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权宸渊
小巷深处,血腥味与药气交织。沈氏望着满地哀嚎的地痞与丫鬟,脸上的惊讶转瞬凝固成错愕——她预想中霍清漪被迷晕玷污的场面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群身受重伤、狼狈不堪的爪牙,而霍清漪立在暗影中,素裙染尘却身姿挺拔,眼底寒芒如刃,竟无半分惧色。
“夫人来得正好。”霍清漪缓缓抬步,声音冷得像巷壁的寒冰,“这些人拦路抢劫,还口出秽言,我不过是自保罢了。”
沈氏心头一慌,强装镇定道:“清漪,你怎会孤身在此?这些人……莫不是你认识?”她刻意提高音量,想引周围路人注意,坐实霍清漪私会外人的污名。
可话音刚落,巷内突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呻吟。原本倒在地上的几个地痞,不知何时竟相互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动作不堪入目,嘴里还念念有词,满脸痴迷。这一幕让沈氏和周嬷嬷脸色骤变,惊得后退半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嬷嬷失声叫道。
霍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许是他们贼心不死,内讧起来了?”实则早在进巷前,她便将特制的迷情药混在了沈氏派来的丫鬟随身带的香囊里——这药无色无味,遇汗即融,寻常人沾染只会浑身燥热、神志不清,恰好能将计就计,让这群恶人自食恶果。
巷口已有零星路人被动静吸引,探头探脑间看到这般丑态,纷纷面露鄙夷,窃窃私语声渐起。沈氏又羞又怒,她精心策划的捉奸计,竟变成了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非但没能毁掉霍清漪,反而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还不快把这些伤风败俗的东西拖走!”沈氏厉声呵斥下人,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周嬷嬷连忙指挥家丁上前,硬将那些神志不清的地痞和丫鬟拖拽起来,遮遮掩掩地往巷外退去,生怕被更多人看清。
沈氏狠狠瞪了霍清漪一眼,眼底满是怨毒,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狼狈地跟着离开了小巷。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终在霍清漪的冷静反击下彻底落空。
霍清漪望着她们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寒意未减。沈氏此次失利,日后必定还会再生事端,她在这国公府中,仍需步步为营。
此时,小巷外不远处的酒楼二楼雅间,一扇雕花木窗半掩着。权宸渊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深邃的眼眸透过窗隙,将巷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身着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色云纹,墨发用玉冠束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作为东晋摄政王,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后宫的阴私算计,却从未见过这般女子。
初见时,她孤身走在花灯如海的街上,素衣简簪,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眼神却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那份沉稳与她的年纪截然不同。待她步入小巷,面对数人围攻,非但不慌,反而出手狠辣,招招直击要害,那份利落与决绝,让见惯了沙场厮杀的权宸渊也暗自侧目。
尤其是她将计就计,用迷情药反制恶人的手段,更是让他眼前一亮。没有寻常女子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故作柔弱的惺惺作态,她冷静、果敢,甚至带着几分狠戾,恰如暗夜中绽放的带刺玫瑰,危险却极具吸引力。
“王爷,这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倒是个有趣的人物。”身旁的暗卫统领墨尘低声说道。他跟随权宸渊多年,从未见王爷对哪个女子如此关注。
权宸渊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薄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十四年乡野生涯,竟养出这般心性与身手,倒是出乎本王意料。”他想起霍清漪方才制敌时的眼神,那般坚定,那般狠绝,仿佛淬过冰,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让他莫名想起了年少时在边关浴血奋战的自己。
“听闻她刚回府不久,便大闹正厅,逼得镇国公答应她的所有要求,连主母沈氏都被她折辱了一番。”墨尘补充道,“看来这镇国公府,往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权宸渊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宁?这京城本就不是安宁之地。”他再次望向小巷的方向,霍清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流中,“这霍清漪,倒是块璞玉,只可惜生在了镇国公府这般地方。”
墨尘会意:“王爷是想……”
“不必。”权宸渊抬手打断他,“让她自己闯闯也好。”他倒想看看,这个狠辣果敢的女子,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中,能走出一条怎样的路。“派人暗中盯着她,若有危及性命的险事,便出手相助。”
“是,属下明白。”墨尘躬身应道。
权宸渊重新看向窗外,街上花灯依旧璀璨,人流如织,一派太平景象。可他深知,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暗流涌动。而霍清漪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注定要在这京城掀起一番风浪。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一口,酒液醇厚,却不及方才所见女子带来的惊艳。权宸渊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他倒要看看,这位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接下来还会给京城带来怎样的“惊喜”。
而此刻的霍清漪,早已混入人流,朝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去。她并不知道,自己方才在小巷中的一举一动,都被当朝摄政王尽收眼底,更不知道,这场意外的交锋,将为她日后的人生,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她只知道,经此一役,沈氏短期内定然不敢再轻易动手,而她,也终于能暂时喘口气,为接下来的棋局,做更充分的准备。
