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刀客行:第6章 化学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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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化学课

1.

赵金蟾他没想到这个书生竟如此直接。但他混迹江湖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厚脸皮。

「好啊。」他朗声笑道,「既然李先生有此雅兴,本座自然奉陪。你想看哪个神迹啊?」

他有恃无恐,那些把戏,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他不信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能看出什么门道。

「不敢劳烦大师。」李青峰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样子,「在下对大师的‘鬼火’和‘符水显字’两项绝技,尤为神往。不知可否让在下,依样画葫芦,也来尝试一番?」

「你?」赵金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李先生,这可不是读书写字,这是要与神明沟通的法力,你……」

「大师是不敢吗?」李青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还是说,大师怕我这个凡人,也学会了您的‘法力’?」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赵金蟾被将了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如果他拒绝,岂不就是承认自己的“法力”是假的?

「笑话!本座有何不敢!」他冷哼一声,「本座倒要看看,你一个凡夫俗子,如何请得动神明!」

「多谢大师成全。」

李青峰拱了拱手,然后转向台下,朗声道:「乡亲们,在下不才,今日也想借大师的法坛,向三阳神求两个恩典。成与不成,全看天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纸包,和一个空碗,走上了法坛。

他先是像模像样地对着杏黄旗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念的却不是什么咒语,而是《大学》里的句子:“格物、致知、诚意、正心……”

然后,他打开第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黄白色的粉末。

「乡亲们,大家都见过大师召唤的‘鬼火’吧?据说那是地府的引路灯。」李青峰说着,将那些粉末在法坛的石板上撒了一小片。

他什么也没做。

几息之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粉末,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故自燃,冒出了一股白烟,和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啊!鬼火!」台下立刻有人惊叫起来。

这景象,和前些天村里出现的“鬼火”,一模一样!

赵金蟾认得出来,那是白磷。这东西本是稀罕物,这个书生是从哪里弄来的?

李青峰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指着那团火焰,平静地解释道:

「乡亲们,此物名为‘磷’,是一种会自燃的石头粉。我们人身上的骨头里,就有这个东西。所以乱葬岗的晚上,常有人看到鬼火,那不是鬼,是尸骨里的磷,自己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水壶,将水浇在火焰上。火焰立刻熄灭了。

「大家看,水一浇,就灭了。若是真正的鬼火,又岂会怕水?」

他解释的简单直白,通俗易懂。

台下的村民们,虽然听不懂什么“磷”,但他们看懂了。原来那神神秘秘的鬼火,就是会自己点燃的粉末而已,而且还怕水。

人群中,开始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许多人脸上的狂热,已经变成了疑惑。

赵金蟾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李青峰没有停,他拿起了第二个纸包和空碗。

「接下来,我们再试试大师的‘符水显字’。」

他将第二个纸包里的无色粉末,倒进碗里,然后倒入清水,搅拌均匀。那是一碗看起来再也普通不过的清水。

他取过一张黄色的符纸,对台下的郑大牛招了招手。

「大牛,劳烦你,用这碗‘神水’,在这张符纸上,写一个字。」

郑大牛虽然不知道李青峰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依言照做。他走上台,用手指蘸了蘸碗里的水,在黄色的符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大大的“杀”字。

符纸上,什么也没有留下,只有一道水痕。

「没字啊?」台下有人喊道。

李青峰微微一笑。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无色的液体。

「神迹,是需要引子的。」他说着,将瓶子里的液体,对着符纸,轻轻一喷。

奇迹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符纸上,那个水写的“杀”字,瞬间变成了一种鲜艳的、如同血液般的红色,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

人群爆发出比刚才更大的惊呼声。

如果说刚才的“鬼火”只是让他们疑惑,那这“白纸显血字”的景象,已经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赵金蟾的脸,已经彻底白了。他知道,完了。这个书生,把他的老底都给掀了。那是酚酞和碱水,江湖术士用了几百年的把戏,竟被他当众拆穿了。

李青峰举起那张写着血红“杀”字的符纸,面向众人。

「乡亲们,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力量,「这,才是‘三阳神’真正想告诉我们的话!」

「它告诉我们,面对豺狼,面对侵略者,我们不该求神拜佛,不该卑躬屈膝!」

「我们该做的,只有一个字——」

他将那张符纸,高高举过头顶。

「杀!」

那一个血红的“杀”字,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2.

一个“杀”字,如同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台下的乡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李青峰身上爆发出的凛然气势,震得鸦雀无声。

他们看看李青峰手中那张血字符纸,又看看法坛上脸色煞白的赵金蟾,脑子里一片混乱。

到底谁才是神使?到底该信谁?

李青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将符纸往空中一抛,朗声宣布:「乡亲们,刚才的,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神迹,现在才开始!」

他转向面如死灰的赵金蟾,微微一笑。

「赵大师,你刚才请的是二郎神,对吧?区区一个天庭的看门将军,也敢称大神?」

「我今天要请的,乃是忠义千秋、神威浩荡、邪魔见之辟易、鬼魅闻之丧胆的——汉寿亭侯,关圣帝君!」

关公!

