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秘境乱战,黑刀杀出
石室之外,早已是一片人间杀场。
整条甬道之中,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喊杀与惨嚎交织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方才还联手围杀谢危的三派高手,此刻早已乱成一锅粥,原本森严的合围之势,瞬间被两股突如其来的强横力量,硬生生撕得粉碎。
一侧,是一群身着皮毛劲装、面色凶悍、手持弯刀的关外壮汉。他们出手狠辣,招招夺命,招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野蛮狂暴的气息,口中嘶吼着晦涩难懂的异域语调,正是镇北侯暗中勾结多年的突厥死士。
可此刻,这些突厥人非但没有与三派联手,反而如同疯虎一般,见人就杀,见人就砍,下手比谁都要狠辣。
另一侧,则是一群黑衣如墨、面带鬼纹、气息阴冷诡谲的江湖高手。他们身法飘忽,出手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黑道精锐。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如铁塔,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鬼面,周身煞气冲天,正是黑道第一大帮幽冥谷主——鬼面阎罗萧千绝。
正道、外敌、黑道,三方势力在狭长的甬道之中疯狂厮杀,鲜血染红了地面,断肢残刃散落一地,原本沉寂古老的秘境,彻底化为一片炼狱。
谢危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从石室之中走出。
他左肩伤口崩裂,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内力紊乱,经脉刺痛,每一步踏出,都带着一阵难以掩饰的虚浮。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如刀,没有半分退缩。
玄铁阔背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刀身之上,还残留着与镇北侯硬拼一招的余震。
刀在,人在,真相在。
他就绝不会倒在这里。
甬道之中,混乱的战场之上,不少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从石室走出的谢危。
一名昆仑弟子瞥见他,先是一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谢危从石室之中走出,手中必然拿着三派与侯府想要拼命掩盖的秘密。只要能将这秘密抢到手,无论是献给门派,还是卖给突厥、卖给黑道,都能换来泼天富贵。
“他在那里!谢危在那里!”
“快拦住他!不能让他带着密函跑了!”
那昆仑弟子嘶吼一声,不顾身旁突厥死士的刀锋,纵身便朝着谢危扑来,长剑直刺谢危心口,想要一击建功。
谢危眸中寒光一闪。
他此刻身受重伤,状态跌至谷底,可十五年生死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早已深入骨髓。
不闪,不避,不退。
手腕微微一沉,漆黑的刀身如同毒龙出洞,简单、直接、狠辣到极致的一记横斩。
嗤——!
血光飞溅。
那昆仑弟子连人带剑,被一刀两断。
鲜血喷溅在谢危染血的黑衣之上,让他本就煞气逼人的身影,更添几分狰狞。
周围几人见状,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几步。
谢危这一刀,看似简单,可那股静到极致、狠到极致、快到极致的刀意,实在太过恐怖。即便身受重伤,也远非他们这些普通高手所能抗衡。
“是孤刃客谢危!”
“他拿到秘境里的东西了!”
“杀了他!东西抢过来!”
短暂的寂静之后,更加疯狂的嘶吼响起。
无论是正道弟子,还是突厥死士,目光在这一刻,几乎同时集中到了谢危身上。
密函、腰牌、地图。
那是足以颠覆江湖、搅动朝堂、影响边关战局的至宝。
谁能拿到,谁就能掌握主动。
一时间,原本互相厮杀的三方势力,竟然诡异般出现了片刻默契,不约而同分出人手,朝着谢危围杀而来。
数十道身影,数十件兵刃,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封死谢危所有退路。
谢危持刀而立,立于满地鲜血与尸体之中,面色平静无波。
前有强敌,后无退路。
身受重伤,天下皆敌。
换做寻常人,早已心胆俱裂,绝望投降。
可谢危,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刀。
他的刀,从来都是为绝境而生。
他的命,从来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挡我者,死。”
平淡三个字,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话音未落,最先冲至眼前的两名突厥死士已然扑至,弯刀带着狂暴劲风,一左一右劈向谢危头颅。
谢危脚下微动,身形如同风中落叶,轻轻一侧,轻而易举避开刀锋。同时,手腕翻转,玄铁阔背刀自下而上,挑起一记刁钻到极致的反撩。
噗嗤——!