霍清漪踏着夜色返回镇国公府时,府门两侧的红灯笼还在风中摇曳,映得朱漆大门愈发沉肃。守门的仆役见她孤身归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忌惮,不敢像往日那般怠慢,连忙上前躬身开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径直穿过前庭,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妇纷纷侧身避让,眼神里藏着好奇与畏惧。花灯节夜闹小巷的消息,不知已通过何种渠道传回府中,只是无人敢明说,只在私下里窃窃私语,惊叹这位嫡小姐的狠厉与手段。
回到静思院,李妈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她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张嬷嬷一直惦记着您,醒了好几回。”
霍清漪点头,快步走进屋内。张嬷嬷果然撑着身子靠在床头,昏暗的烛火映着她略显憔悴的面容,见霍清漪进来,连忙问道:“小姐,一切都还顺利吗?沈氏那边……”
“奶娘放心,”霍清漪走到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平静无波,“她的计谋没能得逞,反倒是自讨了个没趣。”她简略说了巷中发生的事,隐去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只说沈氏派来的人自食恶果。
张嬷嬷听得心惊肉跳,握着霍清漪的手愈发用力:“小姐,往后可得更加小心啊!沈氏此次失利,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想出更恶毒的法子来害您。”
“我知道。”霍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不过,经此一事,她也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好拿捏的。短期内,她不敢再轻易动手,我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谋划一番。”她在国公府根基未稳,若想长久立足,必须尽快找到可以依靠的力量,或是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无人敢再轻视。
接下来的几日,国公府表面上恢复了平静,沈氏果然没有再找霍清漪的麻烦,甚至连揽月轩都很少踏出。但霍清漪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沈氏必定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这日,霍清漪正在院中练习武功,忽闻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恭敬的声音:“大小姐,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有请,让您即刻随驾入宫。”
霍清漪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刚回京城不久,从未与宫中之人有过交集,皇后娘娘为何会突然召见她?难道是沈氏在背后搞的鬼?
“可知皇后娘娘召见,所为何事?”霍清漪收势而立,问道。
管家躬身道:“具体事宜,奴才也不清楚。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李公公,说只是请大小姐入宫叙话,并无他事。”
霍清漪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无论皇后召见是何用意,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正好给了沈氏和那些敌视她的人可乘之机;若是去了,或许还能趁机摸清宫中的形势,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
“知道了。”霍清漪点头,“你先让李公公稍候,我换身衣物便来。”
她回到屋内,选了一身较为素雅的淡紫色锦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插了一支碧玉簪,既不失嫡小姐的体面,又不会太过张扬。张嬷嬷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小姐,宫中不比府中,人心复杂,您一定要谨言慎行,万事多加小心。”
“我明白,奶娘。”霍清漪握住她的手,“您安心养伤,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告别张嬷嬷,霍清漪跟着管家来到前厅。只见一位身着宦官服饰的中年男子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和,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见到霍清漪进来,他连忙起身,拱手道:“老奴见过霍大小姐。”
“公公客气了。”霍清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李公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身着素衣,却难掩一身凌厉之气,眼神清澈而坚定,心中暗自点头。他笑道:“大小姐,皇后娘娘听闻您刚回府不久,特意召您入宫叙话,还请大小姐随老奴启程吧。”
“有劳公公。”霍清漪没有多言,跟着李公公走出了镇国公府。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霍清漪掀开车帘,看着窗外繁华的景象,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此次入宫,或许是一次机遇,也或许是一场更大的危机。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从容应对,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皇宫门口。霍清漪随着李公公下车,穿过层层宫门,最终来到了皇后所在的坤宁宫。宫中有宫女前来引路,将她带入殿内。
坤宁宫殿内布置得极为奢华,雕梁画栋,金砖铺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皇后端坐在上方的凤椅上,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戴凤冠,面容端庄,眼神威严,周身散发着母仪天下的气场。
霍清漪依着宫廷礼仪,跪地行礼:“臣女霍清漪,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霍清漪缓缓抬头,迎上皇后的目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她知道,此刻皇后正在审视她,任何一丝慌乱或怯懦,都可能成为日后的把柄。
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眼前的女子,虽在乡野长大十四年,却没有半分粗鄙之气,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眉宇间带着一股常人所没有的韧劲与锋芒,倒真是个难得的人物。
“听闻你刚回镇国公府不久,便闹出了不少动静。”皇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不仅让你父亲答应了你的所有要求,还让沈氏给你的奶娘赔了罪,可有此事?”