这两个字一出,台下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在中国这片土地上,你可以不信玉皇大帝,不信如来佛祖,但你不能不敬关二爷。那是忠义的化身,是武神的代表,是所有走江湖、跑码头、拿刀动杖之人的祖师爷。

赵金蟾请的那个什么“二郎神”,在关二爷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赵金蟾的腿,开始发软了。他知道,这个书生,不仅要拆他的台,还要用一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神,来将他彻底碾碎。

「你……你胡说八道!关圣帝君,岂是你说请就能请的!」他色厉内荏地喊道。

「能不能请,你看着便是。」

李青峰不再理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郑家庄方向,高声喊道:「有请——关圣帝君!」

他话音刚落,只听郑家庄村口的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雄壮的鼓声。

“咚咚咚!咚咚咚!”

那鼓声,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让人热血沸腾。

紧接着,两道浓重的红色烟雾,从人群两侧的草丛中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法坛笼罩在一片迷离的红光之中。

这是李青峰让郑大牛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用硝石、硫磺和红土混合而成的烟雾弹。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赵金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光效果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踏着鼓点,从红雾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九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一部长髯飘洒胸前。他身穿一身绿色的战袍,头戴一顶英雄巾,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青龙偃月刀。

正是郑大牛!

他按照李青峰的吩咐,画上了戏台上的关公脸谱,穿上了从县城戏班借来的行头。那把青龙偃月刀,则是村里铁匠王师傅连夜赶制的,虽是凡铁,却也分量十足,威风凛凛。

郑大牛本就身材魁梧,此刻经过一番装扮,在红雾的映衬下,当真如同天神下凡,威猛不凡。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震颤。他那双画出来的丹凤眼,不怒自威,扫过之处,人群纷纷后退,不敢直视。

「吾乃关云长是也!」

郑大牛提着刀,走到法坛前,用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大喝一声。

「何方妖道,在此蛊惑人心,乱我乡民!」

这一声吼,用上了他练了十几年的内家气力。

台下的乡民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他们平日里只在戏文和说书里听过关公,此刻“真神”降临,那股天神般的威压,让他们瞬间魂飞魄散。

“扑通!扑通!”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成百上千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关二爷显灵了!」

「二爷饶命啊!」

哭喊声、磕头声,响成一片。

法坛上,赵金蟾看着眼前这个“关公”,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那些小把戏,在这个书生精心策划的、融合了声、光、角色扮演和文化认同的“降神”大戏面前,简直就是萤火之于皓月,可笑至极。

李青峰看着台下跪倒的一片,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赵金蟾。

他知道,这不是神迹。

这只是人心的折射。

你给他们恐惧,他们就信奉恐惧。

你给他们希望,他们就追随希望。

而今天,他只是用一种更强大、更正统的“希望”,取代了一种卑劣的“恐惧”而已。

他走到郑大牛身边,对着瘫倒在地的赵金蟾,冷冷地说道:

「妖道,见到关圣帝君,还不行礼?」

3.

赵金蟾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眼前那个红脸长髯、手持大刀的“关公”,又看了看台下跪倒一片、口称“二爷显灵”的愚民,心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是个骗子,但他此刻,却真的感觉自己见到了神。

不是神仙的神,是能主宰他生死的阎王。

「我……我……关……关二爷……饶……饶命……」他语无伦次,牙齿上下打着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哼!」郑大牛按照李青峰事先教他的台词,将青龙偃月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巨响。

「妖言惑众,罪当诛之!本君今日显圣,就是要将你这等妖孽,打入九幽之下,以正视听!」

他说着,就要举起大刀。

这一动作,吓得赵金蟾屁滚尿流,他连滚带爬地从法坛上滚了下来,跪在地上,对着郑大牛和李青峰拼命地磕头。

「先生饶命!李先生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都是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求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半点“神使”的风采,活脱脱一个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台下的乡民们,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明白。

原来所谓的神使,也是个怕死的凡人。原来所谓的“三阳神”,连“关二爷”的一个眼神都顶不住。

他们感觉自己被愚弄了,被欺骗了。

「打死这个骗子!」

「原来都是假的!」

「还我香火钱!」

人群的情绪,从狂热的信奉,瞬间转变为被欺骗后的愤怒。他们站起身,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李青峰见状,对着郑大牛使了个眼色。

郑大牛会意,将大刀一横,拦在众人面前,大喝一声:「都住手!此等妖人,自有帝君发落,尔等凡人,不得造次!」

他此刻“关公”附体,威严十足,倒也镇住了骚动的人群。

李青峰走到赵金蟾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赵大师,戏,演完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正……正事?」赵金蟾一脸茫然。

「告诉我,是谁让你来的?是谁给了你钱,让你在郑家庄附近装神弄鬼?」李青峰问。

赵金蟾眼神一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人……都是我自己……自己想骗点钱花……」

「是吗?」李青峰笑了笑,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元,在赵金蟾眼前晃了晃,「我听说,你在县城里,包了一个相好,出手阔绰得很。就凭你骗这些穷苦乡民的几个铜板,够你花的吗?」

赵金蟾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层。他没想到,这个书生连自己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我……我……」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李青峰收起笑容。

「你现在说,或许还有条活路。如果等我身后的这位‘关圣帝君’没了耐心……」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郑大牛极其配合地将青龙偃月刀在手里挽了个刀花,刀锋带起的寒光,晃得赵金蟾眼花。

赵金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就在他准备开口招供的瞬间,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凶光。

他一辈子都在刀口上讨生活,深知“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道理。他赌,赌这一下,能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从地上暴起,袖子里滑出一柄雪亮的短刀,没有刺向威猛的郑大牛,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向他身旁那个看似最没有威胁的书生——李青峰!