刀锋入肉之声清晰响起。
两名突厥死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一刀划破喉咙,双双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汇成细流。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更多的人,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武当弟子的绵掌,昆仑弟子的快剑,流云弟子的流云剑法,突厥死士的野蛮刀术,……
无数杀招,如同狂风暴雨一般,朝着谢危疯狂倾泻。
谢危不闪,不避,不守。
他的刀法,本就没有守势。
孤刃一道,从来都是以杀止杀,以刀破局。
刀光起,漆黑如墨。
他如同置身于风暴中央的孤礁,任凭风浪拍打,自巍然不动。每一刀劈出,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每一次刀光闪烁,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惨叫与一蓬鲜血。
他的动作,不如巅峰之时迅捷,招式不如全盛之时完美,可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刀意,却越发恐怖。
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那是背负三百二十一条冤魂的执念。
噗嗤、噗嗤、噗嗤——
接连不断的刀锋入肉之声,在混乱的战场之上,显得格外清晰。
一名又一名高手倒在他的刀下,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浸透了他的鞋面,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谢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每一次挥刀,都牵扯着经脉,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内力,几乎枯竭。
他的动作,渐渐出现一丝迟滞。
围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武当、昆仑、流云、突厥、,四大势力的高手前赴后继,杀之不尽,灭之不绝。他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般无休止的消耗。
一名突厥高手趁着谢危旧伤发作、动作微滞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窜至谢危身后,一双淬毒铁爪带着腥臭劲风,直抓谢危后心大穴。
这一抓,又快又阴又狠,避无可避。
谢危眸中寒光一闪,强行扭转身形,以肩头硬受这一抓。
嗤啦——!
铁爪深深嵌入血肉之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可谢危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一抓之力,身形骤然前冲,手中玄铁阔背刀反手一记横劈。
刀光如电。
那突厥高手脸上笑容还未散去,头颅便已高高飞起,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惊愕与贪婪。
“找死。”
谢危冷冷吐出两个字,肩头鲜血狂涌,脸色越发苍白。
他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了多久。
再这样下去,不用别人动手,自己便会先因失血过多、内力耗尽而倒在这里。
他必须冲出去。
必须活着,将真相带出去。
谢危目光一扫,瞬间锁定甬道前方一处相对薄弱的位置——那里,是幽冥谷高手的防线。相比于死战不退的三派弟子、疯狂嗜血的突厥死士,黑道中人显然更为惜命,攻势也相对松散。
就从这里冲出去!
谢危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丝毫保留。
孤刃诀,最后一式——孤刃断天!
他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内力,连同一丝精血,尽数燃烧,全部灌注于手中玄铁阔背刀之上。
漆黑的刀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乌光。
刀鸣之声,震彻整条甬道。
谢危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息,朝着幽冥谷防线,悍然冲去。
“挡我者——死!!!”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漆黑刀光,横贯长空。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
只有倾尽所有的力量,只有斩破一切的意志。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正道高手,脸色骤变,眼中充满恐惧,想要闪避,却已经来不及。
刀光过处,一切寂灭。
数道身影,连同他们手中的兵刃,一同被一刀两断。
敌人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快!他快不行了!”
三派弟子与突厥死士见状,疯狂嘶吼着追来。
可谢危,已经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借着这一刀之威,身形如同鬼魅,冲出包围圈,不再理会身后的厮杀与怒吼,沿着甬道,不顾一切朝着秘境入口狂奔而去。
身后,追杀之声震天。
身前,黑暗无尽。
谢危咬紧牙关,无视身上剧痛,无视内力枯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冲出去。
昭雪冤屈。
血债血偿。
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甬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
秘境入口之外,祁连山深处。
谢危踉跄着从秘境之门冲出,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鲜血不断从嘴角、肩头涌出,染红身前地面。
秘境之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崖壁之上的符文渐渐黯淡,重新恢复成一片光滑石壁,仿佛从未开启过一般。
里面的厮杀、喊杀、惨叫,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谢危缓缓抬头,望向苍茫漆黑的天际。
残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拂在他染血的身上,让他忍不住一阵颤抖。
可他的眸中,却没有半分绝望。
反而,燃起一团更加炽烈、更加坚定的火焰。
血书,在怀。
腰牌,在身。
地图,在侧。
孤刀,在手。
青云寨三百二十一口冤魂,在看着他。
云二叔十五年守秘忠魂,在看着他。
他不能倒。
也绝不会倒。
谢危撑着玄铁阔背刀,一点点,艰难站起身。
黑衣染血,身形孤绝。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高耸入云的断崖,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他所有过往、所有仇恨、所有真相的祁连秘境。
“镇北侯。”
“武当。”
“昆仑。”
“流云。”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沙哑、却坚定如铁。
“今日之伤,今日之围,今日之恨。”
“我谢危,记下了。”
“用不了多久,我会提着刀,重新回来。”
“我会让你们,跪在青云寨的废墟之前,跪在三百二十一口亡魂之前。”
“用你们的狗头,祭奠那些枉死的英灵。”
话音落下。
谢危不再停留,转过身,拖着染血的刀锋,一步一步,朝着祁连山外,艰难却坚定地走去。
夜色深沉,前路漫漫。
追杀未止,风浪未平。
可他这柄孤刃,必将劈开这无边黑暗,斩出一片,属于青云寨,属于天下苍生的——公道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