霍清漪心中一凛,没想到皇后竟连这些琐事都知道。她从容回道:“回娘娘的话,臣女只是不想让身边之人受委屈,并非有意闹事。国公府的规矩,臣女自然知晓,只是有些人太过欺人太甚,臣女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皇后轻笑一声,“本宫倒是听说,你武功高强,性情狠厉,连沈氏都被你吓得不轻。”
“娘娘说笑了。”霍清漪垂眸道,“臣女不过是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用来防身罢了。至于夫人,臣女对她向来敬重,并无冒犯之意。”
皇后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她此次召见霍清漪,并非是受了沈氏的撺掇,而是另有目的。当今圣上年事已高,太子虽立,却资质平庸,朝中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是摄政王权宸渊,权倾朝野,势力庞大,早已成为太子最大的威胁。
皇后深知,要想稳固太子的地位,必须寻找可靠的盟友。镇国公府乃是将门,虽有颓败之势,但军中人脉仍在,若能将霍清漪拉拢过来,或许能为太子增添一份助力。更何况,霍清漪这般聪慧果敢,若是加以培养,日后定能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本宫知道,你在乡野受苦了。”皇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不过,你终究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往后在府中,若有什么难处,或是受了什么委屈,尽可来告诉本宫,本宫会为你做主。”
霍清漪心中一动,皇后这番话,显然是有意拉拢她。她连忙谢道:“多谢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本宫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皇后看着她,“往后,你要多学着些宫廷礼仪,多来宫中走动走动,与其他贵女们也多交流交流,对你日后的前程,大有裨益。”
“臣女谨记娘娘教诲。”霍清漪恭敬回道。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又与她闲聊了几句,便让她退下了。临走时,还特意赏赐了她不少珍贵的珠宝首饰和绫罗绸缎。
走出坤宁宫,霍清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此次入宫,虽然惊险,但总体来说还算顺利。皇后的态度,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若是能得到皇后的支持,那么沈氏在府中便不敢再轻易对她下手,她在京城也能多一份保障。
然而,霍清漪也清楚,皇后的拉拢并非没有条件。她一旦依附于皇后,便会卷入储位之争,日后的道路,恐怕会更加艰难。但她别无选择,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中,若想立足,必须找到一个强大的靠山。
回到镇国公府时,霍庭远正在前厅等候。见她回来,连忙起身问道:“清漪,皇后娘娘召见你,所为何事?”
“回国公爷的话,”霍清漪回道,“皇后娘娘只是询问了我在府中的近况,并无他事。临走时,还赏赐了我一些东西。”
霍庭远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就好,那就好。皇后娘娘召见,是你的福气,往后你要多听皇后娘娘的教诲,谨言慎行,不可再像之前那般鲁莽。”
“嗯!”霍清漪淡淡点了点头!她知道,霍庭远最看重的便是国公府的地位和荣耀,皇后的召见,让他觉得脸上有光。
接下来的几日,霍清漪按照皇后的吩咐,开始学习宫廷礼仪,偶尔也会随着其他贵女们入宫赴宴。她聪慧过人,学东西极快,很快便熟悉了宫廷的规矩,言行举止也愈发得体。
与此同时,她也没有放松对沈氏的警惕。她知道,沈氏一直恨不得她这个亲生女儿去死,但又让把她“卖”个好价钱,这样她才能让霍明轩继承国公府的家业,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得到皇后的青睐。
这日,霍清漪受邀参加长公主举办的赏花宴。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身份尊贵,在京中贵女圈中极具威望。此次赏花宴,京中各大世家的贵女公子们都会参加,霍清漪也想借此机会,多认识一些人,拓展自己的人脉。
宴会设在长公主府的花园中,园内繁花似锦,景色宜人。霍清漪抵达时,花园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她身着一身淡粉色锦裙,长发挽成惊鸿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既温婉又不失灵动,与往日的凌厉判若两人。
不少人看到她,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之前霍清漪大闹镇国公府的事情早已传遍京城,众人都以为她是个粗鄙不堪、性情暴戾的乡野丫头,却没想到她竟如此貌美,气质不凡。
霍清漪从容地应对着众人的目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她知道,在这些贵女公子们面前,第一印象至关重要,她必须展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嫡大小姐霍清漪吧?果然名不虚传。”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霍清漪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湖蓝色锦裙的女子正朝着她走来,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正是长公主的嫡女,昭阳郡主。
“见过郡主。”霍清漪微微颔首,行礼道。
“霍小姐不必多礼。”昭阳郡主笑着扶起她,“我早就听说霍小姐聪慧果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郡主过奖了,臣女不过是些微末伎俩,怎敢当郡主如此称赞。”霍清漪谦逊道。
两人闲聊了几句,昭阳郡主对霍清漪的印象极好。她觉得霍清漪不仅貌美,而且聪慧过人,谈吐得体,完全不像传闻中那般粗鄙不堪。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霍清漪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过来。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美,墨发用玉冠束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威压,正是当朝摄政王,权宸渊。
霍清漪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权宸渊。花灯节那晚,她虽然不知道暗中观察自己的人是谁,但此刻见到权宸渊,她隐约感觉到,那晚的人,或许就是他。
权宸渊也看到了霍清漪,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几日不见,这女子褪去了往日的凌厉,换上了温婉的装扮,倒别有一番风情。只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藏着不屈的锋芒。
“摄政王千岁。”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权宸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霍清漪身上,薄唇微勾:“这位便是镇国公府的霍大小姐?”