这一招,兔起鹘落,快如闪电!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郑大牛离得最近,但他的兵器太长,回防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尖刺向李青峰的胸口。

「先生小心!」他目眦欲裂地吼道。

李青峰也完全没料到这个已经丧胆的骗子,竟敢暴起伤人。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躲得开这亡命一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他睁开眼,看到了一幕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

秦玉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她不知从哪里闪身而出,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她没有拔刀,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如同拈起一朵花瓣一般,夹住了赵金蟾刺来的刀尖。

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了一柄灌注了全身力气的、锋利的短刀。

赵金蟾的手腕,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的脸上,是比见到“关公”时,更加惊骇、更加不可思议的表情。

秦玉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看着赵金蟾,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她手腕一翻,一转。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赵金蟾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短刀脱手,掉在地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秦玉茹没有停。她顺势进步,身体一撞,看似轻描淡写,却让赵金蟾如同被一头奔跑的犀牛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法坛上,将那些瓶瓶罐罐撞得粉碎。

她收回手,静静地站在李青峰身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从她出现,到结束战斗,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残酷。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李青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并不宽阔、却无比可靠的背影,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武”。

4.

赵金蟾蜷缩在破碎的法坛上,像一条断了脊梁的死狗。他的右手手腕诡异地扭曲着,剧痛让他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近的黑衣女人,眼神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

他宁愿面对那个红脸的“关公”,也不愿面对这个女人。

那个“关公”的威猛,是戏台上的,是表演出来的。

而这个女人的可怕,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从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她的眼神,和他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日本军官,一模一样。

秦玉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我说……我全说……」赵金蟾彻底崩溃了,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

在秦玉茹的逼视下,他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确实是受人指使。

指使他的人,他没见过,只知道对方出手极其阔绰,每次都是通过县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给他送来银元和一些“道具”,比如白磷,比如他那些托儿的详细资料。

而给他下达命令的,是一个叫“石田”的日本军官。

石田!

听到这个名字,李青峰和秦玉茹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果然是他。

「信呢?他给你下的命令信,在哪里?」秦玉茹追问。

「在……在我怀里……」赵金蟾颤抖着,用他那只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湿的信。

郑大牛上前,一把将信夺过,交给了李青峰。

李青峰展开信纸。

信是用日文写的,笔迹狂放有力,内容很简单,但信息量巨大。

石田在信中,明确指示赵金蟾,不惜一切代价,在郑家庄周边制造混乱和恐慌,核心目标是“孤立郑家庄,动摇其人心”,为他后续的“清剿”行动,扫清障碍。

信的末尾,石田还许诺,事成之后,保举他做这一片的“维持会长”。

维持会长。

那是汉奸的代名词。

李青峰将信的内容,低声翻译给了秦玉茹听。

秦玉茹听完,沉默了。

周围的村民们,也听到了大概。他们看着地上那个像狗一样的赵金蟾,又想起他白天那副悲天悯人的“神使”嘴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这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神神鬼鬼的把戏。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是一张由日本人精心编织的、要将他们所有人都绞死的罗网。

而赵金蟾,只是网上的一只蜘蛛。

真正的毒蛇,还隐藏在暗处,吐着信子,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把他绑起来,带回村里。」秦玉茹对郑大牛下令。

「是!」郑大牛应了一声,找来绳子,将赵金蟾捆了个结结实实。

闹剧,收场了。

围观的乡民们,也渐渐散去。他们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需要时间来消化。他们看向郑家庄众人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敌意和鄙夷,变成了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后怕。

李青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封信,他原以为,他的敌人,是愚昧,是迷信。

他今天,用他的知识和智慧,战胜了愚昧和迷信。

但他现在才发现,愚昧和迷信,从来都不是敌人本身。

它们只是武器。

是被更强大、更邪恶的敌人,用来对付他们的武器。

他今天打跑的,只是一个耍猴的。

而那只真正的猴子主人,那个名叫石田的日本军官,此刻正在某个地方,冷笑着,看着这场闹剧,并准备着下一次、更致命的攻击。

李青峰抬头,望向远方。

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天边的云彩,烧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这场战争,不仅有刀光剑影,更有看不见的人心险恶,智谋交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玉茹。

她也正看着他。

他想,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用他这支只会写字的笔,去对抗这个只认刀枪的时代。

而他唯一的战友,就是身旁这个,与他截然不同,却又在冥冥之中,与他命运相连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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