸。

水池的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森林，高大的树木没有长什么叶子，阳光照下来，让他原本直打哆嗦的身子渐渐回暖了。

他几乎是立即拔腿就跑，直到跑到精疲力尽才瘫坐到地上。远离了水池，大树开始有了叶子，却和地上的草杂乱地纠缠在一起。草爬到了树干上，而树的根部又紧紧缠绕在一起，像是一窝窝盘踞的蛇。

这是什么鬼地方……

楚未迟喘着粗气，暗自喃喃。忽然，一棵树后面传来动静，但他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起身逃跑了——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无力。

只觉得不管那边是什么，自己都只剩下任其宰割的份儿了。

可出现的居然是李七彤。

她换了一身衣服，穿的是标志性的白裙。依旧还是少女模样。

“又见面了。”她似乎闻不到楚未迟身上的恶臭，慢慢走近，“怎么样，这个出生地？”

楚未迟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下意识地往后爬，可没爬几步就撞到了树干上。他怒喝道：“别过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能张嘴说话了。而且除了长得乱七八糟的树和草，周遭的一切似乎体感都十分真实。

难道是回现实世界了？

不对，李七彤还在这，这一定是梦中梦！

楚未迟瞬间就想起了自己看过的《盗梦空间》，嘴角有些抽搐，这些离谱的事情，怎么尽叫他碰上了。

“我？”李七彤指了指自己，无辜地摊开手，“我不管说什么，你现在都不会相信吧？所以你先好好冷静冷静，我们现在很安全。”

她说这话，隐隐有把两人拉到同一战线的意思。

“呼——”

楚未迟听到她的声音，几乎是一个脑袋两个大。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高中时期的这个超级美少女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会是这么惹人讨厌的存在，几乎每次，都让他经历了死亡一样的体验。

“别折腾我了，让我醒来好吗。”楚未迟有气无力地恳求她。

李七彤走到他面前蹲下，手里忽然多了一瓶橘子味汽水。她拧开瓶盖递给他，什么也没说。

楚未迟从她手里拿过汽水，痛饮了一大口——甜甜的，酸酸的，还有气泡在舌头上炸开。等了片刻，他也没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将信将疑地拿起汽水一看，瓶身上居然还有正经的生产许可和生产日期。

确实是一瓶普通的橘子汽水。

“抱歉啊，没让你喝完立马死掉，真是很不好意思。”李七彤恶狠狠地说。

楚未迟心里一惊。他刚才确实猜测喝完这一口，就会立马嗝屁，然后从自己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醒来。

可是李七彤好像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