“臣女霍清漪,参见摄政王千岁。”霍清漪连忙躬身行礼,心中却暗自警惕。她知道,权宸渊是个极为危险的人物,手段狠辣,城府极深,与他打交道,必须万分小心。
“平身吧。”权宸渊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闻霍小姐武功高强,性情果敢,本王倒是想见识见识。”
霍清漪心中一凛,没想到权宸渊竟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她抬头看向权宸渊,只见他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显然是在试探她。
“摄政王说笑了。”霍清漪垂眸道,“臣女不过是学过一些粗浅的功夫,用来防身罢了,怎敢在摄政王面前班门弄斧。”
“哦?是吗?”权宸渊轻笑一声,“本王倒是听说,霍小姐在镇国公府,可是连主母都敢顶撞的人物,怎会如此谦逊?”
霍清漪知道,权宸渊是故意在刁难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迎上权宸渊的目光,语气坚定:“摄政王,臣女顶撞夫人,是因为她纵容下人苛待臣女的奶娘,臣女也是迫不得已。至于武功,臣女确实只会一些皮毛,若摄政王真想见识,臣女也只能献丑了。”
权宸渊看着她毫不畏惧的模样,心中愈发欣赏。这女子,不仅聪慧果敢,而且极有胆识,面对他的威压,竟能如此从容不迫,实在难得。
“不必了。”权宸渊收回目光,“本王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霍小姐刚回京城,想必还有很多事情要适应,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可来摄政王府找本王。”
霍清漪心中一动,权宸渊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是想拉拢她,还是另有所图?她不敢深思,只能恭敬地回道:“多谢摄政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
权宸渊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花园深处走去。众人见状,纷纷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敬畏。
霍清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权宸渊的突然出现,以及他说的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更大的漩涡之中。皇后的拉拢,权宸渊的试探,沈氏的敌意,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压力倍增。
然而,她并没有退缩。她知道,在这波诡云谲的京城中,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她都要勇敢地走下去,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闯出一片天地。
赏花宴继续进行着,霍清漪与其他贵女们谈笑风生,看似融入了其中,实则一直保持着警惕。她知道,这场赏花宴,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聚会,更是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有丫鬟匆匆跑来,在昭阳郡主耳边低语了几句。昭阳郡主脸色一变,连忙朝着花园深处跑去。
霍清漪心中一动,也跟着走了过去。只见花园深处的凉亭内,几个公子哥正围着一个女子,神色不善。那女子身着一身浅绿色锦裙,容貌清秀,正是吏部尚书家的嫡女,林婉清。
“林小姐,你就从了我吧。”一个身材肥胖的公子哥说道,语气轻佻,“只要你答应做我的侧室,我保证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王公子,请你自重!”林婉清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我已有婚约在身,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婚约?”王公子嗤笑一声,“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穷书生罢了,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日子过?不如跟着我,我保证让你风光无限。”
说着,王公子便伸手想去拉林婉清的手。林婉清吓得连连后退,眼中满是绝望。
周围的公子哥们见状,都纷纷起哄,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他们都知道,王公子是户部尚书的儿子,家世显赫,权势滔天,没人敢得罪他。
霍清漪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行径。虽然她与林婉清并不相识,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
“王公子,请你放手。”霍清漪走上前,声音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公子转过头,看到霍清漪,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变得不屑:“你是谁?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我是镇国公府的霍清漪。”霍清漪冷冷地看着他,“林小姐已有婚约在身,王公子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霸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