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闺蜜相劝 心意渐决
雷仁与李康之间的矛盾,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再也无法掩饰,再也无法回避。曾经的细水长流、温柔相伴,早已被无休止的争吵、冷漠、指责取代,这个坐落在西安、承载着他们无数美好回忆的小家,如今只剩下压抑、窒息与绝望。
李康依旧我行我素,工作上的压力越大,回到家的态度就越恶劣。他彻底沦为了家里的“甩手掌柜”,孩子不管,家务不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仿佛这个家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雷仁做好的饭菜不合他的口味,他会摔筷子;家里的东西摆放得不合他的心意,他会大声斥责;孩子哭闹打扰到他休息,他会不耐烦地呵斥,丝毫没有为人父的温柔与耐心。
雷仁的心,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一点点死去。
她依旧每天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李乐,打理着这个家,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里的光也渐渐黯淡下去。她变得沉默、敏感、自卑,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看着窗外西安的车水马龙,心里满是迷茫与无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还能支撑到哪一天。
郝佳几乎每天都会给雷仁发消息、打电话,一有空就过来陪她。看着闺蜜一天天被这段糟糕的婚姻折磨得形容憔悴,郝佳心疼不已,劝说的话,也说得越来越直白,越来越坚定。
郝佳的男朋友,曾经也是众人眼中的优质青年,事业稳定,性格开朗,可就是在感情里缺乏责任,最终背叛了她。那段失败的感情,让郝佳看透了男人的本性,也让她格外痛恨那些不负责任、无视伴侣付出的人。在她看来,李康的所作所为,与出轨的渣男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过分——他用“养家”当作借口,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雷仁的付出,却连最基本的陪伴与尊重都不肯给予。
“仁仁,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郝佳拉着雷仁的手,坐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劝说,“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舍不得五年的感情,可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家的保姆!他赚三十万年薪又怎么样?他养这个家又怎么样?难道你就没有付出吗?你放弃工作,放弃自我,在家带娃做家务,这份价值,难道就比不上他赚的钱吗?”
雷仁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声音沙哑:“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乐乐还小,我不想让他没有爸爸……”
“没有爸爸?难道现在这样,乐乐就有爸爸了吗?”郝佳的语气瞬间提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李康管过乐乐吗?乐乐生病的时候,他在哪里?乐乐学说话、学走路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每天回到家,连抱一抱孩子都不肯,这样的爸爸,跟没有有什么区别?乐乐在这样冷漠的家庭里长大,只会更受伤害!”
郝佳的话,戳中了雷仁心底最痛的地方。
是啊,李康虽然身在这个家里,可他对李乐的陪伴,少得可怜。孩子第一次喊爸爸,他在加班;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他在应酬;孩子生病发烧,他在玩手机。他从未给孩子讲过睡前故事,从未陪孩子去过公园,从未耐心地陪孩子玩过一次游戏。在李乐的世界里,爸爸只是一个偶尔回家、会大声呵斥的陌生人。
雷仁看着身边熟睡的李乐,小小的脸蛋粉嫩可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的心像被揪紧了一样疼。她可以委屈自己,可以忍受冷漠,可她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个没有父爱、没有温情的环境里长大。
郝佳看着雷仁动摇的样子,继续趁热打铁:“仁仁,女人这一辈子,最不能丢的就是自己。你现在才二十七岁,你有手有脚,有能力,哪怕离开李康,你也一定能养活自己和乐乐。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绑在这段糟糕的婚姻里,耗尽自己的一生呢?”
“我当初就是太心软,一次次原谅他,最后才被伤得遍体鳞伤。我告诉你,男人的改变,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他现在这样对你,以后永远都会这样对你,你别指望他会突然醒悟,突然变好。”
“你看看你,以前多开朗多自信,现在呢?整天愁眉苦脸,以泪洗面,完全失去了自己。仁仁,为了你自己,为了乐乐,你都要勇敢一点,离开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郝佳的劝说,字字句句都戳在雷仁的心上,也一点点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与期待。她开始认真思考郝佳的话,开始正视自己的婚姻,正视自己的处境。
她想起恋爱时,李康在永宁门下的求婚,想起他说会一辈子疼她、爱她、护她;想起结婚初期,他们一起攒钱买房,一起规划未来,日子虽苦,却满是甜蜜;想起李乐出生时,他激动得泪流满面,说会做一个负责任的好爸爸。可那些美好的曾经,如今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尖刀,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切,有多讽刺。
她也开始反思,自己这两年的全职主妇生活,到底失去了什么。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社交,失去了爱好,失去了自信,失去了自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李康身上,寄托在这个家身上,最终却落得满身伤痕。
她不是不能离开,而是不敢离开。她害怕别人的议论,害怕独自带娃的辛苦,害怕未来的生活没有保障。可一想到李康的冷漠,一想到家里无休止的争吵,一想到自己日复一日的委屈与绝望,她心里的勇气,便一点点积攒起来。
真正让雷仁彻底下定决心的,是又一次激烈的争吵。
那天是周末,原本雷仁想着,李康不用上班,终于可以陪陪孩子,帮忙分担一下家务。她早早起床,收拾了家里的卫生,洗了一家人的衣服,做了丰盛的早餐,满心欢喜地喊李康起来吃饭,希望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地过一个周末。
可李康醒来之后,心情格外糟糕,因为公司临时发来消息,安排了紧急工作,让他心烦意乱。他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早餐,没有丝毫感激,反而皱着眉头,挑剔个不停。
“这粥煮得太稀了,怎么喝?”
“这个鸡蛋煎得太老了,难吃死了。”
“你天天在家,就不能做点好吃的?”
雷仁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强压着怒火,低声说:“我一大早起来忙前忙后,你不吃就算了,能不能别挑剔?你不想在家待着,可以去公司,没人拦着你。”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康的怒火。他猛地放下筷子,大声呵斥道:“我挑剔?我辛辛苦苦赚钱养家,每月还五千房贷,养着你和孩子,你在家做点家务、做顿饭怎么了?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有理了?”
“我没做事吗?”雷仁再也忍不住,积压了许久的委屈瞬间爆发,她站起身,红着眼睛跟他对峙,“家里的家务全是我做,孩子全是我带,我一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我比你累一百倍!你回到家什么都不管,娃不管,饭不做,衣服不洗,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就凭我在赚钱!就凭这个家是我在养!”李康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雷仁,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没有我赚钱,你能住在这个房子里?你能吃饱穿暖?乐乐能上幼儿园?雷仁,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吃我的穿我的,就得听我的,就得把这个家打理好!”
“我吃你的穿你的?”雷仁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了我的工作,我的人生,我付出的一切,难道都不算数吗?李康,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乐乐吗?”
“我对得起!”李康丝毫不退让,语气冰冷而刻薄,“我只知道,我在养着这个家,你和乐乐,都是靠我活着!”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雷仁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情分。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刻薄的男人,心彻底死了。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李康,我们离婚吧。”