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阴地：第6章 第五章 黑羊

我把书递给王老头，脑子里还是觉得稀里糊涂，不禁问他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蒙山？

王老头这时候反倒敞开了起来，他对我说很多时候越离谱的事情越真实，我不信是因为我见识太短。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既然知道了他们想干什么也能提前考虑好明天到底要去哪里。

第二天早上天明之后我们随便填饱了肚子就拉着驴子准备好要深入山里。

在山脚下我们仰望着这座大山，冬天冷风飒飒，整个山隐没在一片若隐若现的阴影里，就像一个黑色的巨人俯瞰着它脚下的尘埃，我们与之相比就像要去征战大象的几只蚂蚁。

吸了一口气，我紧了紧牵驴子的缰绳，转过头对王老头说：

“给我说的东西太少了，我只能凭我自己的理解来带你们走，担不能保证能正确的带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王老头表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选择让我带着，就不在乎那些。

听完，我一拉缰绳，就开始往山里走。

王老头的册子上所写的东西实在太少又过于难以理解。

我只能凭着自己对于山里的了解带着他们走。

整个蒙山山势从西北延向东南，最高的山峰是龟蒙顶，相传女娲炼石补天之后两只巨龟撑天之后有一只体力不支落入凡间化作龟蒙。

山路崎岖并且落叶太多，一层层的铺在原本就不宽的路面上。

我们还带着两头驴子，我们走了四个小时多。

王老头书上第二句话，我原本我没什么思绪。

直到在今天早晨从道观出来之后，我看着道观的牌坊想到，山里道观林立，这句话说不定也是是指山里的一处道观所在。

现在走的这条路就是从万寿宫到山神庙，我虽然是算个半个山里人，但是真要论起来对山里的情况熟悉还是得找生于斯长于斯的山里人，我打算先去山神庙去问问那里的老庙祝。

等到又走了大概半小时之后，我也不禁有些腿酸冒汗。

自打回到家乡撑起山货的摊子，大多是那几个熟悉的山人来和我交易买卖，我又是个惫懒的性子，已经很久没有真的到山里去搜刮山货。

常言道，望山跑死马，这段路从山下看起来不长，真要走起来也没想的那么容易。

我扶住一颗树回头望向他们，除了小吴和我一样只是冒汗，每个人也是气喘吁吁。

特别是王老头，他抓着驴脖子，整个人喘着和风箱一样，我看他那个样子真怕他一下子去见老总理。

我靠在树上，转过脸去问王老头

“王老头，还能走吗？”

吴助理听我说完才转头看到了王老头那气喘吁吁的疲惫样子，放下牵驴的手过去扶着王老头到一块石头上坐下，用手轻轻的捋着王老头的后背帮他顺气。

王老头这时候倒是嘴硬的不行：

“当年…我……北伐…的时候…，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我倒是不信这老头还参加过北伐，那年他估计还没我大。

不过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示意大家都歇一会吃一些东西。

早晨的时候让小道士烙了十几张大饼，用精面掺着玉米面。

虽然现在已经凉了很多，但是和水壶一块专门放在贴近驴身上包袱里，倒还有几分热气。

我让吴助理把大饼和水壶一块拿过来，深山里能不点火就不点火。

这个季节干的要命，要是真不小心把林子烧着了，光凭我们脚下那厚厚的一层叶子，我们不是烧死就是闷死。

也许是因为我们确实脱离了人多的地方，在这了无人烟的山里，我们的关系反而倒显得亲近了一些。

鬼佬和吴助理坐在王老头身边。一个和我一样在吃东西，一个还在帮王老头捋气。

焦主任靠在一棵树上，她看起来也累的很厉害，一簇一簇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见我看着她，问我：

“我们还得走多久？”

我转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判断我们应该离山神庙不是很远了，回头对她说：

“以我们的脚程，再过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了。”

又抬头看了看天，补充了句。

“要是再快一点，说不定能正好赶上他们饭食。”

王老头听到了，又扶着吴助理站起来，说：

“我们尽快出发，事情宜早不宜迟。”

王老头把手从小吴的肩膀上松开，找了根长木棍当登山棍，就打算继续上山了。

我看他那一副样子确实比刚才好多了，就转身把驴子牵起来，接着吆喝一声就又动了起来。

等再过了一段路就好很多，落叶没那么多了，并且树也多是各种松树。

这段路应该是山神庙的庙祝自己扫的，其实去山神庙和山下相连的路还有一条更近的。

那才是山下上香的人和庙里庙祝下山的时候走的，但是我们从万寿宫转过来就只能走这条人更少走的路。

从九龙潭绕到湖的另一边，一条更大更阔的路在我们前面。

走上这条路，几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虽然是冬天大多数的树木叶子都落没了，但还有很多松树间疏交错的在一旁的山岩上。

鬼佬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把手枪，低着身子慢慢的向山岩的一边摸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在山岩的松林里，有一只黑羊正藏在半颗树下，两颗黑黑的羊眼掩在半边树影里直直的望向我们。

它看到鬼佬慢慢靠近也没有跑，还是直直的看着我们。

鬼佬一点点的小心摸索到一个离羊很近的位置慢慢的把枪举起来。

那头黑羊就像什么都不看到一样还从树下面又走出来一点，我们都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等到鬼佬两只手把枪握住瞄准起来正要射击的时候。

那头黑羊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只在过年的时候那些杀羊的人抓住羊蹄的时候羊拼命挣扎的时候听到过。

“呃咩！！！呃咩呃！！！”

这羊突然叫的声音吓得鬼佬一哆嗦，手里的枪也准星不足的射空了。

黑羊在叫完之后从山岩上几个跳跃就下到了山路上，然后把头一低就和牛犊子一样用两支大羊角对着鬼佬猛冲过来。

我听到羊吼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把手往胸口的衣服里摸，把藏着的王八匣子拿出来对着羊就开了一枪。

“咔！”

这八手的王八匣子好几年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子弹卡弹了，这种枪一次只能发一下，要想再打一枪就得再重新上膛。

旁边的焦主任慢了我一步，不过也迅速的从腰间摸出了手枪，连着开了两发子弹，她的枪比我的好太多了，两发都没卡弹。

“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